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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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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十

這日恰逢十五, 是尹妤清義診日,每逢初一十五,皆是她一月中最忙碌勞累之時。然而她給自己定規矩, 日落之前必須止診, 除非有病急難待者, 方可破例延時會診。

好在這日病家雖多, 卻都是小病, 尹妤清得以在日暮時分結束義診。沈倦早她一些歸家, 此時已和聞香在後廚一頓忙活。她將家中烹飪之事一肩挑, 平日裏多由她一人操持,聞香僅做輔助打打下手, 不忍讓尹妤清幫忙。

餐後, 沈倦見尹妤清疲態畢現, 心疼不已, 便起身走到她後背, 輕揉她的肩膀。

她知道尹妤清開設藥堂並非一時興起,懸壺濟世是她畢生之志, 如今得以實現, 若在此時勸她退居幕後, 她難以啟齒。可又不忍見她如此辛勞, 正思索如何勸慰更為妥帖。

沈倦一邊輕揉,一邊輕聲提醒:“你忍著點, 此處肌肉略顯僵硬, 許是久坐未動, 我稍加力道, 揉開些,若是感到疼痛, 及時告知我,以免力道過重傷著你。”

“不會,剛剛好。”尹妤清輕搖螓首,頓時脖間一陣咯吱聲。她欲伸手推開桌上的盤子,聞香款步而至,瞥了一眼二人,掩口偷笑道:“小姐坐著享受,這些事交由我便是。”

兩人聞言皆是一楞,沈倦的動作戛然而止,聞香則一手遮目,一手在桌上收拾碗筷餐盤,輕聲道:“哎——你們、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她早已習慣沈倦與尹妤清之間的親昵,而她們二人亦未曾將她視為下人,平日裏也常以玩笑相待。聞香在收拾之際,見二人神色略顯尷尬,便笑道:“我又不是頭一日見,小姐今日勞碌得很,二姐你可得悉心照料。”

因沈倦已恢覆女裝示人,聞香再稱其為“姑爺”已不適宜。沈倦年歲稍幼於尹妤清,聞香自小稱呼尹妤清為“小姐”,而她又比沈倦小數月,對外也稱三人是親姐妹,她征得二人同意,便以“二姐”稱呼沈倦。

只是言者無意,聽者有心。沈倦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她結結巴巴道:“我、我這不是正在給她舒緩筋骨麽。”

“是是是,舒緩筋骨,好讓小姐晚上睡得香一些。呀!還有好多活兒沒做完,我得先刷盤子去了。”說罷,聞香捧著一摞盤子,轉身向廳外走去。

待聞香的背影淡出膳廳,尹妤清輕啟朱唇,悠悠道:“是啊,你可得好好伺候我,我這麽辛苦賺錢養家,你捏捏肩膀,錘錘後背,便想將我打發,未免太過敷衍。”

沈倦手又開始揉捏起來,聽到此話一時來了興致,便模仿起店小二的口吻,畢恭畢敬道:“小的願為您效犬馬之勞,有何吩咐,盡管命小的去做。能侍奉您,實乃小的幾世修來的福分。敢問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對小的服侍可還滿意?”

“不太滿意,你這手法哪裏學來的,尚顯生疏,需多加練習。”尹妤清趴在桌上,享受著力度適中的揉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微笑,故作不滿。

“是嗎?可我夫人曾說我學得九分,不至於此啊?”沈倦故意加重了幾分力道,又問:“這樣如何?”

“嗯——”尹妤清沈吟一聲,臉上因憋氣泛起些許紅暈,“你夫人那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自然覺得你處處皆好。我卻是花了銀子的,自當有所不同,稍有不合心意,必要一一指出。”

“原來如此,那小的便少收些,只收您一百文,姑娘意下如何?”

“一百文就一百文吧,看在你如此賣力的份上,雖無功勞,卻有苦勞。”尹妤清話中帶著一絲勉強,隨即話鋒一轉,道:“不過我今日出門時忘記攜帶荷包,需得勞煩我夫人送錢來。不如你幫我去告知她一聲,可否?”

尹妤清心生戲謔,緩緩直起身,擡手輕招身後之人,偏頭輕聲道:“你且靠近些,我好告知你我家所在。”

沈倦見狀,俯身側耳,貼於尹妤清玉頰旁,打趣道:“姑娘將住所相告,就不怕我覬覦你家夫人之姿?”

