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監護人 這一家人彼此之間都沒有血緣關……

關燈
第2章 監護人 這一家人彼此之間都沒有血緣關……

哭聲尖叫聲幾乎要掀翻病床的天花板,走廊裏外都是一片嘈雜和混亂。

地夜叉分一時慌張起來。陪護靈獸性情溫和,從未被派去戰鬥過,此時它腦內一片空白,在一瞬猶豫後,它決定聽從杜溪陵的命令。

杜溪陵眼前的手臂迅速放大,女人率先攥緊她的手臂,以臉貼臉的距離質問:

“為什麽?”

“憑什麽——”

距離太近,杜溪陵能看清楚女人臉上的未幹的淚痕和深深的皺紋,她在質問著。

為什麽你醒來了,我兒子卻死了?

憑什麽你醒來了,我兒子卻死了?

杜溪陵不理會她,她忍著手臂上收縮的劇痛下蹲身體。

男人的手也要伸過來,堵著杜溪陵的t路。

憑什麽你醒來了?這不公平。

為了公平,你要償命——

杜溪陵:“嘖。”

地夜叉虛影一閃,穿過蹲在地上的家屬,穿過一邊站著沒反應的其他地夜叉,穿過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病人,它移動到夫妻倆視線的盲區,它的陪護對象被困在兩人之間。

杜溪陵皺著眉擡頭偷看,此時的地夜叉身上出現新的浮動標簽。

【劈開】

地夜叉顫顫巍巍地出手,兩只細長的手臂在身前空氣中虛握。

很快,它的手臂無形地延長,在夫妻倆站立的間隙內,地夜叉的兩只手臂瞄準後背伸出,向下劈開。

夫妻倆被一股巨力擠開,男人不耐煩地一掌推在地夜叉腦袋上:“滾蛋,跟你有關系?”

“打天花板的燈!”見地夜叉被一巴掌推得又猶豫著不攻擊,杜溪陵喝道。

“夠了!閉嘴!閉嘴!”女人尖叫著向前一跪,膝蓋幾乎狠狠磕在地面上,衣料和地面摩擦發出微弱的刺耳聲音。

“滋——”

“啪滋——”

病房裏驟然黑了,地夜叉聽從命令,雙腿用力一蹬,身體躍起在空中,一爪子打碎了中央燈管,一時之間碎片如同密密麻麻的雪片一樣往下掉落,光線消失後,病房中的一切都失衡了。

杜溪陵趁此機會強行撞開跪地的女人,地夜叉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就看到杜溪陵不僅沒有趕緊離開,甚至彎著腰在病床邊摸索。

她胡亂在黑暗中伸手,撞倒幾個瓶瓶罐罐,最後抓住一個十升容量的大水壺。

地夜叉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結實的水壺被從下而上掄出一道圓弧,水壺的一角摔在男人下巴上,鮮血直流。

......

“怎麽回事?”

“陪護呢?陪護在哪,出來回話,1309病房發生了什麽?緊急救援?病患鬥毆?”

走廊裏無數白大褂移動著,住院部亂成一鍋粥,而在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身著幹練的馮歆趕來了醫院。

另一間空病房裏,杜溪陵正被詢問。

地夜叉被拘在另一邊,它違反了規定,擅自出手,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情,板上釘釘。

“是我命令地夜叉的,我證明它沒有攻擊人類的主觀欲望,請不要追責它,它保護了我。”

“是的,當時他們要傷害我......”杜溪陵眨眨眼,捏著嗓子裝柔弱,“我好害怕。”

對面幾人面對滅燈後的病房監控陷入猶豫,監控拍不清楚燈滅後的情況,這件事該如何定義,又如何處理?

失去兒子的夫妻倆悲傷又痛苦,完全不像是可以正常交流的樣子,醫院住院部不願意鬧大這件事,139事件帶來的關註已經醫院成為眾目睽睽,所有醫生護士工作人員都不願意在承受這樣無端的壓力和關註。

“許醫生嗎?這邊的情況交給我們吧,這是我們重要的知情/人。”走廊上,馮歆大步走到許醫生身前,擡手在兩人之間亮起一道光屏,上面顯示出馮歆的工作證。

聯邦調查組?

