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紮針

關燈
紮針

有了池隋雍的引導,褚硯很是安順的配合著做完了所有檢查。

池隋雍小心翼翼地牽著褚硯的手走出核磁共振室,迎面撞上在外等候的褚忱之。

褚忱之回家休整了下,又變得體體面面,他對池隋雍的態度也親和了不少,“謝謝池醫生,費心了。”

被牽著的褚硯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摸索著躲到了池隋雍身後。

褚忱之見狀擰了擰眉。

雖說兄弟倆以往也沒那麽親熱,可褚硯的防備和躲閃還是把他給刺痛了。

褚忱之壓下心中的煩悶,把道讓開,只靜靜跟在他們身後。

檢查結果出來後,刑主任拿著片子看了看,放下兩日來一直吊著的心,“還好還好,只是輕度挫傷,無明顯出血,保守治療就可以了。”

褚忱之問,“怎麽個保守法?”

刑主任指了指片子的兩處,“局部有些水腫,暫時用脫水的藥物就行。”

“可他現在看不清東西,還有……”畢竟在他這個非從醫人員看來,褚硯的病情似乎已經嚴重到需要動刀的程度,“如果保守治療,多久能恢覆?”

刑主任將口中的話來回過濾美化了幾遍,但又不敢說太滿,“枕葉這邊的情況要輕些,預計十天半個月吧,視力會逐漸恢覆,至於記憶這塊可能時間要長些……”

“長些是多久?”

“這個要看每個人的情況。”刑主任剛說完就有些後悔,畢竟他面對的不是一般的病患家屬,而是頂頭老板,“以我的從業經驗來看,顳葉那邊的水腫,多則三個月就可消除。”

褚忱之聽完,靜默了幾息,“好,後面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從刑主任那裏離開後,褚忱之又回到病房看了褚硯一眼,然後就從醫院離開了。

倒不是他冷情,而是以褚硯現在的情況,除那個醫生以外其它人的靠近都會激發他的抵觸情緒,他可不想在非常時期做徒勞的兄友弟恭。

池隋雍帶著褚硯回到新病房不久,刑主任就跟了過去。

主要為了安撫,“小池啊,這段時間你就靜下心來好好看顧著褚硯,診室那邊我會找人安排好。”

禾安雖是私營醫院,可在職的醫生同公立醫院一般同樣緊缺,池隋雍在這裏工作五年,又怎會不知道,“這樣的主任,這幾天暫時把我的號分給其它診室,等褚硯這邊情緒穩定些了,我再帶著他一起。”

刑主任得了便宜又開始賣乖,“可這樣你就太辛苦了。”

池隋雍低笑一聲,“死貧道不死道友嘛,主任,我今天五十個號呢,你抓緊找人去安排一下吧!”

等刑主任走了以後,池隋雍看了眼緊貼著自己的褚硯。

就以他現在對自己的黏人程度,一天二十四小時不能脫身,連私人時間都要搭進去,這段時間,怕是要和對方同吃同住了。

原先的病房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刑主任又找人給安排了一間同格局的高級病房,讓一病一醫挪了進去。

病房內的配置和面積堪比五星級酒店的頂級套房,兩個房間,還自帶超大衛浴和待客廳,刑主任又貼心的讓人在褚硯所睡的大床旁加了個小床,算是徹底把這個燙手山芋扔進了自己手裏。

大半天鬧騰下來,池隋雍已經有些累了,但等著他的又是另一項挑戰。

檢查結果出來後,治療方案也一並跟著出來,每天至少的兩次輸液在瘋美男身上屬於高強度任務了。

據池隋雍的觀察,這位回歸到幼年的瘋美男和其它小朋友一樣,都害怕紮針。

而且現在除了自己,瘋美男不讓任何人近身,所以輸液這件事只能自己來。

可怎麽讓對方乖乖配合又成了一道難題。

身旁的人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沈默與發愁,於是問道:“雍雍你怎麽了?”

池隋雍將方才護士送進來的掛瓶拿在手上,然後去觸碰對方的手臂,“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觸感對褚硯來說並不陌生,他警惕的將胳膊抽了回去,“我不要……”

就知道會這樣。

池隋雍嘆出一口冗長的氣。

他開始用護士們那些老掉牙的法子進行安撫,“那這樣好不好,等你打完針,我就帶你去十樓的兒童樂園玩兒。”

“我不要……”

“那我這裏還有各種口味的糖果,你喜歡哪種的?”

“甜的,都不好吃。”

“那你喜歡玩兒什麽游戲?”

“都不喜歡。”

池隋雍:“……”

這麽油鹽不進,就只能上激將法了。

“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乖乖配合打針呢!”

褚硯聞言,抗拒的神情變得僵硬,“他們喜歡這些,可我不喜歡。”

“沒有人喜歡打針,但是生病了就得接受治療。”

“可以只吃藥嗎?”

“吃藥的話好起來很慢的。”

“那就慢慢好。”

焦慮不會消失只會轉移,現在的池隋雍學著先前的刑主任抓了抓自己茂密的腦袋。

大腦皮層被刺激過後,連著腦細胞也轉動起來,池隋雍又冒出一計,“褚硯啊,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問。”

“這兩天你身邊來了這麽些人,你都不讓他們靠近你,是因為什麽?”