“那倒不會,我家夫人非見異思遷之人,我瞧姑娘亦非此輩。”尹妤清輕聲回應。

沈倦興致愈濃,輕抿朱唇,繼而說道:“可姑娘長得這般標致,我也有些姿色傍身,你孤身來此,若是被你家夫人知曉,恐怕難免一番斥責。”

“你若不言,我若不語,她又豈能知曉?”尹妤清向左轉身,趁沈倦不備,將其拉至自己膝上,輕挑起她的下巴,“這麽看,姑娘確有幾分姿色,不知心中可有所屬?”

沈倦輕嘆:“意中人倒是有一個,只是她終日奔波於商賈之間,不愛惜己身,常令我憂心。”

“喔——聽姑娘所言,似乎對她頗有微詞?”尹妤清輕扯沈倦面頰,原來是不滿我疏忽她啊。

沈倦反手握住尹妤清的手,目光閃爍,道:“若是她能聽勸,這日子還是可以好好過下去。”

“若是不聽呢?”尹妤清掙脫沈倦的手,手心覆上她的臉頰,拇指輕撫其唇瓣,“不如你跟了我,我倒是順從之人。”

“當真?”沈倦面露喜色,微微怔住,稍顯遲疑,“可你一身藥材味,若是我猜的沒錯,也是做藥材生意的吧。”

“怎麽?姑娘不喜歡?”

“並非不喜。”沈倦搖頭輕嘆,道:“我那位意中人,無論樣貌、醫術、皆是上乘,她亦是經營藥材生意,且是郎中,一旦忙碌起來,便無暇顧及其他,我怕你和她一樣,令我睡不安穩日日憂心。”

“……”尹妤清聽此言,心中了然,輕聲詢問道:“凈胡說些油嘴滑舌的話,說吧,究竟有何事要和我商議?”

“嘿嘿,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沈倦咧嘴一笑,道:“我瞧著那些擠在義診日前來求醫的百姓,多是些小疾,”

“嗯?”

沈倦稍作猶豫,終是道出心中所想:“不如我們每月僅設一日義診,如此一來,你也不會過於勞累。見你勞累至此,我卻不能分擔,當真心疼死了,若是可以,我願替你分擔苦楚。”

“今日你這嘴巴吐出的言辭如此動聽,宛如蜜語,從何處偷食蜜了?”

“哪有,皆是肺腑之言。”沈倦下意識回道:“再說了,你又沒嘗過,怎知它甜?”

“嗯——確實有些日子沒嘗了。”尹妤清凝視沈倦朱唇,喃喃自語。自從到了瑤山縣,為經營藥堂,與陳務羔鬥智,又需時常關註免費私塾進展,她和沈倦皆忙碌不堪,日以繼夜,已許久未有親昵之舉。

“那你要不要來嘗嘗到底有多甜。”沈倦見尹妤清神情沮喪,心中不免泛起一陣憐惜。想到月餘二人未有親密之交,此刻相擁,氣氛已至,聞香也不在廳中,然而話未說完,門外突傳清脆之聲。

“哐當——”是瓷器摔落的聲音。

兩人聞聲同時望去,原已離去的聞香不知何時又來到膳廳口,此時正尷尬立在原地,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茶盞,“我、我本想著飯後喝杯茶解解膩,想來,想來是不需要的,我這就走,這就走。”

聞香急忙蹲下欲拾碎片,又覺不妥,匆忙起身,垂首低語:“廚、廚房還、還沒收拾好,這裏我晚些來處理。”話音未落,人已匆匆離去。

尹妤清輕拍沈倦,嗔怪道:“都怪你,把人嚇成什麽樣子了。天還未黑,滿嘴輕佻之語,阿倦你真學壞了,少看些話本,那都是騙人的小把戲。”

沈倦並不同意,反駁道:“那些都是姩姩嘔心瀝血之作,怎能這麽說呢。”

尹妤清無奈搖頭,道:“正是因為出自我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都是虛構的故事,你不要學來哄騙我。”

沈倦心虛,岔開話題,道:“那你、你會撰寫一本關於我們的話本嗎?”

尹妤清微怔,笑問:“叫什麽呢?”

“真寫啊?”沈倦大驚。

“你不是想看嗎?也不是不可嘛,不過眼下藥堂繁忙,等她們幾個出師了,能夠獨立診治,那時我便可抽身。”尹妤清細算時日,也沒剩多少日子,安慰道:“我的身子我清楚,沒你想的那麽累,家中大小事務皆是你和聞香操持,都輪不上我。”

她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此話本只給你看,我可舍不得讓別人知道這麽多你的秘密。”

沈倦乖巧點頭,“嗯,我也是。”

“什麽你也是?”