許醫生擺擺手,既然這是個燙手山芋,誰愛接誰接吧。

“這孩子的臨時監護人也來了,交給我們吧。”

一個中年男人跟在馮歆身後,一身樸素和馮歆完全不像是一路人。老徐滿臉疲憊,139火災後他已經幾天沒有閉過眼。

“老徐,妹妹在裏面嗎?”一個小女孩跟著老徐一起來的醫院,她一雙大眼睛興奮地眨著,哪怕是來到彌漫消毒水味道的醫院也有著十分的新鮮感。

“噓,不要幹擾調查組。”走廊上一片嚴肅的氣氛,老徐伸手比劃食指,把興奮的女孩擋在身後。

......

杜溪陵坐在凳子上,方才氣勢洶洶地要盤問的醫生們忽然離開,取而代之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一身制服身姿挺拔。

馮歆拉了一張椅子在杜溪陵面前不遠處坐下,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

“地夜叉呢?請不要追責它。”然而眼前的女孩子並不關心所謂的聯邦調查組。

或許是無知,畢竟是一個蝸居外城,連聯邦法規都不清楚的未成年。

“我們會跟醫院溝通的。”馮歆皺著眉把重點拉回139事件:“杜小姐還記得火災時,那只靈獸的異樣嗎?無論是什麽樣的細節都可以。”

杜溪陵露出茫然的神色,不同於剛才的偽裝,她真不清楚火災時的細節。

“我不知道。”

“杜小姐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杜溪陵才不看馮歆,低著頭聲音又輕又弱:“我需要休息,頭好痛。”

“地夜叉靈獸那裏會有人去溝通的。”真是胡鬧,馮歆忽然覺得自己被一個小丫頭踩在了大動脈上,若不是上面急著催,調查組怎麽會受到這樣的掣肘。

“好困......”

杜溪陵剛做完換眼手術醒來,眼周尚且纏繞著一圈圈白色繃帶,下面是新生的血肉和未痊愈的傷口,病房裏給她配備的各種營養劑還沒派上用場,地夜叉此時也被隔離開,沒有人註意到她的力竭。

馮歆皺眉不語,最後長長出了一口氣。

“好吧,今天到此為止,我會每天來看你,先好好恢覆,有什麽消息請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

......

這是杜溪陵醒來的第五天,馮歆只是隔天來,那個自稱老徐的監護人反而每天都來看她,有時候會帶著他的一個小女兒。

第一次看到老徐,杜溪陵沒有反應。

老徐對她笑了笑,木訥的中年人誠懇地介紹自己,哪怕眼前的小孩露出了冷漠甚至忽視的表情:“叫我老徐就行......我是仿生人,這是我的芯片,編號N99516。”

老徐暫時取出自己的個人芯片給杜溪陵檢查,這對於仿生人而言相當於是交出了自己的心臟,於是她也正色拿起芯片去看,上面顯示著編號N99516仿生人的一生,今年生理年齡是40歲,從事機械師維修方向的工作,禦獸師天賦檢測結果是F,有聯邦認證的未成年人監護資格。

仿生人沒有性別,老徐這副中年男人的長相和外貌是出廠時定下的,也就是說,這位監護人算不上嚴格的男性或者人類。

“我們家有四個孩子,加上你有五個。”老徐這樣說,“小岸一直想要妹妹。”

那個小女兒叫做小岸,每天喜歡跟在老徐屁股後面,對什麽事情都很好奇,她對杜溪陵也有十分的好感。

“我要當姐姐了!”小岸坐在杜溪陵的病床上,在軟綿又蓬松的被褥上壓出一個小小的凹陷。

“我好像沒有答應監護這件事。”杜溪陵提醒她,不過好在有小岸這個話多的,她這兩天也算是有所慰藉。

“粉色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小岸總是思維跳脫,杜溪陵有時候跟不上她的思路。

“粉色當然漂亮,我特地選的......”

