第163章 亡靈鬼城(三) 我們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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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亡靈鬼城(三) 我們是同類
杜溪陵身前, 有更多亡魂聚集過來。
丹以纓不退反進，一擡手召喚出武器來。
那是一條紅色的長鞭，尾端點綴著紅色的尖刺, 鋒利至極, 光是拿著便可以想象揮舞起來時的兇猛難擋。
這是靈器鎮炎t鞭。
“好。”杜溪陵眼見丹以纓氣勢如此之盛，說：“我們一起。”
時至今日，亡魂們在世間早無顧慮, 恐怕連自身的形態和結局都無法決定, 恐怕死亡反而成了唯一的路。
夏覓青不再勸阻或猶豫, 青銅猛獁能操控最厚重的巖石，她本人的氣質也如頑石般堅定，既然做出了決定, 那就行動。
幾只靈獸拱衛在身邊，戰意彌漫開來, 亡魂們似有所感, 竟在一息之間聚集起來。
剎那間，亡魂開始聚集，如千股細流凝聚成江海, 更強大的亡魂隨即出現, 一片灰青色的鬼影中, 凝練而出的亡魂人身獸鎧氣勢無雙, 杜溪陵有些眼熟，認出來那正是九階禦獸師的虛影。
——它們居然幻化出當年在此隕落的九階禦獸師。
三人臉色有些難看, 哪怕是殘缺的亡魂所幻化而出的遠不及本體的幻影，此時也遠遠強於分散的亡魂們。
亡魂們生於鬼城之內，以鬼火為食，數百年來皆是如此。
因此, 生在鬼城之內的亡魂不會有體力的限制，沒有傷亡的概念，只要她們一日不能離開，這裏的亡魂就一日不散去，戰鬥就一日不結束。
亡魂聚集在一處便成了亡靈匯聚的海洋，尖叫聲和撕扯聲從中傳來，好似人間煉獄。
“噅噅......”幽冥戰馬此時拱拱三人，似乎是想要帶她們離開的意思。
但已經來不及。
亡靈上將已經凝聚而出，巨大的虛影對兩人擡起手來，便有無數只亡靈靈獸從天而降，宛如千軍萬馬向三人而來。
在呼吸幾乎停滯的瞬間，杜溪陵猛地向前一步，姑獲鳥卷起無邊風暴直沖亡靈軍陣，風暴中蘊含著靈獸的憤怒，好似千萬道永不止息的烈風。
烏金豹化為一道黑白的影子，尖銳如刀箭，凡是在它路線上的亡魂全部都在瞬息之間消散，火焰伴隨熾焰豹紋的出現開始燃燒。
在此刻，烏金豹的兩個形態竟然重疊起來，火焰與黑影在一瞬間交疊，它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呼——”
太青羽蛇高高漂浮在空中，它的身體在此刻拉得很長，它出生到現在本沒有多久的時間，透明火焰給了它又一次進階的力量，它也在一次次的戰鬥中一點點適應著更強大的身體。
冥冥之中，無形天平的兩端，寒冰之氣與水波之紋剎那間融會貫通。
杜溪陵反手將機械樹也放出來，機械幻獸雖然得了荒木菩提樹的寄生，但本身的生長仍然需要一定的條件。
她伸出手，機械樹也緩緩伸出枝幹，堅硬的枝幹纏上手臂，又多加了一層防禦在外側。
亡靈上將在無邊風暴下變得淺淡了些，似乎其中亡魂被削弱，高大的虛影擡起手來，手掌伸出向下壓。
青銅猛獁如山岳般擋在高處，夏覓青的嘴邊溢出一點血，一步不退。
姑獲鳥的幻境空間始終圍繞著三人，但這片鬼城中，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遮擋住亡魂們的感知，它們沒有眼睛沒有心臟，只看魂靈的方向，因此幻境空間扭曲空間模糊視線的效果完全失去了優勢，此時像是一個光做的玻璃罩子。
