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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而覆生之人 “小溪,你好呀。”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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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而覆生之人 “小溪,你好呀。”徐明……

“咿咿呀呀!”

靈目獼猴從徐風的肩背上一躍而下, 順著徐風伸出的手臂爬了兩步,最後輕盈一躍,十分輕松地攀上杜溪陵的一邊肩膀。

但當靈目獼猴不閑著手, 又想要摸向肩膀另一邊的姑獲鳥時, 卻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一個白眼。

盡管姑獲鳥的體型已經不大合適站在杜溪陵肩頭,但是它依舊在這種情況下執著地在狹窄空間內轉身扭頭,用尾羽對著堪稱聒噪的靈目獼猴。

“嗚咿咿呀。”靈目獼猴撓著腦袋委屈起來, 隨即細細的手臂揮舞著兩個拳頭, 做出一副相當憤慨的模樣。

杜溪陵伸出手來, 不動聲色地攔住靈目獼猴,用手指撓撓它的下巴,引得靈獸瞇起眼睛來不再在意這點小摩擦。

按照杜溪陵對姑獲鳥的了解, 就算是靈目獼猴每天騷擾一百遍姑獲鳥,也只會受到一百遍的嫌棄。

倨傲的神獸才不會在意“愚民”, 甚至根據她的觀察, 姑獲鳥對其他低級靈獸會產生一種類似於劃分領地的戰鬥欲望。

“嗚嗚。”

低處,烏金豹看著方才還抱著自己的主人轉眼就跑去抱其他靈獸,一時之間急得嗚嗚叫團團轉。

隨著戰鬥結束, 烏金豹身上的熾焰豹紋已經完全熄滅, 全身上下恢覆了平常的灰黑色皮毛。

杜溪陵順手從儲物手環裏取出兩個赤血精果, 一上一下給兩只靈獸餵了。

兩只調皮的靈獸拱著杜溪陵, 上下笑作一團,徐風看著這一幕, 心中有些百感萬千,早在三個月之前,徐風還是一個中級禦獸學院裏留級的學生,而小岸也只是日覆一日地拆解機械零件並組裝, 他們那時候還不認識杜溪陵,139大火也沒有開始。

命運這東西很是玄妙,像是無形運轉著的齒輪,時間長河中無數組齒輪相互嚙合,永遠也無法預測齒輪會在下一刻轉到哪一個位置。

此時,徐風的腦機“叮”的一聲響,他收到一條新信息。

“小岸說,她考上初級機械師資格證了。”徐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杜溪陵停住逗猴子的手,“老徐說正好這個機會,大家一起吃頓飯慶祝。”

“真的嗎”杜溪陵雙眼一亮,扭過頭來,忍不住有些雀躍,“現在嗎?走吧走吧!”

距離她上次離開翻墻離校已經是前一段時間的事情了,荒木學院在正常時間倒是允許學生正常出入,但到了午夜淩晨,籠罩學院的星隕天穹就會降下。

雖然在這段時間不至於無法出入,但平常負責出入審查的人臉識別會加嚴,像是杜溪陵這樣大搖大擺地翻墻進出實在是不太合適。

按照安煙的話講,就是人工智能抓到你的面部信息一次後就一直在等你第二次,第二次之後就在等待第三次,按照校規,第三次就可以報上教務處等學院老師來處理。

負責荒木學院大部分網絡的人工智能是白澤,杜溪陵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怪為不忿,白澤這種人工智能在圖鑒裏就是管家,在學院裏就是監控,她實在是無法理解人工智能。

或者說給一個人工智能取名字有什麽意義嗎?

於是杜溪陵這段時間一直遵紀守規,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待在學院裏。

“嗯,要不過幾天也行......”徐風有些不確定,“現在會不會太突然了。”

“不會啊,多好的時間,欸,我們現在就走吧。”杜溪陵此時已經滿臉興奮,果斷道。

......

荒木學院北門

北門規模上不如東門來得宏偉壯觀,但是也同樣古樸威嚴。門上牌匾又是另一副字,寫的潦草,杜溪陵看不太懂。

校門口慣例設置一個學生、一個機械幻獸和一個人工智能探測頭,這既是審查也是保護。

從門口出校的學生零零散散,人工智能探測頭每通過一人都會發出一聲“滴”的長鳴,今天負責坐班的何安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老實說,他認為這項工作實在是沒有必要。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著可以瞞過人工智能探測頭的能力存在,難道那人會用這樣的能力來強行闖入荒木學院?那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滴——”

“滴——”

此時,通道閘機一開一閉,又有兩人通過,少年個子要高一些,走在前面,他站在何安的左前方不遠處停住腳步,隨即向後張望,像是在等人。

對了,何安忽然想起來,有兩個人通過閘機,另一個人呢?

