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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情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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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情我願

出了沈倦的府邸, 溫如玉與和塵回了趟棲遲和年君華匯合,收拾好行李,坐上馬車, 往西城門方向出京。

京都城內街道窄小, 沿街兩側都是店鋪和攤位,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稍不註意便會撞到行人, 年君華自覺當起車夫, 在車外把持韁繩,出了城門, 入眼所見一片平坦, 農田上覆蓋著一層白白積雪。

不久便上了官道, 此後幾十裏路都是徑直大道,不需要時時看護馬駒,還未到晌午,天又是陰沈沈的。

天寒地凍,年君華手已經凍得發紅僵硬, 他任由馬往前跑, 手放在面前不斷哈氣,仍是暖不了,遂想進車內暖暖身子, 不料剛進鉆進車內, 和塵就壓著嗓子低聲質問他:“你進來作甚?”

“啊?外頭冷,車上怪寬敞的, 二師姐你不至於如此吧,我就占個小小位置, 又不妨礙你跟大師姐。”年君華快速搓手,言語間有些委屈,為兩人趕了一路車,卻不受親姐待見。

和塵先是看了眼還在打盹的溫如玉,才解釋道:“馬兒又不識路,你到外頭看著,以免出了岔子。”

“如今已出了城,正在官道上走,這官道寬得可以並排駕駛五六輛馬車,不需要時時看著,我先暖暖身,稍後再出去。”年君華也跟著小聲說。

“你看看,裏頭並不寬敞。”和塵聞言,將腳縮到坐榻上,伸得直直的,占滿位置,又道:“大師姐這幾日身體也不太好,需要休息,你再忍一忍,沿途看看有沒有打尖落腳的地兒,我們到那兒吃午飯,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好,好吧。”年君華只好作罷,又坐回車外,當起車夫。

兩人的談話並未吵醒溫如玉,她冷著一張臉,閉目養神,靜得猶如一尊佛像。

沒了嘰嘰喳喳的年君華在內叨擾,氣氛又回歸平靜,靜得有些微妙,自上車起,溫如玉便雙手環抱於胸,自顧打盹,擺出一副閑人勿擾的模樣,和塵想起在沈倦新宅,無比心虛,自知理虧不敢貿然打擾她。

可路途漫漫,她又睡不著覺,想活動筋骨,車子矮小,也直不起身。方才和年君華談話間,她就註意到溫如玉眼眶略有轉動,猜她應是沒睡著。

於是鼓足勇氣,深呼一口長氣,腆著笑討好問道:“師姐,出了京都,我們是先去百花谷拜會晏師姑還是去青雲洞找雷師伯討藥引。”

“都可。”溫如玉靜坐一動不動,除了胸前略有起伏,和木頭樁沒什麽兩樣,閉著眼冷冷回了兩字,仍是不理會她。

青雲洞在雲姥山半山腰,百花谷在雲姥山山頂的凹谷中,不論先去哪處,走的路程方向都是一致的,唯一差的地方是去時先入青雲洞,抑或下山時再入,和塵這話問得十分沒有水準,明顯是沒話找話。

她沒得到確切答覆,但見溫如玉願意開口,趁機又問:“都可是如何嘛,師父自小就教我們做事要有規劃,總得定下來才是……”

話才說一半,她就不敢繼續往下說,因為她看見溫如玉緩緩張開眼,笑意不明瞪了她一眼,隨即朝她冷冷道:“先去百花谷拜會師姑。”

她不太敢看溫如玉,用餘光打量她,支支吾吾道:“可……可藥引在雷師伯那裏,你的身子要緊,我們……我們還是先去雷師伯那兒吧。”

只要事關溫如玉,和塵就無法做到理智思考,既然已得到雪蓮,便想盡快為她解去胎毒,不忍見她日夜受胎毒之苦。

和塵所說的藥引是為生元丹,為青雲洞獨門秘藥。

青雲洞洞主雷風、杏林堂堂主常農、百花谷谷主晏竹卿、和塵生母和也,四人同出師門,均出自第十四代華佗——翁庭門下。

雖師出同門,四人所長卻大不相同。雷風劍走偏鋒擅蟲蠱之術,常農則是脈疑難雜癥能手,望聞問切無人能及,和也天資聰慧,集諸家之長,晏竹卿主攻藥草,一雙慧眼極其善辨草藥,從未出錯。

其中和為最受翁庭喜愛,是他最最得意的門生,本是第十五代華佗最佳人選,後因救了北梁第一高手年季明,兩人日久生情,度過幾年幸福時光,之後和也不幸難產而亡,留下一對雙生子,一人為和塵,另一個則是年君華。

年季明自此一蹶不振,將一雙兒女托付給常農撫養,便隱於杏林堂的絕情洞中,自死都沒再踏出一步。

餘下三人因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私人恩怨,在翁庭百年後,雷風和晏竹卿主動退出師門,到雲姥山各立門戶,此後幾十年裏均沒有往來。

常農臨死前特別交代師徒三人,要替他完成心願,與兩個師兄妹解開誤會,重歸於好。他們此行主要目的便是師父完成遺願,又因昌平相贈百年雪蓮,溫如玉的胎毒雖能解,卻欠缺藥引,而藥引只有雷風有,這也是雲姥山之行的另外一個目的。

