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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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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日的休整,巡回團隊很快便展開了對當地的義診服務。

兩輛醫療車停在鄉鎮辦門口,全天開放,以年齡段與姓別分類坐診臺,這裏的青壯年大多在外務工,老年人與小孩居多。

針對老年人,大多是心臟血管、三高基礎疾病以及慢性腫瘤類的篩查,針對兒童,則是生長發育、心肺與先天性疾病,巡回團隊裏,另有一位兒科心理醫生,一般都是與池隋雍共用一個診臺。

在山鎮的義診期限暫定為五日,另留兩天讓副高們給當地的衛生所醫護人員授課,以及一些地方疾病的防治普及,結合當地常駐人口來說,時間相對充裕。

其主要是為了分流,以免導致義診擁堵的狀況。

只不過計劃得再好,也架不住當地居民的積極性,看這人頭,怕是半個鎮的人都來了。

醫療團隊在這陣仗下,顯得有些人員緊缺,於是褚硯一行四人,又投身到公益活動當中。

老賈負責維持秩序,兩位藝術生則給人員分流指引到相對應的診臺,褚硯自發做了兒科那邊的助手,跟著兩名護士安置前來做篩查的小朋友。

兒科診臺這邊優先給一歲以內的嬰兒看診,一問二看三查體,四評五查六指導,所有兒童都要先從池隋雍那裏過上一遍,工作量巨大。

在接手一位只有三個月大的小女嬰時,池隋雍這邊耽誤了些時間。

小女嬰是被奶奶抱過來的,拆了包被後,只見兩條小腿被束帶綁著。

池隋雍見狀即刻給女嬰解開,摸了摸骨關節後,便問,“寶寶是頭位出生還是臀位出生的?”

當地老人家聽不太懂普通話,說得更不利索,一名當地的年輕人在一旁充當翻譯,“娃兒落地時,是頭先出來的還是屁股先出的。”

老人家回想了一會兒,“屁股先出來的,哎喲,她媽當時疼了兩天兩夜,都險些送縣裏去。”

池隋雍說道:“奶奶,寶寶原本來就是臀位產,髖關節是有輕度脫位的,你還給她把腿綁住,這樣時間長了只會越長越不對稱,等以後走路了情況還會加重,嚴重的話是要開刀手術的。”

老人家聞言,一臉後怕,“那那怎麽辦,我也不知道啊,原本就想著綁這兩條腿能更直溜,再者我們以前都是這麽綁過來的。”

“沒有這個說法,以後可別再綁了。”

“那醫生,我孫女這樣子,要緊不?”

池隋雍寫了張單子,“問題不大,但保險起見還要先拍個B超,等片子出來了你再過來找我。”

老人家抱著孫子連著道了好幾聲謝,這才抱著孫女往醫療車裏走。

車裏有比較全面的移動檢查設備,一些基礎篩查都能做,眼見著要上車,臺階頗高,於是褚硯下去接手抱過小女嬰,就是姿勢還有些生澀。

跟在後面的一個中年婦人見狀,笑了笑道:“老弟估計還沒結婚吧,這抱娃娃的樣子看著倒好玩。”

“沒呢姨。”

中年婦人感嘆道:“長得這麽俊,是該多留兩年。”

奶奶跟在後面,因為擔心著小孫女便沒接茬,只是緊盯著褚硯,生怕對方一個不穩把自己的孫女給摔著了。

直到後面被護士接手,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如此忙了整個上午,快一點的時候,才將一半的號給看完。

秦主任聯合著鄉鎮辦的工作人員把午餐送了過來,菜品都是當地家常,熏肉算是最大的特色,用初春的鮮筍一起燜燒,味道濃郁鮮香。

十幾號人分成三桌,就地用餐。

附近早上被義診過的村民,想著總要給醫療隊的人表示表示,有人拿來了山裏現摘的水果,還有一個直接扛來一壇自家釀的荔枝酒,當桌都把蓋兒給掀開了。

一時間,果香撲鼻,就像剛咬完一顆鮮荔枝。

領隊忙將村民就要分酒的手給按下,“不行不行,下午還要開展工作呢,喝醉了可耽誤事兒。”

不論誰家,拿出酒來都要說上一聲‘這酒不醉人’,老鄉也是,“沒度數的,我們這邊小孩兒都當飲料喝。”

領隊在應對此類狀況上也是游刃有餘,“我們出來都有規章制度,晚上的,白天喝真不行。”

老鄉嘆了嘆氣,“那我先蓋好了,酒就放這兒,你們可要記得嘗嘗。”

“一定一定。”

這酒就擱在褚硯用餐的桌上,他一個從來不喝酒的人也被這香氣給吸引住了,於是問領隊,“晚上真喝嗎?”

“喝一點兒沒事,就當助眠了。”

池隋雍聞言,看了褚硯一眼,疑惑的目光像是在問,‘怎麽還饞上酒了?’