杜溪陵下意識接話,這幾天她一直在打點滴,淺藍色淺綠色和完全透明的營養劑打進身體,草莓味橙子味和西瓜味的營養液被地夜叉監督著喝,現在她感覺自己渾身都是營養液。

杜溪陵在見小岸老徐和馮歆的空隙中總是昏昏欲睡,仿佛是某種藥物成分起到了作用,在夢中她總是重新進入那片火海。

這一次她看清楚火海中奔跑的靈獸,灰色老鼠模樣的長相,赤紅色小豆一樣的眼睛,它忽然闖進人群中,剛開始只是用尖牙咬人的腿和腳,後來在人們混亂逃竄時噴出一簇簇火焰,火焰以人為燃料,火海逐漸在人群中蔓延沸騰。

天地一片赤色的火光,黑煙向上席卷,赤焰向外攀爬,最後煙卷著火火燎著煙,千萬條火舌瘋狂舔舐分食最後的天空。

杜溪陵總是夢到一個年輕的女人,陌生的女人在拉著她跑,火焰在杜溪陵身上燃燒,皮肉血骨全部都要因為痛苦而分離,她最後連痛都感受不到,女人卻對她說:“活下去。”

聲音的末尾被卷進高溫中,像是一起被火蒸發消失了。

杜溪陵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人應該是死了,馮歆說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這幾天來,隔壁病房最後的患者紛紛閉上了眼與世長辭,馮歆四處奔波腳不沾地,最後只要她暫時平安就不太過問。

“你知道嗎,我有兩個姐姐。”小岸打斷她的思緒,“現在明衣姐不在了,大家都很傷心。要是明衣姐知道家裏有個新妹妹,一定會很開心。”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小溪你放心。”小岸自顧自地講下去。

杜溪陵於是一邊吸著西瓜味營養液一邊點點頭,這一家人有五口,兩個姐姐一個哥哥再接下來是最小的小岸,當然杜溪陵來了之後她就是最小的。最大的姐姐徐明衣好像不在世了,小岸一直很難過。

“明衣姐也是在火災裏......小溪或許也見過的。”小岸這樣繼續說。

杜溪陵又點點頭,一口氣t把西瓜味營養液喝完了。

地夜叉經過一天的盤問終於失魂落魄地回來她身邊繼續陪護,所有的懲罰似乎都結束了,地夜叉沒受什麽苦,只是作為陪護靈獸的溫良習性受到了一點點沖擊。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老徐說會來接她們。

考慮到醫藥費和戶籍問題,杜溪陵總得要老徐幫襯著一點,於是她對於監護人這件事的態度也軟化了不少。

聽說杜溪陵要離院,馮歆給她忙裏抽閑寄來了一個腦機,那是一種通訊設備,可以與芯片配合使用,馮歆要她一直戴著並打開定位。權衡之下,杜溪陵只能暫時打開。

......

老徐、杜溪陵和小岸出了醫院。

三人一路下行,先坐一段最便宜的空軌,然後換乘地上公交飛車。杜溪陵在高處時,可以擡頭看到圍繞內城彌漫著的濃霧,濃霧呈現尖錐狀,牢牢籠罩著整個內城區域,從外城看濃霧之後什麽都看不清,實在是太遠了。

這樣在城市裏一轉好幾個路口,終於到了目的地,第69區139號道路。

她可以遠遠眺望到外城的盡頭,灰色的金屬高墻拱衛著城郊的高樓大廈,城外是靈獸活動的範圍,城內則是群居地,杜溪陵有記憶以來涇渭分明,只有禦獸師有能力出去城外,然後再全須全尾地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鉆進巷子,繞了兩個彎,到了一個狹小的街區,眼前是相互擠壓交錯,層層疊疊的高層建築。

三人一路上到十三樓,沿著長長的半封閉走廊向裏,終於進了屋。屋裏面積不大,勝在整潔溫馨。

“老徐回來了!”