“我也不想和別人分享關於你的事,哪怕細微之事,不對,在我眼裏,關於你皆為要事。”沈倦頓了頓,忽覺得有些難開口,尹妤清聽她還有話沒說完,胳膊肘輕輕撞她臂膀,不悅道:“你看你,又開始了。”

當初二人約定,有事不可藏匿於心,需及時溝通,以避誤解,沈倦自覺理虧,不顧羞赧,一心只想讓尹妤清消氣,急道:“就是覺得我有些過分,之前你和宋姑娘接觸,本是朋友間尋常往來,她離京多年,詢問你一些京都的奇聞趣事,也是正常的,可我心裏總感酸澀,總想日日霸占你的時間,不願他人分毫。”

聽到此處,尹妤清心裏甜滋滋,宛如灌了蜜,含笑道:“如此說來,確實有些過分。”

“是吧,我心眼真小,日後定要時時提醒自己。”

尹妤清雙眼含笑搖頭,雙手輕捧沈倦的臉蛋,認真道:“不改。我也沒好到哪裏去,你日日與學子為伍,早出晚歸,屬於我們兩人的獨處時光所剩無幾,有時候我恨不得與她們同齡,如此便可上學堂聽學,親眼看看你為人師表的模樣。”

“可是啊,我一想,若是和她們一樣,便不能與你共枕而眠,如此想來,還是當你夫人更好一些呢。”

“當學子可不能和你白頭偕□□度餘生。”

“姩姩——”沈倦鼻頭發酸,知道這是尹妤清換著法子在安慰她,也想到她確實沒有見過她為人師表的模樣,聽出她話裏除了有勸導之意,還透著遺憾之情,當即邀約道:“那你明日來學堂好不好?”

“你睡足了再來,我給你留個門,到時候你從後面進來即可。”

尹妤清想到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走進學堂,有些猶豫,道:“如此是否不妥?”

“不會!怎會不妥,你是我的妻子,亦是她們的師母,旁人來才不妥。”

尹妤清頷首表示同意,緩緩說道:“她們也學了些時日,明日非初一十五,不設義診,人應不多,是騾是馬,總需一試,我姑且放手讓她們三兒試試吧。”

“不過——”

“怎麽?”沈倦聽她話鋒一轉,心一下懸至嗓子口,擔心她不來。

尹妤清暗想,要是今晚承歡無度,早起怕是有些難處。

“不過明日不知道能不能早起得來?”尹妤清話說一半便將頭低了下去,耳垂不知何時已然紅透。

“起得來,起得來,我喊你。”這時沈倦還未理解言外之意,也未察覺尹妤清的神情變化,真當她起不來。

尹妤清擡頭,面色仍有些不自然,“你不是非要我嘗嘗嗎?”話音剛落,身子便向前微傾,隨即覆上誘人紅唇,離開時又小啄一口,撫摸沈倦濕潤唇瓣,回味道:“嘗了,果真塗了蜜,很甜。”

“你也是。”

吻畢,尹妤清輕拍沈倦腰際,羞道:“時辰已晚,快去洗漱吧。”

方才吃下晚飯沒多久,天這會兒剛全暗下來,沈倦楞了一下,瞥見尹妤清面露羞澀,沈倦眼眸一亮,當即會意,滿心歡喜跟隨其後,柔聲道:“若是起不來,後日去也無妨的。”

尹妤清見此,甚覺好笑,惱道:“說明日便是明日。”

“可、可之前都起不得早。”

尹妤清一怔,止步道:“又說的什麽胡話!”

“分明不是胡話,在新宅好幾次都,都日上三竿才起。休養幾日再去,我不是怕累著你嘛。”沈倦頓了頓,又道:“而且,而且我們都許久沒,沒……”

她話沒來得及說完,便叫人捂住嘴,尹妤清的臉紅得沒法看,長籲一口氣,瞪了她一眼,“你再說,今晚睡廂房去!”