“嚦——”
杜溪陵從叫聲中聽出姑獲鳥的憤怒，越是接近原本的層次，姑獲鳥本身的倨傲就越完滿，靈獸骨子裏還是當場她在迷霧之森遇見的那只大妖獸，它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封印在束縛自己的力量，矛盾的憤怒於是在它胸腔中燃燒。
一道道虛影出現在幻境空間周圍，像是人影又像是獸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純白的色澤和灰青的亡魂們區別開來，在杜溪陵來不及思考的時候，姑獲鳥的領域在極限中擴張變化。
這一掌再也壓不下去。
亡靈上將不得不收回手，接著又張開嘴，吐出一口氣來——
千百只亡魂穿過她的身體，速度之快叫人躲避不開，它們斷斷續續的訴說著過去的故事，杜溪陵擡頭看見一片朦朧的火焰，火焰越擴越大，直到裏面的畫面能以肉眼看清。
“咚！咚！咚！”
滿城號角聲中，身披戰甲的年輕人彎腰從地上抱起一個渾身臟汙的繈褓，繈褓中有一個幼童，此時城墻上有上將隕落，幼童在黃昏般燃燒的大火下擡起頭。
天像是要整個落下來。
人們口中歡呼著獸潮的結束，上將的英勇，天上的火焰還在燃燒，從未停滯，一切詭異如同夢境。
大火將一切留在過去，戰勝的狂歡轉瞬被封入地下，亡靈鬼城內是游曳百年不散的亡魂。
杜溪陵呼吸一滯，鬼火燃燒著整片大地，大部分的虛影湮滅於火中，卻有一道新的虛影在火焰中重生——
那個時候，大火從天邊墜下，好似一場無邊無際的天災。
天災之下再無人影，但在灰燼深處，無數雙手臂中環抱守護著的幼童睜開眼，眼中搖曳燃燒著一縷鬼火。
那是最初的一縷鬼火，它詛咒了整座城市，於是灰燼中的人們再次睜開眼，亡魂們百年不得消散。
.
鬼火在眼前燃燒，杜溪陵一動不能動。
陌生的人影在鬼火中出現，一雙白骨般的手臂環上來，像是鎖鏈又像是囚籠，冷冰冰的籠罩著杜溪陵。
來人面如枯骨，白皙中透露出淺淺的青綠色，好似死去多年尚未腐敗的一具枯骨，她空落落的眼睛向下一轉，裏面盛著的鬼火便開始燃燒。
生澀的發音在耳邊響起。
“你要，找我嗎？”
杜溪陵再懷疑自己的眼睛，亡靈上將怎麽會召喚出一個有實體的活人呢？
這座鬼城裏居然還有活人嗎？
“嘭”的一聲巨響後，亡靈上將驟然散成無數分散游走的亡魂，火焰如同游龍般猛地甩在亡靈上將手腕上，丹以纓這一鞭凝聚了她身為五階禦獸師的全力，焚火金陽獅也在同時撞過來，亡魂極陰而金火極陽，亡靈上將居然真讓丹以纓燒開了一個窟窿。
身後簇擁著骷髏少女的亡魂伸出無數雙手，將她重新帶回，少女沒有掙紮，任由身後的枯骨手臂將她吞噬拽回，像是在拽著一個沒有生機的布娃娃。
亡魂驟然離開，杜溪陵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氣，終於脫離向後一倒。
一只游魚忽然憑空游出，準確的說那是一道平面的電子虛影，這附近沒有水，沒有電，它卻能在黑暗中帶來一道簡短的訊息。
安無師在找她們。
......
安無師睜開眼，那游魚幻影無法在鬼城的環境中支撐太久的時間，此時已經破碎了。
但好在他已經獲得了定位。
“走吧，去和她們會合。”安無師撫了撫衣擺站起身來，眾人目光炯炯看著他，有人歡呼起來。
就算暫時不能離開，和夥伴們在一處總歸是更安心的。
.