百無聊賴中,何安背部依舊穩穩靠著椅背,脖頸微微扭轉,向著閘機的方向望去。

何安回頭的一瞬間,在他沒有註意到的位置,空氣中有一道透明的球形漣漪微微波動。

杜溪陵從閘機口向外走,肩膀上沒了姑獲鳥,她走路時都感覺輕快不少,再向前兩步,她擡起頭向著等待的徐風招招手。

粉色大眼睛,長頭發,矮個子還瘦瘦小小的,何安收回目光,感覺這人怪眼熟的,是在哪裏見過嗎?

不記得了,何安低下頭,註意力重新回到腦機光屏上。

......

“小黑!這就是小黑嗎?”小岸虎撲過來一把抱住烏金豹,小姑娘胳膊不粗但是力氣不錯,把大氣不敢喘的烏金豹勒得嗚嗚叫喚。

小岸對杜溪陵t的這一只靈獸那是早有聽聞,卻一直沒有機會見到。

“照片和真的靈獸果然完全不一樣。”小岸捏著烏金豹收起指甲的爪墊,驚呼道,“好軟啊。”

“嗚嗚。”烏金豹眨眨眼,瞥向杜溪陵,這是一副求救的表情。

在小岸和烏金豹之間,杜溪陵毫不猶豫地選擇出賣姑獲鳥,她雙手一伸,捧住體型已經增長的姑獲鳥,向前一送,“小紫跟你也好久沒見了,來,小紫打招呼。”

“啊,小紫。”小岸果然轉移了註意力,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湊到姑獲鳥的近處看,“小紫長大了好多。”

“啾......”

誰是小紫,蠢名字。姑獲鳥勉強抑制住翻白眼的沖動。

“咿咿呀呀。”

靈目獼猴不甘示弱地沖上前,揮舞著手臂勢必要引起小岸的註意,要知道它可是這個家裏最為活躍的一只靈獸。

三只靈獸在小岸邊上鬧做一團,杜溪陵暫時移開視線。他們此時所在的是荒木城外城的邊緣區,第69區139號道路,老徐家。

杜溪陵許久沒回來,一時有些懷念老舊的墻紙和陰暗的室內光線,唯一的老式風扇在天花板上吱吱呀呀的,它早就不再運轉了,但卻依舊像是百年之前那樣發出一些聲音,仿佛時間從未流逝過。

除了記憶中的陳設之外,客廳中間的圓桌被移開一些位置,地上端正擺放著一個正方體金屬,遠遠看著時,上面仿佛有著流動著的線條。

那是什麽?

杜溪陵這頭還沒有思緒,只聽“吱呀”一聲,是李未言推門進來,她面色紅潤健康,精神也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

這是有什麽好事?因為小岸的資格證?杜溪陵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很快又被拋在腦後。

“小溪來了。”李未言笑吟吟的,身後跟著的老徐也擡頭望來。

杜溪陵已經上前兩步撲向兩人,對她來說,老徐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雖然是芯片支配身體的仿生人,老徐卻能給她一種真人比不上的溫暖感,李未言也一樣。

李未言走在前頭,先一步接住杜溪陵,柔聲說:“小心別摔著。”

杜溪陵嘻嘻笑,一伸手臂趴在李未言懷裏不動了:“想你啊未言姐。”

老徐在兩人邊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那一邊的小岸和徐風也是許久未見,沒過幾分鐘的和睦,兩人就因為對姑獲鳥的稱呼問題起了爭執。

“小紫多可愛,你看,這還有一只小黑,多對稱。”小岸一手指著趴在地上的烏金豹,一手叉腰。

“太沒氣勢。”徐風嚴肅地搖頭,摩梭著下巴提出自己的觀點,“我們沼澤靈雀至今為止,全荒木城也就這一只,這樣小孩子家家的稱呼說出去多丟人。”

“那你喊的鳥姐鳥哥難道很霸氣?”小岸忍不住回嘴,“鳥鳥鳥的,多難聽,”

徐風登時翹鼻子瞪眼,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怎麽都爭論不出結果。

老徐和李未言是十分習慣這樣的場景了,不如說這就是他們從小到大的相處習慣。在兩人的話口間,老徐十分感慨地說:

“小岸這個證考下來,以後也就可以自己接活了,未言也是......小風和小溪成了禦獸師,你們的未來我也不用擔心。”