“討厭。”

“你討厭他們,但不討厭我,對嗎?”

“嗯……”

“那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褚硯思考了片刻,然後直接付諸行動。

他伸手摸索了一下,觸碰到對方肩頭後將腦袋一點點靠了過去,在整張臉即將貼近對方胸腔前,低聲說道:“雍雍身上的味道,好聞,不臭。”

“那別人身上的味道呢?”

“不臭,但也不好聞。”

“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味道嗎?”

“鐵銹和木頭。”

嘖,鼻子真尖。

池隋雍並沒有戳破,只循循善誘道,“那你想知道我長什麽樣子嗎?”

褚硯的腦子裏突然出現一個身影,但對方背對著自己,而且有越走越遠的趨勢,這個畫面信息只在腦中閃過一秒,很快就沒了,可祂拉動了褚硯的情緒,使之變得急迫,“是什麽樣子?”

“如果你想知道,就需要借助眼睛來看,可現在你的眼睛生病了不是嗎,只有等病好了才能看清我的長相。”

那抹急於將對方相貌落於實處的情緒推動著褚硯回答,“那我想快些知道。”

“所以,為了快點知道我長什麽樣,咱們就用最快的治療辦法,你能忍受的對不對?”

像是已被對方引入窮巷,那些抗拒的話都在思維裏四面碰壁,只有那份‘獎賞’引著他將後背挺了挺,迎懼而上,“好……”

池隋雍這才塵埃落定般長舒一氣。

“那褚硯,我現在讓人進來給你紮針?”

池隋雍還未起身,肩頭就被蠻橫摁下,“雍雍你給我紮。”

“可我手法沒護士姐姐她們專業,怕把你弄疼了。”

褚硯選擇堅定,“反正都要疼,一樣的。”

留置針比鋼針的操作手法要嚴苛些,理論與實踐上池隋雍雖都會,但操作起來的熟練度和專職的護士是沒法兒比的,為了不讓對方中途反悔掙紮,池隋雍再次提醒道:“一會兒如果疼得受不了就告訴我,我再去換護士姐姐來。”

“好,你紮吧!”

褚硯在床上坐好,繃直的身體,右手死死握住被角,看得出來很是緊張。

池隋雍還真就把眼前的大塊頭當成情緒易碎的小孩子來看了,開始前捏了捏褚硯的手,並為了分散其註意力,說道:“褚硯的手指可真長,很適合學鋼琴呢!”

褚硯的手指抖了抖,“有學,不過不喜歡。”

池隋雍略略回憶了下,‘不喜歡’這三個字在他輸出的話語裏占比最高,小孩子喜歡的或者大人喜歡的全在他這裏碰壁,如果這是褚硯幼年性格的映射,那他小時候還真是個難搞的小孩兒。

“那你喜歡什麽?”

聞言,剛才從腦中走過的那道背影又跳了出來。

褚硯覺得這個背影來來回回擾人的很,於是靜默等著祂再次消失,然後又一點點搜羅他認知以內能讓配得上‘喜歡’兩字的事與物。

手背傳來的輕微刺痛也被思考的專註給蓋了過去。

“喜歡……香的東西。”

池隋雍接手褚硯的第一天,經由輸液成功拉出一個完美的開幕式。

掛完消除水腫的藥後,褚硯就說要上廁所。

說起來瘋美男的腎功能是真好,這都大半天過去了。

池隋雍將人帶進衛生間的小便池,但這裏就到了比較尷尬的階段。

褚硯感覺他沒了動作,便小聲問道:“雍雍,要對著哪個方向?”

池隋雍一低頭,才發現對方已經把東西給掏出來了,且輕輕握在手裏。

“嗯 ……”為避免直接接觸,池隋雍只好兩指捏住褚硯的手腕,將方向擺正對著小便池,然後迅速收回視線,“現在可以了。”

隨後,放水聲在衛間裏持續了很久。

池隋雍雖有意避開對方的動作,可餘光不饒人,褚硯在釋放結束後頓了幾秒,然後又用手將家夥事扶到左邊,這才將褲子穿上。

果然,即便是失憶這種特定的肢體習慣也不會忘。

說起來這種習慣也不會是個男人都有,主要還取決於尺寸大小,尺寸稍大的話如果不刻意找角度放置,那麽絕對會凸出一大塊,雖然這是男性優勢,但也容易引人註目不是。

“雍雍,洗手池在哪裏?”

池隋雍飄遠的意識又被拉了回來,他將人帶到洗手池前,擠出一些洗手液到他手裏。

褚硯搓得很認真,且動作規範到可碰瓷即將進手術室的醫生,看樣子日常生活裏也是個有輕微潔癖的。

猜測才出,褚硯就給出了能加固論斷的行動。

洗完手的他先是揪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眉頭微皺道:“有味道,要洗澡了。”

池隋雍一直離他很近,根本就沒聞見有什麽味道。

突然又想起對方是個狗鼻子,並且前一天因為強制撥針而流了不少血,蹭了一身,是該換身衣服了。

“你先站這裏別動,我讓人送套幹凈的病號服來。”

池隋雍說著就出去了,然後用呼叫器聯系了護工站。

等他再進到衛生間時,看見的是一個已經將自己脫得幹幹凈凈的褚硯。

這一幕猝不及防跳到眼前,“幹嘛呢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