杜溪陵閉上眼就會繼續看到那些過去的亡魂幻影，那骷髏少女伸手摸了摸她，她就開始不可抵擋的墜入亡魂的回憶中。
她看到過去的戰場像是一個碗那樣倒扣過來，鬼火開始在碗沿燃燒，這片空間確確實實被封印在地底，只不過她腳下踩著的還是原本的地面方向。
鬼城的天空是更深處的地底，而地面連接著丹陽城的地下。
她看到無數只手臂下，茫然的幼童在遼闊的鬼城中哭泣，原來隕落的上將不是這片區域的成因，戰士們拼死救下的幼童才是。
自高而低的窺視中，杜溪陵看著幼童一點點長大，她吸收鬼城中的亡魂，以鬼火為食，鬼城沒辦法留住所有的亡魂，徹底消散的亡魂會留下一個骷顱頭，那孩子的身體抽條似的長大，黑暗中有亡靈靈獸圍繞著她起舞。
最後骷顱少女站在堆成山的枯骨上向她望來，白森森的臉上燃起兩簇鬼火。
“杜溪陵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
夏覓青在最近的地方看著她，董閣木絞盡腦汁釋放著治愈術，丹以纓猛地撲過來，身後不遠處淩千秋和她對上眼，展旭大喊一聲太好了。
所有人都還在亡靈鬼城之內，但大家都在。
“亡靈靈獸——暫且這麽稱呼它們。這類靈獸不受物理攻擊的傷害，但似乎畏光，會被高溫高熱的火焰灼燒。”安無師總結道。
黎川補充；“亡魂倒是沒有攻擊性，只有視覺上的迷惑性，在實戰的時候反而不用在意它們。”
夏覓青：“如果亡魂沒有攻擊性，那剛才的亡魂上將算什麽呢？”
“說不定是那骷顱頭的靈獸。”杜溪陵把眉頭皺成川字。
眾人中，只有她和夏覓青丹以纓三人見過亡魂簇擁的骷顱女，其他人只在描述中依稀窺見，此時聽了杜溪陵的話都不禁噤聲，這太詭異了。
“如果鬼城有主，t那事情反而簡單了。”黎川此時開口，“我們得把目標放在這家夥身上。”
這確實是理智上最直白的判斷。
但這骷顱少女自己不出來，誰能找到她？
問題無解，討論陷入僵局，眾人進入鬼城已過去一天一夜的時間，只是沒有太陽升起落下而對時間十分遲鈍。
於是一行人在城內挑選了一片沒有骷顱內衣亡魂沒有亡靈靈獸更沒有鬼火的清凈地，暫時紮下營地休息。
但是就在這個看不見月亮的夜晚，杜溪陵在夢中看見了月下翩翩飛舞的鬼蝶。
鬼蝶花紋妖異，雙翼一張一合間像是幾十個細小狹長的眼睛閉合又睜開，那雙白骨般的手臂再次剝開鬼蝶出現了。
杜溪陵心中惱火，她夢裏沒有靈獸也沒有同伴，對方卻帶著詭異難測的能力而來，像是盯上她了。
骷髏女再一次出現，杜溪陵這次看清楚了，對方皮膚青白面無血色，手臂消瘦身體凹陷，眼中卻始終燃著兩點鬼火，整個人像是一盞骨頭雕刻的燈。
“我們是，同類。”
她像是牽著幼童那樣牽起杜溪陵的手，杜溪陵意識到這家夥在鬼城中擁有這難以抗拒的力量，如果這座鬼城還能算的上是一座城市，那自己眼前這家夥說不定是唯一的人類，最後的城主。
“誰跟你是同類，我們認識嗎？”
杜溪陵掙紮不了，反擊不出，一時之間有些惱怒，她不會被暴力變成同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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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紅色的長鞭，尾端點綴著紅色的尖刺, 鋒利至極, 光是拿著便可以想象揮舞起來時的兇猛難擋。
這是靈器鎮炎t鞭。
“好。”杜溪陵眼見丹以纓氣勢如此之盛，說：“我們一起。”
時至今日，亡魂們在世間早無顧慮, 恐怕連自身的形態和結局都無法決定, 恐怕死亡反而成了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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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靈獸拱衛在身邊，戰意彌漫開來, 亡魂們似有所感, 竟在一息之間聚集起來。
剎那間，亡魂開始聚集，如千股細流凝聚成江海, 更強大的亡魂隨即出現, 一片灰青色的鬼影中, 凝練而出的亡魂人身獸鎧氣勢無雙, 杜溪陵有些眼熟，認出來那正是九階禦獸師的虛影。
——它們居然幻化出當年在此隕落的九階禦獸師。
三人臉色有些難看, 哪怕是殘缺的亡魂所幻化而出的遠不及本體的幻影，此時也遠遠強於分散的亡魂們。
亡魂們生於鬼城之內，以鬼火為食，數百年來皆是如此。
因此, 生在鬼城之內的亡魂不會有體力的限制，沒有傷亡的概念，只要她們一日不能離開，這裏的亡魂就一日不散去，戰鬥就一日不結束。
亡魂聚集在一處便成了亡靈匯聚的海洋，尖叫聲和撕扯聲從中傳來，好似人間煉獄。
