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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烈日餘燼 這會是唯一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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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烈日餘燼 這會是唯一的選擇嗎

幾乎就在藤曼憑空出現的瞬間, 所有人都被一口吞進地底。

杜溪陵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下落,餘光能看見所有人都在這樣一股忽然出現的洪流中迷失了方向,她耳畔的颶風揚起發絲, 沒有人能夠在這樣的慌亂中看清楚杜溪陵眼中的冷靜。

下一刻, 熟悉的菩提穹頂出現在眼前,瘋狂的下落驟然停滯——

杜溪陵的身體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所有的同伴和靈獸全部消失在眼前。

當然, 姑獲鳥只是自己躲起來了。

高處的聲音響起:“抱歉, 情況緊急, 不得不這樣草率地將你帶來。”

杜溪陵不在意這些細節,追問道:“你醒來了,沒事吧?”

“‘我’的情況暫且不重要, 反而是這座城邦......”荒木菩提樹低低的聲音像是從高空傳來,又像是從杜溪陵心底響起, “來自不可言說之地的迷霧正在侵蝕著一切。”

百年前的荒木菩提樹在獸潮結束與烈日燃燒的空隙裏告訴杜溪陵, 她口中的“蟲獸”正是蝕黃蟲獸的力量。

也就是說,從杜溪陵第一次註意到蝕黃蟲獸開始,這種東西就必然為荒木菩提樹所知。

“從一開始你就清楚蟲群的存在和它的威力嗎?”杜溪陵相信荒木菩提樹的守護之誠, 但還是無法想清楚這一點。

既然早就能預想到今日的情況, 為什麽不早做準備加以阻止呢?

“想要殺死蝕黃蟲獸, 就必須首先殺死蟲母, 這是過去的我曾告訴你的。”高處的聲音一轉,“但是蟲母在完全蘇醒前沒有足夠的力量, 幾乎沒有人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沒錯。”杜溪陵點頭。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個混血的少年將蟲母偷偷帶進了地底根系實驗室,在那裏,我的感知相當於人類被蒙上了眼睛。”

混血的少年, 杜溪陵心想,這說的是艾莫。

沒有人能感知到蟲母,偏偏蟲母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荒木菩提樹的盲區,星塔的預言無法直接預見具體的地點,這是荒木城上下驟然受災的原因。

“為什麽不直接殺死他,失去了人為的供養,無論是蟲子的母親還是蟲子的父親都沒辦法自己發育吧?”杜溪陵毫不掩飾地開口,直白的發問。

“你知道當初的那場戰爭,也就是人類口中的獸潮是怎樣結束的嗎?”荒木菩提樹沒有回答,反而是發出反問。

杜溪陵腦中一空,下意識想到龍隕空洞中模糊的記載:“你一半的身體和意識為了鎮壓惡龍而隕落?”

“是也不是,在你離開那個空間之後不久,人類與靈獸的戰爭迎來了短暫的停息......是人類與靈獸誕下的孩子用生命堆砌出休戰的壕溝。”

“人類與靈獸的孩子......”杜溪陵忽然感到一陣恐懼,或許過去正在以一種新的視角出現在她眼前,沒有人會這樣直白地告訴她一切,就像是這個時代裏再也沒有人曾經見證過歷史。

“那不就是混血種?”

在曾經的荒木城裏,科技尚未完全發展,在那場鋼鐵與烈火的風暴中,人們失去抵抗之力時,燃盡的烈日後出現了最後的希冀,荒木城最後的曙光寄托在身體異變的混血種身上。

“可是他們的後代卻成為了人體/實驗的材料。”荒木菩提樹的聲音中沒有人類的情緒,“對於這座城邦而言,他們曾經是英雄。”

是的,命運從不給人留下喘息的空隙,痛苦與幸福都無法被預見,同樣的一席血紅色幕布後往往藏著截然不同的結局。

“但命運皆有定軌,凡是高階靈獸就必然有其對應的星軌,強大的人類也一樣,每個獨立的生命會在星空之上繼承一個特定的軌道,沒有任何外力能夠改變它。”高處的聲音這樣說著,杜溪陵感受到一種龐大而令人迷茫的知識正在眼前展開,但她暫時還無法理解這些內容。

“我的力量無法改變它,正如‘我’死後,原初的星軌就消失在了過去的軌道上,可以說,我無法獨自對星軌產生影響。”

“所以命運使我遇見了你,將你帶進這片空間。”

杜溪陵聽不懂了。

“我看見你體內的力量,那是一團恒古燃燒的火焰,你必然能夠用火焰燒開命定的軌道,將荒木推離原本的死路。”

杜溪陵聽懂了。

“你因為自身的束縛無法突破星軌,但我可以。”杜溪陵用手指摩梭著下巴,此時像是將腦中的迷茫驅散了,她看見了一條明路。

“是的。”

“時間緊急,不能再拖延了......你有機會直接出手嗎?”百轉千回的思考後,杜溪陵還是直白地發出提問,她清楚對於荒木菩提樹而言,守護荒木城或許比自我意識暴露還要重要百倍,“我有什麽能配合你的地方嗎?”