褚硯笑笑,“那領隊,晚上喝的時候一定叫上我。”

“肯定的,你們都來,人人有份。”

池隋雍是見識過褚硯酒量的。

他夾了幾筷子菜,跳桌坐到褚硯同一條長凳上,然後用筷尖挑起三五粒米,挑到褚硯眼前,赤|裸嘲笑道,“這麽好的酒量,晚上可不得多喝兩碗?”

許冠生在接診褚硯初期,就著重表示現實解體障礙患者不能飲酒,褚硯是個聽話的病人,別說煙酒,就連含有淺量咖啡因的飲品都不沾。

“我不喝,就湊熱鬧順帶聞聞味兒。”

“別人喝酒能有什麽熱鬧可看的?”

“池醫生如果喝的話,那就有熱鬧了。”

池隋雍又挑起一大坨米飯,估計得有百八十粒兒的,“提前讓你感受一下,這是我的酒量。”

褚硯看了一眼那個酒壇子,大概五斤的量,嘴角的笑意越發壓不住,“那完了,這點還不夠咱池醫生一個人喝的。”

“知道就好。”

“池隋雍。”

突然的鄭重讓被叫的人擡起頭來,“幹嘛?”

“能不能別挑食?”

池隋雍的碗裏連一塊肉都沒有,只有綠油油的青菜和鮮筍。

被觀察入微的人抓了個現行,挑食的那位只能如實交待,“熏肉的味道是很香,可都是五花肉,又不是在家裏,我總不能咬半塊丟半塊,老鄉們見了會心寒的。”

褚硯將自己碗裏那幾塊處理過的肉扔進對方碗裏,“你要是不嫌棄狗啃,就吃這個。”

池隋雍看了一眼,這幾塊肉確實有咬過的痕跡,上面完全沒有白肉的殘餘。

“那些你都吃了?”

“我剛才嘗了一整塊,就飯嚼味道特別香,你們這些挑食的就可惜了,多好的東西,欣賞不來。”

說起來是挺矯情的,池隋雍他從小就吃不了白肉,就連池母剁的肉餅裏有芝麻粒大的都要被挑出來,視覺先篩一遍,如果入口還能吃到,連著整口飯都要吐掉。

交往期間經常給池隋雍做飯的褚硯又怎麽會不知道,所以剛吃上飯,就開始為投餵環節做準備。

“肉還要不要?”

池隋雍搖頭,“我怕一會兒把你給吃膩歪了。”

“把肉,還有心都一起放肚子裏去。”

“那……再來兩塊?”池隋雍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青菜你是更喜歡吃梗還是葉子?”

褚硯瞇著眼睛看他,“我喜歡吃蟲子,你能給挑兩條出來嗎?”

池隋雍:“……”

“真是,你什麽時候見過我挑食了。”

“我這不是想著禮尚往來一下。”

“那就多吃點。”

老賈在桌對面看完聽完全程,飯菜的味道沒吃出來有多香,倒是被狗糧給撐得不行,當下也顧不上餐桌禮儀,學著池隋雍夾了幾筷子菜,找光棍同僚去了。

有了‘侍食官’的輔助,池隋雍又添了第二碗飯,雖然只有半碗,可褚硯仍舊滿眼的欣慰。

吃過飯,離下午的診便沒多少時間了,沒有午休,又趕上酒足飯飽後的暈碳,大家都沒了早間的精神。

池隋雍找到對接公益部分的工作人員小林,“犯困了,把你的手壓意式濃縮機祭出來唄!”

跟在一旁的褚硯聽了一頭霧水,“什麽濃縮機?”

小林向來對不熟的人吝嗇言語,實在是褚硯長得太招人,沒辦法讓她繼續高冷,“就手動咖啡機,用起來還挺累人的。”

想著是池醫生要喝,“沒事,我有把子力氣。”

小林噗嗤一笑,“那行,不過咱也不能厚此薄彼,既然拿出來,那咱團隊就要人手一杯的。”

“沒問題。”

於是褚硯把老賈也叫過來一起幫忙。

老賈看了褚硯一眼,便知是誰要喝,於是揶揄了一把,“這想打個盹兒吧,還要被拉來借花獻佛,純出工出力的,喝又喝不上。”

小林拎出一大袋咖啡豆,“怎麽就喝不上了,這麽大一兜,來頭牛都能給灌精神嘍。”

“靚女,實在是我這人有病在身,要忌口。”

作為醫生,池隋雍很是自然的猜測問道:“是胃不好嗎?”

“不不……”老賈擺手道,並指了指腦袋,“咱這是神經病,平常看著挺社牛挺健談一個人,其實內心脆弱的很。”

褚硯眉頭一跳,怕他再往下就要把自己也給拉扯出來,於是朝他使了個眼色,“這個機子你到底會不會用?”

怎麽說也是一路同行過來的,老賈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不該說的說,緊忙話鋒一轉,“嘖,機車都能休,就這點兒小東西還能難倒我?”

“那就抓緊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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