小岸和徐風仍沈浸在取名的爭論中,李未言稍微向老徐的方向靠了一步,伸手理了理他有些亂的外套衣襟,老徐是仿生人,衣服對於他來說只是裝飾,但是李未言依舊神色認真,像是她小時候跟著徐明衣讀書寫字一樣。

“好啊。”老徐笑了笑,語氣惆悵,好像嘆氣一般,”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

李未言也跟著有些微微悵然,老徐這番話對於年紀尚輕的其他三人可能難以體會,但是她是幾人中最早跟著老徐生活的孩子,更是自幼以姐姐的身份自居,一直照顧著其他的孩子。

聯邦仿生人有著固定的使用壽命,哪怕是老徐這樣的高級仿生人也不例外,一段使用壽命結束後,仿生人的芯片可以完整保存記憶,通過更換仿生機械身體達到延長壽命的效果。

不過在這方面,聯邦有著相當完整的法律,嚴格限制仿生人芯片使用年限,在最特殊的情況下都不能超過一百二十年。

老徐這具身體的正常使用年限在三十年左右,李未言已經著手打算為老徐選購下一具身體,弟弟妹妹們都優秀又努力,此時的李未言和老徐一樣生出一些感慨來,時間過得真快,當年流鼻涕的小孩子都長這麽大了。

杜溪陵沒有那麽多感慨,此時已經加入了尚未結束的名字之戰。

“我覺得直接用序列號當名字也很帥。”杜溪陵雖然是對著兩人說,此時的目光卻直勾勾盯著姑獲鳥看,恐嚇一般微微瞇眼,“你覺得如何,893號?”

“哦!這個倒是不錯,很酷嘛!”徐風讚道。

“是這樣嗎?小紫也很好聽吧。”小岸堅持自己的想法。

“啾......”姑獲鳥的叫聲在三人之中顯得十分無力。

杜溪陵越是看到姑獲鳥吃癟就越是開心,腳下向後退了兩步,腳後跟於是蹭到了沙發邊緣,金屬和木頭碰撞的聲音響起,那是客廳中央,那個金屬方塊發出的聲音。

“嗡......”

方才被放下的疑問再度出現,杜溪陵的身體尚未完全轉過來,側著身靠在沙發邊緣 ,眼睛忍不住打量著那個拳頭大小的金屬方塊。

“那是什麽東西?”杜溪陵問。

杜溪陵轉過頭,天花板始終吱吱呀呀響的風扇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噪音,窗外空中飛車經過軌道發出轟鳴,遠處的廣告牌大肆播放音樂——室內一片安靜,杜溪陵只聽見低低的呼吸聲和微弱的輕響,那也可能來自隔壁的鄰居。

那個金屬塊莫名地吸引她,杜溪陵盯著其上流動的線條,雙眼一眨不眨,粉色的義眼在昏暗中迸出極明亮的光芒。

金屬塊表面是覆雜的精密線條,杜溪陵看不懂,一眨眼,那些線條又仿佛在動著似的。

“嗡......”

小岸似乎是知情的樣子,她激動又壓抑著聲音,靠到杜溪陵耳邊,她說話的時候杜溪陵耳朵被吹了風,有點癢癢的。小岸說:“是......明衣姐。”

什麽意思?是徐明衣?

那個盒子?

“哢噠。”

金屬塊上的線條停止流動,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金屬塊打開來,裏面的能量回路散發出幽暗渺小又不可忽視的微光,客廳沒有窗戶也沒有開燈,此時光線昏暗,這一點微光顯得格外顯眼。

這樣的光線在街頭十分常見,荒木城內城外城到處可以見到這種電子設備的微光,這些全息生成的數據光線無處不在,就像是人工智能也無處不在地運作在人類社會之中。

杜溪陵心中有個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心跳隨之停滯一瞬間。

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組成微弱的光線,在陽光下一片灰色的塵埃中顯得十分顯眼。

這些駁雜的光線緩緩成型,先是軀幹,頭部,接著是四肢。

杜溪陵一時說不出話來,繁雜的數據流中好像有一雙模糊眼睛在看她。

“嗡......”

半透明沒有實體的手掌輕輕撫摸杜溪陵的臉頰,像是有一陣微不可聞的風吹過。

這道虛影懸浮在空中,彎腰矮著身體,那張熟悉的模糊的臉又一次出現在杜溪陵眼前。

不同於火海的一片黑煙火焰,老徐家此時一片祥和的安逸,空氣中只有陽光和灰塵,只有眼前虛幻又熟悉的全息人影。

“小溪,你好呀。”徐明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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