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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正也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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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正也好哄

是啊,最後他喜歡別人去了。

褚硯真的很敏銳,也很聰明,池隋雍甚至覺得,今後兩人如果真的能夠成為朋友,那麽積壓在心底的那些秘密,也不是不能訴諸於人。

他和夏立的過去沒那麽曲折,更沒有那麽多的不得已,只是各自選擇不同。

他想要的是一份絕對的穩固,而在夏立那邊,自己最看重的沒能排在第一位,這就是導致兩人分手的最大原因。

池隋雍突然有些釋然,“是,他去喜歡別人了。”

“沒關系,他不好,雍雍可以喜歡更好一點的。”

池隋雍囅然一笑,“那肯定,我也是很挑的。”

這天的氣溫是低了些,尤其是在湖面這段時間,池隋雍的心也跟著起起落落,但到最後,胸腔內的惡心感一點點消散。

一個註定不會再和自己有所交集的人,不該再亂他心緒。

他和褚硯用大半天時間將濕地公園逛了個遍,等回到醫院時已經是傍晚,去食堂的路上,褚硯突然說自己沒胃口,不想吃飯。

“不舒服?”

“頭暈。”

池隋雍見他臉有些紅,便用手背貼在他的額頭,“怎麽還發燒了?”

這要是正常人發個燒倒沒多大事,褚硯現在腦內的水腫還沒消除,可不能掉以輕心。

“走,我帶你去驗個血。”

上上下下跑了幾趟,驗血報告也出了,並沒發現異樣,池隋雍便又給刑主任打去電話,讓他過來看看。

查不出原因,刑主任也是一臉焦慮,“去做個CT,別是顱內感染嘍!”

又是一通忙上忙下,CT結果也出來了,還是無異常。

褚硯這邊問不到什麽,刑主任只好去調他以往的看診資料。

褚硯自小就在禾安醫院看病,果然,以往也有多次無癥狀的低燒,也查不出病因,在醫院留觀期間,未作幹預治療的情況下,第二天就會退燒。

刑主任看過病例後,做出總結,“大概是什麽特殊體質,還好只是低燒,先讓他好好睡一覺,看看明天是什麽情況。”

池隋雍問,“那要不要跟褚先生說一下?”

刑主任是有些不願與褚忱之做直面交流的,“這……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說下,我一會兒還有事。”

“好。”

褚硯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麽精神,回到病房就洗漱躺下了,池隋雍在他身邊待了許久,見他真正睡著才走出病房給褚忱之打電話。

把大概的情況同對方說完後,褚忱之的語氣卻依舊淡定。

只問:“褚硯他今天是不是哭了?”

“……”池隋雍突然啞住。

今天褚硯一整天都跟自己待在一起,不僅哭了,而且還哭得挺兇,褚忱之這一下直入病竈,倒顯得池隋雍把人怎麽給欺負了。

“是。”

“那就沒錯了,以往他也是這樣,情緒要是太激動過後會有一段時間的低燒,只要不超過三十八度就問題不大,池醫生不用太擔心。”

池隋雍心想,褚忱之怎麽不問問他弟弟為什麽哭?

“那個……池醫生。”電話那頭欲言又止。

“褚先生請說。”

“如果後面還有這種情況,勞煩池醫生費心哄哄,褚硯現在……”

池隋雍接言,“我會註意的。”

“那就辛苦池醫生了,多謝。”

這一宿池隋雍自然睡不太好,幾次半夜起身去摸褚硯的額頭,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體溫才恢覆正常。

褚硯早上一睜眼,就是習慣性去看旁邊的陪護床,奇怪的是都已經這個點了,雍雍還沒醒,褚硯輕手輕腳將衣服穿好,又去衛生間洗漱,出來時雍雍還是睡著。

他很餓,但他又不想把雍雍叫醒。

褚硯在房間來來回回轉了幾圈,最後決定自己去食堂。

找到飯卡,又想起每次出門雍雍都會讓他多穿件衣服,於是在病號服外又披了件大衣,去食堂吃完早餐,他還又還雍雍帶了一份。

等會兒雍雍看見自己給他帶了早餐肯定會誇,想到這些,褚硯步伐輕快,心情也好。

二十六歲的褚硯,因為一場車禍,心智回到四歲,在絕對依賴某個人的同時,他也試圖想要做出回報,可能最直觀的原因是想得到對方的肯定和誇讚,顯露出孩童式的討好。

如果記憶恢覆,那麽他很快就會發現,這條討好的路他從小就在走,而且越走越窄,導致他的目光與思想都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

沒有記憶但走過的那條路裏有他碰過的壁,也有他謹小慎微的慣性,但那個人不是池隋雍,也不似池隋雍會給他回應和溫柔,褚硯下意識裏的試探都被對方穩穩接住了,甚至到了予取予求的程度。