“歡迎回家。”

裏頭有兩個年輕人,一個少年一個姑娘,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這是徐風,這是未言,來,這是小溪,以後就是一家人。”老徐說。

屋裏的兩人也自然的和杜溪陵打招呼。

二姐李未言上前來,問:“你喜歡紅色還是藍色?”

“紅色吧。”杜溪陵先回答李未言,李未言彎腰給她找出一雙紅色的拖鞋。

徐風懶洋洋聽她們說話,也不插嘴。

老徐招呼幾個孩子:“先吃飯了。”

這飯是營養膠囊一類的快餐,補充人體必須的元素和營養,保證高效率的正常生活。

雖然是營養膠囊,但一家人依舊十分有儀式感的坐在餐桌上,每人吃自己的那一份。小岸給老徐拿了揚州炒飯味,給徐風遞了雞汁拌面味,李未言伸手拿了黑椒牛肉味和青椒炒肉味給杜溪陵選。

杜溪陵猶豫片刻後拿了黑椒牛肉味。小岸則最後給自己挑了麻辣香鍋味。

杜溪陵邊吃邊看向幾人,膠囊表面是一層澱粉制品,入口即化,接著是一股以假亂真的味道在口中爆開,黑胡椒微微的辛辣和牛肉的煙熏風味令人欲罷不能。

她心中疑惑未解,飯桌後面墻壁上貼著的的全家福先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幾張照片疊在一處,一張是年輕的老徐牽著三四歲的小丫頭,大概是這家最年長的孩子徐明衣。

再邊上一張,是三人合照,七八歲的徐明衣身邊出現了年紀相似的李未言,一個高擡著頭,露出缺牙齒的笑容,另一個怯生生地看著鏡頭。

下一張,五人合照,老徐身後站著亭亭玉立的兩姐妹,他一手牽著小岸,另一手是徐風,兩個小孩都是拘謹又緊張的樣子。

每次有新的孩子加入這個家庭,就會有一張新的合照,老徐是仿生人,這一家人是他一個個領養回來的。

看到成年的徐明衣照片的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杜溪陵腦中轟然爆開,夢境中的火海重新燃燒,嗶剝作響。

這是那個火海裏的人,她居然就是徐明衣。

老徐也在看全家福,他有些走神,這一眨眼居然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

年輕的時候,老徐註冊了聯邦初級機械師資格證,哪怕不加入任何組織,只是在外城接零散的活,薪資也要遠遠比這條街上所有人都要高。

偏偏老徐是個軟性子,十九年前,他在第69區醫院的門口撿到一個嚎啕大哭的女嬰。

第69區醫院門口可以看到外城的邊緣,一片死寂的灰色城墻,也可以眺望到內城高塔一般的迷霧,在那樣天地一色的沈寂中,女嬰的哭聲是唯一的喧囂。

老徐鬼使神差地撿回那個孩子,第一次產生了註冊聯邦監護人身份的念頭,他把那孩子帶在身邊撫養長大,那就是徐明衣。

有一就有二,老徐就這樣陸陸續續收養了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心軟是老徐的老毛病,他這些年一路從第69區的中心搬至邊緣,算是勉強維持著一家人的生活。盡管如此,他也未曾改變過自己。

“明衣姐......我好像是在火海裏見過她。”杜溪陵突兀開口。

徐風小岸擡起頭來,他們知道杜溪陵和徐明衣都是139事件受害者,原來她們還有一面之緣?

飯桌上一時無人說話,只聽得到遠處窗外傳來的空軌運行的聲音。

李未言的聲音很輕,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你覺得明衣姐怎麽樣?”

杜溪陵沒懂這個問題:“是個......好人?”

杜溪陵的懵懂引來一陣笑,小岸抱著肚子蜷著身體笑起來,身體一抖一抖,最後砸在徐風一邊手臂上。

徐風也沒吭聲,小岸擡起頭時,眼中隱隱有著閃爍的淚光:“明衣姐當然很好!”