“噅噅......”幽冥戰馬此時拱拱三人，似乎是想要帶她們離開的意思。
但已經來不及。
亡靈上將已經凝聚而出，巨大的虛影對兩人擡起手來，便有無數只亡靈靈獸從天而降，宛如千軍萬馬向三人而來。
在呼吸幾乎停滯的瞬間，杜溪陵猛地向前一步，姑獲鳥卷起無邊風暴直沖亡靈軍陣，風暴中蘊含著靈獸的憤怒，好似千萬道永不止息的烈風。
烏金豹化為一道黑白的影子，尖銳如刀箭，凡是在它路線上的亡魂全部都在瞬息之間消散，火焰伴隨熾焰豹紋的出現開始燃燒。
在此刻，烏金豹的兩個形態竟然重疊起來，火焰與黑影在一瞬間交疊，它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呼——”
太青羽蛇高高漂浮在空中，它的身體在此刻拉得很長，它出生到現在本沒有多久的時間，透明火焰給了它又一次進階的力量，它也在一次次的戰鬥中一點點適應著更強大的身體。
冥冥之中，無形天平的兩端，寒冰之氣與水波之紋剎那間融會貫通。
杜溪陵反手將機械樹也放出來，機械幻獸雖然得了荒木菩提樹的寄生，但本身的生長仍然需要一定的條件。
她伸出手，機械樹也緩緩伸出枝幹，堅硬的枝幹纏上手臂，又多加了一層防禦在外側。
亡靈上將在無邊風暴下變得淺淡了些，似乎其中亡魂被削弱，高大的虛影擡起手來，手掌伸出向下壓。
青銅猛獁如山岳般擋在高處，夏覓青的嘴邊溢出一點血，一步不退。
姑獲鳥的幻境空間始終圍繞著三人，但這片鬼城中，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遮擋住亡魂們的感知，它們沒有眼睛沒有心臟，只看魂靈的方向，因此幻境空間扭曲空間模糊視線的效果完全失去了優勢，此時像是一個光做的玻璃罩子。
“嚦——”
杜溪陵從叫聲中聽出姑獲鳥的憤怒，越是接近原本的層次，姑獲鳥本身的倨傲就越完滿，靈獸骨子裏還是當場她在迷霧之森遇見的那只大妖獸，它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封印在束縛自己的力量，矛盾的憤怒於是在它胸腔中燃燒。
一道道虛影出現在幻境空間周圍，像是人影又像是獸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純白的色澤和灰青的亡魂們區別開來，在杜溪陵來不及思考的時候，姑獲鳥的領域在極限中擴張變化。
這一掌再也壓不下去。
亡靈上將不得不收回手，接著又張開嘴，吐出一口氣來——
千百只亡魂穿過她的身體，速度之快叫人躲避不開，它們斷斷續續的訴說著過去的故事，杜溪陵擡頭看見一片朦朧的火焰，火焰越擴越大，直到裏面的畫面能以肉眼看清。
“咚！咚！咚！”
滿城號角聲中，身披戰甲的年輕人彎腰從地上抱起一個渾身臟汙的繈褓，繈褓中有一個幼童，此時城墻上有上將隕落，幼童在黃昏般燃燒的大火下擡起頭。
天像是要整個落下來。
人們口中歡呼著獸潮的結束，上將的英勇，天上的火焰還在燃燒，從未停滯，一切詭異如同夢境。
大火將一切留在過去，戰勝的狂歡轉瞬被封入地下，亡靈鬼城內是游曳百年不散的亡魂。
杜溪陵呼吸一滯，鬼火燃燒著整片大地，大部分的虛影湮滅於火中，卻有一道新的虛影在火焰中重生——
那個時候，大火從天邊墜下，好似一場無邊無際的天災。
天災之下再無人影，但在灰燼深處，無數雙手臂中環抱守護著的幼童睜開眼，眼中搖曳燃燒著一縷鬼火。
那是最初的一縷鬼火，它詛咒了整座城市，於是灰燼中的人們再次睜開眼，亡魂們百年不得消散。
.
鬼火在眼前燃燒，杜溪陵一動不能動。
陌生的人影在鬼火中出現，一雙白骨般的手臂環上來，像是鎖鏈又像是囚籠，冷冰冰的籠罩著杜溪陵。
來人面如枯骨，白皙中透露出淺淺的青綠色，好似死去多年尚未腐敗的一具枯骨，她空落落的眼睛向下一轉，裏面盛著的鬼火便開始燃燒。
生澀的發音在耳邊響起。
“你要，找我嗎？”
杜溪陵再懷疑自己的眼睛，亡靈上將怎麽會召喚出一個有實體的活人呢？
這座鬼城裏居然還有活人嗎？
“嘭”的一聲巨響後，亡靈上將驟然散成無數分散游走的亡魂，火焰如同游龍般猛地甩在亡靈上將手腕上，丹以纓這一鞭凝聚了她身為五階禦獸師的全力，焚火金陽獅也在同時撞過來，亡魂極陰而金火極陽，亡靈上將居然真讓丹以纓燒開了一個窟窿。
身後簇擁著骷髏少女的亡魂伸出無數雙手，將她重新帶回，少女沒有掙紮，任由身後的枯骨手臂將她吞噬拽回，像是在拽著一個沒有生機的布娃娃。
亡魂驟然離開，杜溪陵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氣，終於脫離向後一倒。
一只游魚忽然憑空游出，準確的說那是一道平面的電子虛影，這附近沒有水，沒有電，它卻能在黑暗中帶來一道簡短的訊息。
安無師在找她們。
......