也是那個人導致了褚硯對外人的封閉,由人產生的情感與互動都被他隔絕在外,如果不是那場車禍,他應該還被困在那條窄道上,做著到了黃河也不死心的困鬥。

一場失憶將一切歸於空白,只有池隋雍在這張白紙上落了墨,現在的褚硯想不到這些,所以他才能擁有純粹的快樂。

*

自立冬後氣溫驟降,某類生物冬眠的本性立時就顯現出來。

“褚硯,你再不起來我就自己走了。”

褚硯翻了個身,拉過被子將腦袋蒙住,只留一頭暹羅貓色的長發在外,“雍雍,把窗簾拉上,好刺眼。”

池隋雍擡手看了眼時間,“我上診要遲到了。”

“困……”

“我不管你了,一會兒自己起床去吃早飯。”池隋雍說完又在床邊等了會兒,被子裏的人直接靜止不動,看樣子是又睡了過去。

算了,反正褚硯來醫院已經快一個月,總不至於迷路在這裏。

同進同出這麽久,今天池隋雍獨自上診,倒讓他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大約十點多的時候,褚硯出現在了診室,近來沒了池隋雍的照顧,他也能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件滿院上下都能看到的藍白條紋襯衫病號服,在他用自己的衣服搭配下,竟也穿出時裝周刊頁裏的高級感,最惹眼的還是那頭長發,披散著時慵懶隨意,倘或束起,就捅破了次元壁,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某個花美男。

今天褚硯自己把頭發給束了起來,前額兩側有幾縷攏不住的碎發遮蓋住眉尾,臉部輪廓畢現。

池隋雍先是註意到他微微撅起的下唇。

唇中有一條壑,兩側飽滿,靜止時看著又乖又軟,撅起時就是在生氣。

診室的小病人和家屬,如往常一樣,在看到褚硯那一瞬間,視線不自覺被吸引過去幾秒。

直到褚硯在池隋雍身邊坐下,輕車熟路拉開抽屜,找出他消磨時間的東西時,診室裏的氛圍才恢覆正常。

趁著叫號的空當,池隋雍用筆戳戳褚硯的胳膊,“嘖,怎麽又生氣了呢?”

褚硯轉動沙發椅,只留給對方一個背影,“因為你又不等我。”

“講點理哈,一天比一天能賴床,等你睡好,我一個月得有三十天考勤不達標。”

“那是我沒理,所以我生氣,雍雍也可以不管。”

“要管的,轉過來,笑一個。”

“不轉。”

讓褚硯生氣的另有其事。

早上起來去洗漱,發現頭發亂遭遭,有一邊的頭發被壓出了褶痕,怎麽梳都沒用,褚硯對著鏡子生了半小時氣,最後沒辦法只好給紮了起來。

他是為了這個生氣,不是因為雍雍沒等他。

但他又不能直說。

因為他記得雍雍有說過,他一個大男人,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打扮自己身上。

他不想讓雍雍覺得自己是個愛計較細枝末節的男孩子,偏偏自己就是會因為幾根頭發的事心情糟糕一整天,這才是最煩人的。

想了想,還是不能讓雍雍知道自己在為什麽生氣,但他會來哄自己,這就讓他挺受用的。

背著對方,褚硯笑了笑,然後表情頗有些得意的轉了過去。

“雍雍,那你明天還要等我嗎?”

池隋雍瞥了他一眼,“你要還賴床,我還不等。”

“那我要又生氣呢?”

池隋雍抱著胳膊,往他面前湊了湊,“氣就氣唄,又不是哄不好。”

褚硯鼓了鼓腮幫,“那我明天就生個大的。”

“行,我等著看哈。”池隋雍咬唇悶笑,沒忍住在他腦頂摸了一把,“好了,一會兒又有人進來了,你乖乖的。”

其實池隋雍今天心情很不錯,因為下班後有個節目。

但主角是褚硯。

這是褚硯上一次發燒,和刑主任一起去翻他以往病例發現的,今天立冬,恰巧也是褚硯的二十六歲生日。

他本不該越俎代庖替褚硯張羅,可昨天褚忱之打電話過來,說是已經給定了蛋糕,並且和食堂打過招呼把包廂布置好了。

褚忱之說褚硯不怎麽愛熱鬧,以往生日也從不在家裏過,但他幾次來醫院看褚硯,發現他和醫護人員還有那些小病患的關系算是融洽,所以拜托池隋雍幫忙找些人,陪陪褚硯。

這並不是什麽大事,況且池隋雍一早知道今天是褚硯生日,即便褚忱之不說,他也是打算給他過的,找幾個住院的小病患,大家一起。

池隋雍像是溫水裏的青蛙,不知不覺間,生活、工作的重心,都傾斜到了褚硯身上。

且已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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