“你很聰明,這讓我感到幸運。”荒木菩提樹在遼闊的菩提之庭內發出回聲,“當年被我鎮壓的‘應龍’確實蘇醒了,經歷百餘年磨難,現在的他是最好也是最純粹的血肉。”

“最純粹的血肉也就會是蟲母的目標...”杜溪陵眨眨眼,“我明白了,我去攔住蟲母。”

“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她猶豫片刻後又問:“如果蟲母徹底蘇醒,你會不惜暴露自我意識,成為最後的退路吧?”

“這會是唯一的選擇嗎?”

荒木菩提樹不了解人類,但它此時處理大部分問題的神經中樞都依靠聯邦的中心計算機算法,可以說它就是一個植物形狀的高級計算機。

此時的計算機內部瘋狂運轉著,它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的精力去解析整座城市上下受到的傷害和造成的損失......人類彎彎繞繞的話沒有得到理解。

它回答:“是的。”

“我身擔守護之責,如果荒木城在此次災難中沒有了退路,那我的身體與意識就能成為最後的退路。”

杜溪陵想到地底的根系實驗室,那裏曾經是聯邦的實驗基地。

這種瘋狂的實驗精神似乎在黑暗中延續著。

到那時候,荒木菩提樹是否也會成為實驗室中的一個研究樣本?

時至今日,只有找到所謂的應龍才能破局。

“他在哪裏?”杜溪陵問。

荒木菩提樹回答:“地底。”

也是,杜溪陵在心裏應了一聲,這地底是荒木唯一不能清楚感知到的地方,那種存在躲在地底也正常。

“還有一句話。”眼見杜溪陵轉身要離開,高處的聲音笑著補充:“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

與此同時,花閣附近正上演著更激烈的靈力波動。

身穿星塔制服的禦獸師玄音躲在斷壁殘垣之後,帶著幾個同樣身穿制服的禦獸師隨時準備後援。

白蛇之禍後的花閣幾乎是一處廢墟,原本受人稱讚的浴湯和花香像是成了上個世紀的傳說,沒有人能在這座城市中找到過去的影子。

“玄音姐,為什麽大人要讓我們先來這裏支援?”資歷更輕的禦獸師終於忍不住發問,“現在城區裏有不同程度的狂暴靈獸出現,我以為我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效率更高。”

年輕的禦獸師話語間有些哽咽,這畢竟是他從小到大的家鄉,災難當前,自己卻在這樣看似安全的地方呆了整整半天的時間。

玄音是荒木城星塔的天才禦獸師,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能夠獨當一面,盡管此時的隊伍中有不少人都遠比少女更為年長,但大部分人都對她尊敬有加。

禦獸師的世界裏,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但面對此時的災難,所有人的心中都像是有著一個鐵做的秤砣在不斷向下壓。

“等等,大人要出來了...!”玄音剛要回答,花閣的深處忽然爆發出濃郁的靈力波動來。

漆黑濃郁的力量像是光芒又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圓球形狀的黑洞生生鑲嵌在花閣的斷墻和地面中間,勁風在黑洞周圍開始旋轉,所有細小的碎屑和殘渣都被這股勁風吞噬進黑洞之內。

“咻——”

但他們並不為此感到畏懼,因為林棲霜在裏面,她是星塔此時城內唯二的九階禦獸師,而那黑洞正是她的能力表現。

玄音在勁風的間隙裏護住身後的小隊成員,被風吹成碎片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荒木t城內有一個定時炸彈,大人是為了處理這個炸彈前來的,我們是為了在第一時間處理這附近的汙染,爆炸,靈獸暴亂等所有緊急情況而來的。”

“那裏面的東西,除了大人沒人能接手,這外面的情況,除了我們也沒人能接手。”玄音的聲音鏗鏘有力,“這是我們在這裏的原因,現在開始,所有人遵守紀律!”

於此同時,身處更深處的林棲霜反而沒有功夫關心外面的情況。

她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黑洞之下,那裏有什麽東西被驚動了。

早在白蛇一事被上報星塔時,調查組在這附近反覆勘測,幾乎要將這裏的土地整個的翻一遍才肯罷休。

調查組找到了供奉白蛇的數個青銅祭壇,在花閣深處的黑戶禦獸師的屍體,白蛇口腔內神秘的球形痕跡與靈力殘留。

但他們沒能找到花閣地底下的東西。

“為蝕黃蟲獸所準備的食物果然在花閣......先前的祭壇,就連九頭白蛇都僅僅只是誘餌嗎?”林棲霜懸浮在低處,對著黑洞之下即將露出真面目的靈獸輕聲說著。

黑洞之下,有滿含仇恨的目光向上望來,殺意鎖定了高處的林棲霜。

“很可惜,你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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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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