安無師睜開眼，那游魚幻影無法在鬼城的環境中支撐太久的時間，此時已經破碎了。
但好在他已經獲得了定位。
“走吧，去和她們會合。”安無師撫了撫衣擺站起身來，眾人目光炯炯看著他，有人歡呼起來。
就算暫時不能離開，和夥伴們在一處總歸是更安心的。
.
杜溪陵閉上眼就會繼續看到那些過去的亡魂幻影，那骷髏少女伸手摸了摸她，她就開始不可抵擋的墜入亡魂的回憶中。
她看到過去的戰場像是一個碗那樣倒扣過來，鬼火開始在碗沿燃燒，這片空間確確實實被封印在地底，只不過她腳下踩著的還是原本的地面方向。
鬼城的天空是更深處的地底，而地面連接著丹陽城的地下。
她看到無數只手臂下，茫然的幼童在遼闊的鬼城中哭泣，原來隕落的上將不是這片區域的成因，戰士們拼死救下的幼童才是。
自高而低的窺視中，杜溪陵看著幼童一點點長大，她吸收鬼城中的亡魂，以鬼火為食，鬼城沒辦法留住所有的亡魂，徹底消散的亡魂會留下一個骷顱頭，那孩子的身體抽條似的長大，黑暗中有亡靈靈獸圍繞著她起舞。
最後骷顱少女站在堆成山的枯骨上向她望來，白森森的臉上燃起兩簇鬼火。
“杜溪陵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
夏覓青在最近的地方看著她，董閣木絞盡腦汁釋放著治愈術，丹以纓猛地撲過來，身後不遠處淩千秋和她對上眼，展旭大喊一聲太好了。
所有人都還在亡靈鬼城之內，但大家都在。
“亡靈靈獸——暫且這麽稱呼它們。這類靈獸不受物理攻擊的傷害，但似乎畏光，會被高溫高熱的火焰灼燒。”安無師總結道。
黎川補充；“亡魂倒是沒有攻擊性，只有視覺上的迷惑性，在實戰的時候反而不用在意它們。”
夏覓青：“如果亡魂沒有攻擊性，那剛才的亡魂上將算什麽呢？”
“說不定是那骷顱頭的靈獸。”杜溪陵把眉頭皺成川字。
眾人中，只有她和夏覓青丹以纓三人見過亡魂簇擁的骷顱女，其他人只在描述中依稀窺見，此時聽了杜溪陵的話都不禁噤聲，這太詭異了。
“如果鬼城有主，t那事情反而簡單了。”黎川此時開口，“我們得把目標放在這家夥身上。”
這確實是理智上最直白的判斷。
但這骷顱少女自己不出來，誰能找到她？
問題無解，討論陷入僵局，眾人進入鬼城已過去一天一夜的時間，只是沒有太陽升起落下而對時間十分遲鈍。
於是一行人在城內挑選了一片沒有骷顱內衣亡魂沒有亡靈靈獸更沒有鬼火的清凈地，暫時紮下營地休息。
但是就在這個看不見月亮的夜晚，杜溪陵在夢中看見了月下翩翩飛舞的鬼蝶。
鬼蝶花紋妖異，雙翼一張一合間像是幾十個細小狹長的眼睛閉合又睜開，那雙白骨般的手臂再次剝開鬼蝶出現了。
杜溪陵心中惱火，她夢裏沒有靈獸也沒有同伴，對方卻帶著詭異難測的能力而來，像是盯上她了。
骷髏女再一次出現，杜溪陵這次看清楚了，對方皮膚青白面無血色，手臂消瘦身體凹陷，眼中卻始終燃著兩點鬼火，整個人像是一盞骨頭雕刻的燈。
“我們是，同類。”
她像是牽著幼童那樣牽起杜溪陵的手，杜溪陵意識到這家夥在鬼城中擁有這難以抗拒的力量，如果這座鬼城還能算的上是一座城市，那自己眼前這家夥說不定是唯一的人類，最後的城主。
“誰跟你是同類，我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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