沈倦抿唇撓頭,指了指廳外,小聲道:“我去拿些木炭,屋子裏的好似用完了。”話音剛落,欲舉步離開,才走兩步,忽聞背後尹妤清又羞又惱的聲音,“回來!屋裏還有,天氣冷得緊,快些洗漱。”

兩人並排走著,默契得不再言語,從膳廳往自己屋子走。一進屋,便被暖洋洋的熱氣包裹,聞香不知何時已在屋內點好炭火,洗漱區的浴桶也備了熱水。

一番洗漱過後,尹妤清剛擦拭好身子,拎來中衣還未穿就被沈倦奪走,她咽了咽口水,浪言道:“不必穿,等下也是要脫的。”

泡過熱水的皮膚,在微弱燭光的照射下,呈淡淡的粉色,脖間以下風光無限。

沈倦炙熱的目光比燃燒的炭火還要燙上幾分,熱得快要將人熔化。

她俯下身,輕輕柔柔地吻上尹妤清的嘴角,尹妤清隨即閉眼環上她的細腰,撫摸腰間嫩膚,踮起腳尖輕含住沈倦的唇。凹凸有致的身軀緊緊貼合,互訴缺席已久的想念。

兩人吻著相互牽引,一路跌跌撞撞往床榻走。片刻,雙唇依依不舍分離,喘息聲在屋內回響,沈倦啞著嗓子道:“去床上。”她話音未落,便彎腰梗橫抱起尹妤清,眼睛始終停留在尹妤清臉上,不時貪戀地小啄一方嬌媚欲滴的紅唇。

到了床畔,沈倦托著尹妤清後腦勺,緩緩將她輕置於床,俯身而下,喚道:“姩姩——”尾音止於唇縫,她低下頭,封住尹妤清唇瓣,片刻轉至耳後,極盡溫柔輕盈。(這是感情流誒,脖子以上的親親都不行嗎?)

自從搬至新宅,(審核覺得黃,乖乖刪掉)時至今日已數不清多少回,尹妤清沒想到時隔月餘,一個纏綿的吻都足夠令她(就很正常形容詞攤手)

(一段二十來字的關於天氣瞬息變化的描寫,審核覺得黃,刪掉。)

這時驟風卷起,雷雨緊隨而至,天將甘霖,電閃雷鳴,山野搖晃,危危欲墜。(深夜打雷很正常吧……)

夜色幽深,圓月高掛,屋內燭光閃爍,木炭在盆中滋滋作響,燒得正旺,若隱若現的火星不時跳出盆外。

雨越下越大,魚借力洪水輕而易舉逆流而上,時而駐足觀賞,時而加速前進,玩得不亦說乎。

窄溪盡頭的花朵嬌嫩且美麗,脆弱的花瓣隨著風雨張合。夜越發深了,雷不斷低吼,驟雨瘋狂地打在花蕊,將它拖入狂歡中。

風雨咆哮,聲聲溫柔、急切的呼喚此起彼伏,忽高忽低,時遠時近。

沈倦鉗住推她的手,口齒不清央求道:“再一回。”

尹妤清躺在軟榻上,一步步墜入棉團,雙眸失神地望著床頂上的牡丹花,那含苞待放的朵朵花苞,正慢慢地舒展花瓣,經雨水洗禮的花瓣掛著幾滴雨露,更顯嬌媚,仿佛下一刻就要墜落。

再美妙的事物亦是經不起連連品嘗,一番番妙不可言體感加倍席卷而來,很快又一次被卷入浪潮之中,桃林逐漸被雨水淹沒,只剩一葉扁舟,跟隨浪潮拍打的節奏,在深海中探索……

鋪在身下的被褥已被香汗浸透,褶皺不堪。

沈倦意猶未盡看著累得雙眸緊閉的尹妤清,俯身吻上她的額頭,理著粘黏在臉頰的發絲,隨即拉來被子將她蓋上。起身走至衣櫃處,取了身幹凈衣裳穿上,舉步到洗漱區,片刻端來一盆溫水,仔仔細細為她擦拭身子。

“好好睡一覺,明日下午再去。”

尹妤清雖然雙眼緊閉,意識還是清醒的,聽到此話只低聲回了句“好。”

次日,日上三竿,屋內偌大的軟榻只剩一人。

尹妤清一夜無夢,睜眼時只覺得渾身酸痛無比,正欲發責怪之言,卻沒摸到人,微微起身掀開床幔,只見屋內光線充足,又重重躺了回去。

她瞇著眼望向床頂發楞許久,回想起昨夜種種,羞得拉起被子捂住臉,意識發現屋內只剩她自己,又將被子扯下。

自此,《夫人請自重gl》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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