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配得感

關燈
配得感

“我去,你扣住我幹嘛?”

池隋雍剛進屋,門迅速被身後的人關上,不等他反應過來,雙手就被反剪,而後整個人被抵在了墻上。

身後的人呼吸急促,鋪灑在後脖頸的熱氣甚而高過屋內溫度。

“讓我好好看看。”

“看什麽?”

褚硯暫無應答,只是將池隋雍的衣服撩了上去,並扯住一角,帶著啞然的聲線,半命令式口吻說道:“池醫生先把我抓著。”

他先是輕輕撫摸著池醫生的前腹,五指舒展到能夠與對方的肌體百分百貼合,池醫生先是下意識的躲,隨著指腹溫度的攀升,只剩下半推半就的迎合,心跳加快,呼吸越來越沈。

輕顫的身體帶動後腰的起伏,兩處凹陷被喚醒,等待多時的指腹被那塊正劇烈呼吸的腰窩吸住,褚硯意猶未盡的摁壓,旋轉……

“池醫生想知道我在看什麽嗎?”

“我更想知道你想幹什麽。”

褚硯低笑一聲,“就我自己看總覺得有些寂寞,我拍下來好不好,咱們一起看。”

池隋雍見自己腰間束縛暫時還算牢靠,“行,拍。”

褚硯從口袋拿出手機,鏡頭對準他已賞閱半晌的腰窩,拍了個十多秒的視頻。

池隋雍被扣住的手這才被松開,他盯著視頻看了半天,“所以你究竟想讓我看什麽?”

這是自己的身體沒錯,但因為是後背,所以並不熟悉,且也沒有什麽讓他覺得需要這麽大張旗鼓來討論的點。

褚硯只是一味的反覆播放,“我到現在才知道池醫生的腰為什麽這麽軟。”

“真要這麽說,那我也只能遺憾的告訴你,你錯過了池醫生的高光時期,以前劈叉下腰都是手到拈來,剛池虞不是讓我來段古典舞嘛,不是我拿喬,是真的年紀大了跳不來。”說罷還捏了捏褚硯的臉,並火上澆油道:“對於我的魅力,你還是太後知後覺了。”

褚硯眉眼含笑看他,“池醫生能不能為了完美男友重現昔日高光呢?”

“那就只剩現眼了。”

褚硯在池隋雍唇角啄了一口,“求你了,池醫生。”

“嘖……”池醫生只一秒,就屈服於完美男友央求的眼神之下,“如果非要逼我一把,倒也不是不行。”

褚硯先是將手機一拋,然後再是將池醫生攔腰抱住往床上一拋。

池隋雍弓起膝蓋,將人一把頂住,“別亂動,肩膀上還有傷呢!”

“那池醫生就背對著我。”

“背著還怎麽跳?”

“在我身上跳。”

就這麽的,池隋雍縱著褚硯胡來了半夜。

房間的燈一直沒關,寬闊的視線裏,他看見褚硯數次卸下假面,眼裏的光時明時滅。

對方的心底,有一塊自己尚未靠近的荒蕪之地,每每遭遇狂風過境,便流露出一副要碎的神態,看著像是亟需自己替其修補,實質上裂痕處藕斷絲連,強撐一氣不肯完全碎於自己眼前。

荒蕪之地本就無需繁綴的語言去表述,正如褚硯說起時也要雲淡風輕,讓池隋雍總也到不了病竈處。

也就在第一次的床笫,經由情欲的宣洩,展現出片刻的軟弱。

他提醒過自己,褚硯是個成年人,更是個男人,並非一個需要時刻安撫才能擁有十足安全感的小孩兒,但他忍不住回顧褚硯的幼年,無力的是闖不進定格住的過去,更無力的是想要盡可能的去填充那片龜裂,卻無從下手。

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想著法兒的多讓他笑。

哪怕說笑意不達眼底。

感覺是在用獻祭自己的方式,盲目做一件不知道最終能不能圓滿的事。

遠處鐘樓轉點的鐘聲敲響,池隋雍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褚硯,沒半點睡意,於是起身去天臺抽煙。

才上去,就看見天臺陽光房裏的小太陽開著,秦正剛好把手裏的煙給掐了。

“怎麽?也睡不著?”

秦正挪了些位置出去,看樣子還不打算下去,“準備去睡的,這不你上來了,那就再陪一根的。”

秦正打開煙盒,將最後兩顆煙分了。

池隋雍接過,即刻點燃。

“褚硯是怎麽回事?”

“問的哪方面?”

“你自己大年夜裏打了個電話就突然出去把人接了過來,回來又是換衣服又是找藥的,雖然猜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肯定不會是好事。”

池隋雍才自省過,又遇上追問,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姐夫,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被大虞帶回家的光景嗎?”