溫如玉若有所思,隨口回道:“那就先去青雲洞。”她所思之事並不是糾結先去何處,而是二十幾年來,三個門派沒有互通往來,擔心他們突然拜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怕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與溫如玉所想不同,和塵只在乎能不能要得到生元丹,解開溫如玉的胎毒,至於讓三個門派重歸於好,把手言歡,她倒沒想那麽多。

雷風江湖人稱雷老怪,對於這個師伯,她略有耳聞,從怪字可得知此人並不好打交道,他不僅醫術古怪,為人也古怪得很,蟲蠱是杏林堂禁術,輕易學不得,能讓師爺破例讓他學,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他們從未見過,又是昔日鬧得不太愉快的同門之徒,身份頗為尷尬,生元丹要不要得到當真難說。

和塵思慮之後,緩緩說道:“師伯是師父的大師兄,師姑輩分小,於情於理應該先拜會師伯才是。我們資歷淺,師父在世時,兩門派就處於斷聯狀態,現在師父不在了,雷師伯會不會不賣我們情面,生元丹怕是很難拿得到。”

“若你是出這個擔心,倒也不必,師伯和師姑同處於雲姥山主峰上,擡頭不見低頭亦是能見,這二十幾年來多少有打過交道。江湖都稱他為雷老怪,至於怪在哪裏我們不得而知,先去師姑那兒拜會,說不定還能摸清一些底細。再者,聽師父說師姑自小與他感情好,這個忙她應該會幫。”

“對啊!”和塵恍然大悟,“我怎沒想到呢,還是師姐想得細。”

“讓師弟進來吧,我去換他。”溫如玉起身正欲掀開車簾,忽叫和塵拉住衣角,“等等。我知道那事我做得不對,你別再生我氣了,我,我也是為了她們好。”

聽到此話,溫如玉當即怔住,面色迅速泛起一陣緋紅,又羞又惱,怒道:“你別老提這檔子事,分明是子虛烏有的事。”

和塵急了,那件事真真切切發生過,每次提及此事,溫如玉唯恐避之不及。她承認雖然那日的酒,是她有意而為之,但以對方的深厚內力,輕易就能逼出,不至於讓她得逞。

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溫如玉的態度讓她又氣又惱,急聲道:“就事論事,我送酒給她們確實是為了她們好,我跟你之間並非子虛烏有,你怎能事後翻臉不認人呢?”

溫如玉頓感頭疼欲裂,不再與和塵爭辯,掀開簾子鉆出去,道:“師弟,你進去吧,我來趕車。”

*

新宅裏沒有其他寵物和貍花貓爭奪領地,貍花貓嫣然成了小霸王,在院中橫行霸道,不僅飛檐走壁上梁揭瓦,就連剛種下的花花草草也難幸免,被禍害得慘不忍睹。

人都向往成雙入對,尹妤清覺得它大抵有些孤單,想著再買只小狗和它作伴,或許能好一些。

二人從花鳥市集千挑萬選,選了一只和貍花貓毛色接近的橘色小奶狗,那狗乖巧可愛,挨著兩人哼哼唧唧,繞在她們腳底下撒嬌,還能聽懂些指令,尹妤清叫它坐,它就乖巧坐著,輕微晃動腦袋,讓它握手,話剛說完小萌爪已經伸出搭上前,反覆幾次皆是如此,任由人差使,很是歡喜也不惱。

“姩姩,就它吧,性子溫和,跟家裏的貍花貓性格剛好互補。”沈倦眼睛看得挪不開,也喜歡得緊,“它跟我們有緣。”

“二位,這是只草狗,你看看這只灰色的牙狗,多壯實啊,看家護院再合適不過了。”賣家極力推薦另一只小公犬,因為母狗要價低,他賺不了幾個錢。

“不必了,就要這只。”尹妤清抱起小狗,溫柔撫順它的毛發,望著沈倦道:“快付錢呀,不然等下要成別人家的了。”

付了錢後,沈倦緊跟著尹清身後,直勾勾的盯著尹妤清懷裏的小狗,手小心翼翼撫摸小狗腦袋上的絨毛,央求道:“姩姩能不能讓我也抱抱啊,它好可愛啊。”

“小心點,我們和它還不熟絡,註意點它的牙口,別叫它咬到了。”尹妤清說著把狗遞給沈倦,又道:“小狗的吃食跟小貓不太一樣,我們還得去買些它吃的用的。”

“好乖啊,它在舔我手,姩姩,你快看。”沈倦激動得大叫,“我發現家裏的貍花貓不親人,它很是親人。”

尹妤清含笑,解釋道:“那是因為貓是獨居動物,比較獨立,不太依賴人,性子自然冷些,但養久了會有所改變。而狗是群居動物,和小孩很像,非常依賴主人,這是天生就決定的,粘人有粘人的好處,高冷也有高冷的妙處不是,若是都太粘人也不好。”

“也是。”沈倦聽後若有所思,即決定要養它們,就該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小狗小貓叫著總覺得怪怪的。名字!人都有姓有名,它們也該有個屬於自己的名字才是,她心裏這麽想著,便說了出來:“姩姩,我們給它兩取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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