老徐也露出一點笑:“她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老徐這幾日忙的就是徐明衣的事情,聯邦星塔補貼受害者,也是為了安撫家屬,為亡者提供了免費面容上傳,這是新時代的黑科技,只要成為會員就可以一直保存著已逝者的全息面容,甚至與逝者相見對話。

徐明衣死於139事件,老徐一家是受害者家屬,而現在老徐又收養了一個幸存者。杜溪陵的生存在另一意義上見證了死亡的輪回,似乎送別亡者的傷痛通過這種形式漸漸稀釋,記憶不會被忘卻,可痛苦可以被淡化。

......

半夜,萬籟俱寂。

她躺在小床鋪上睜開雙眼,機械義眼在黑暗中適應光線,微微調整亮度。

屋裏只有幾人交錯的呼吸聲。杜溪陵不清楚這棟樓的材質,這樣一堵墻隔絕了許多聲音,她聽不見街道上的鳴笛聲,晝夜運行的空軌和執勤的飛車警笛聲,這座城市似乎對有家的孩子收斂起獠牙。

她拇指一用力,腦機被強行關機斷聯,在淩晨或許她能從馮歆的監視中搶走更多時間,正門走廊雖然老舊卻安裝著監控,實在是不妙,杜溪陵皺著眉頭。

她沒有時間也並不幸運,真是令人為難。

“吱呀——”

杜溪陵站在推拉窗前退後一步,橫臂平行打開窗鎖,她把聲音放的得很輕,輕到她自己還能聽清臥室裏的呼吸聲。

盡管這是一家很好的人,但她不習慣這樣的生活,家人是距離她太遠的東西,無法理解的東西應該第一時間遠離。

推拉窗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微涼的夜風從窗外湧入,杜溪陵微微一用力,窗戶上下隨著滑軌向一邊挪動,擠出一個足以通過她的空間。

窗臺臺面又高又窄,杜溪陵雙臂撐在滑軌上,微微用力穩穩支撐自己,從窗戶向外探出上半身。

她向下看了一眼,底下是繁星般閃爍的車燈,星軌般覆雜貫通的軌道,河道鑲嵌在其中仿佛玉帶,霓虹燈和高樓的盡頭是通天的迷霧內城。

會死的。

杜溪陵並沒有從這裏跳下去還保證自己生存的能力。

她不死心地觀察外墻——一片光滑,沒有陽臺、植物、甚至突出的任何支架。

雖然同樣沒有明顯處的監控,但她會從十三樓直勾勾落下去,沒有支撐點,然後在一樓摔成肉泥。

或許義眼可以在一灘肉泥中保持亮粉色的光澤?她不清楚。

杜溪陵從窗邊下來,慢吞吞坐回地上,吹著夜風,感覺腦子清醒了很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杜溪陵像是忽然又想起來什麽事,輕手輕腳摸黑去洗手間翻找,最後選中一把算得上鋒利的剃須刀。她把剃須刀貼在一只手手心上,隨即一指前推,向下送刀。

手心上剜出一道小傷口,她於是擠了擠傷口,屏息凝神。

血液流淌處,無端出現一簇透明的火焰。

這火焰看不見,也沒有溫度,但是杜溪陵能看到空氣扭曲,正是跳動的火苗形狀。

杜溪陵斂目凝視,這火焰越燒越旺,越燒越旺。

火海之中,生死之際,這一簇透明的火焰從她身體深處燃燒而出。不同於那只鼠靈獸的火焰,透明火焰有著吞噬的力量,仿佛是更高級別的存在。

杜溪陵存活下來不是因為幸運,也不是因為任何人,而是因為她的身體在生死關頭發生了異變。

馮歆問她有什麽異常,杜溪陵說不上來,因為她才是真正的怪物。

作者有話說t:

----------------------

小劇透~火災不是小溪幹的哦,我們目前還是良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