秦正回溯了一下,今年已經是他在池家的第十二個年頭了,“人生中的大事件,怎麽會不記得。”

“當時大虞把你帶回家前,是怎麽做思想工作的?”

“思想工作是她和我交往當天就做的,說了你的情況,我暗戀她那些年,真沒想到會以此殺出重圍。”

池隋雍笑道,“那可不就是托我的福?”

“不盡然,如果不入贅進來,想靠我自己的能力在肇城紮根,怕是也難。”秦正坦然道:“一開始我心裏也發堵,畢竟這種選擇不體面,可直到第一次來家裏,我才知道那些後顧之憂是不存在的。”

“怎麽說?”

秦正的原生家庭池隋雍有聽池虞提起過,父母離異,從小跟著奶奶生活,好不容易靠自己從山裏考學考出來,沒多久奶奶也離世,二十出頭便落的個煢煢孑立。

“就……很假。”

“什麽假?”

“爸媽,你,還有池虞,整個池家,都好到跟假象一樣。”

“你說的意思我不太懂。”

“雖說幸福的家庭都一樣,而不幸的卻各有不同,可在認識大虞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家庭,具體要說的話,就是對於外人的坦誠,還有不計得失的接納。”

平日少言的秦正突然就將話匣子給打開了,“我問過大虞,為什麽最開始明知道我喜歡她卻裝作不知道,她告訴我,第一次和我出去就對我的不自信印象很深,她說她理解不了,為什麽就我這樣的條件還要不自信。”

顯然池醫生也不理解,“對啊,你個子高,人長得又帥,重點大學畢業,現在又在事業單位上班,為什麽要不自信?”

秦正輕笑著吐出一口煙,“所以說,爸媽把你們養得很好,你們有勇氣追求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對一切都有配得感,而這個是我沒有的。”

池隋雍雲裏霧裏聽了半天,‘配得感’這三個字讓他突然心頭一凜,“你這是在點我?”

“想多了,我就是在褚硯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一些不好的東西。”

話題最終還是繞了回來,池隋雍悶悶地說道:“他吧……雖然什麽事都不瞞我,可真正的情緒很少表達出來。”

“這讓你有些惴惴不安了?”

“嗯。”

“我記得你說過的,如果不是能拿得出手的絕對不會往家裏帶,你今天這麽貿貿然把他帶回家,可是有把握能走到最後?”

“我肯定是想,但他總是捉摸不定,就怕……”池隋雍連著吸了兩口煙,尼古丁送進肺裏引起一陣燥悶,“他幾乎成全了我對另一半的所有想象,先前對其它人所設立的、近乎吹毛求疵的條框,竟沒一條能將他框住。”

說罷又自嘲道:“簡直完美得跟等我入套的陷阱一樣。”

“你這麽說還挺嚇人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造物主不可以唯獨偏愛我,精心給我打造出一個近乎完美的人出來,真正的完美是不存在的,但偽裝卻能做到。”

秦正問,“如果真是偽裝,你該怎麽辦?”

池隋雍仰頭吐出一口濁氣,“我個這真不知道,也沒敢往那方面想,理性分析下,我身上也沒什麽東西是非要他偽裝過來索取的,在我之前他連自己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清楚,即便他真是跟我一樣的屬性,以他的條件也是可挑可選的吧!”

秦正拍了拍池隋雍的肩膀,“這一次,我倒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

在夜色的保護下,池隋雍沒能忍住發散自己的迷茫,“他因為提跟我的事,大年夜被親爹潑了一身熱湯,當時我聽了有感動也有心疼,頭腦一熱也顧不得別的了,如果……反正不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為當時的想法買單。”

話說到這兒,一根煙也已燃盡,池隋雍拿出自己的煙,遞到秦正面前,“還抽嗎?”

秦正擺擺手,“大虞都開始吃葉酸了,剛才是最後一根。”

“嘖,說戒就戒,你也是真夠狠的。”

秦正起身道:“我也不知道跟你說這些是對還是不對,只是自己家裏人,沒辦法當看不見。”

“我懂,謝了姐夫。”

“早點睡。”

秦正離開後,池隋雍又獨自坐了兩顆煙的時間。

對方顧及著自己的心情已經把話說得很隱晦,可‘配得感’這三個字一直縈繞在池隋雍腦中。

或許是一直以來的自信,才讓他忽視了與門當戶對所有掛鉤的硬性條件,他以為性向會是阻礙,可經由今天晚上的事,池隋雍發現有更深一層的東西在他看不見也摸不著的地方,等著他去探索。

而這個東西是好是壞,他不得而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