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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絕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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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絕不相負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先去洗漱, 等下你幫我束發可好?”沈倦戀戀不舍放下手。

“好——”尹妤清含笑,往後退了兩三步,半倚在梳妝桌前, 看她急步到洗漱區。

眼角眉梢盡是笑意, 看她弓著身子, 以特制齒木刷牙,又用鹽水漱口, 見她從暖壺中倒水進木盆裏, 擰幹方巾貼到臉上享受片刻溫熱, 隨後雙手捧著仔細擦洗臉頰脖間。鹹駐府

以後的日子裏,她都能這麽瞧著看著, 和她朝夕相伴, 一想到此處, 嘴角不由自主上揚,覺日子越發有盼頭。

忽然想起脖間的紅痕還未遮蓋,忙轉向臺面,拾起粉英,看銅鏡中的自己, 仰起頭仔仔細細往脖間撲蓋。

一通梳洗後, 沈倦換了身新衣正朝梳妝臺走來,看見尹妤清背著她,頻頻往脖子上撲粉, 原是不解, 走進後才知曉緣由,她指了指尹妤清耳後, 小聲道:“這裏也有。”

看她忽略了此處本想幫忙,卻沒想到此舉惹來尹妤清一陣無奈。

聽到此話, 尹妤清側頭,眼看鏡面,耳後痕跡深之又深,仔細瞧還有牙痕,不由得吸了口長氣。粉英遮瑕能力太弱,淺些的都遮不大住,更別提耳後處,她將粉英盒放到桌上,臉上浮起苦笑,嘆息道:“你屬狗的啊。”

“不是。我知錯了,以後一定輕些再輕些。”沈倦回著話,拾起粉英盒,準備為尹妤清遮掩。禍是自己闖下的,見她言語有些生氣,想得趕緊滅火,手才沾上粉,還沒觸碰到脖間,尹妤清便說:“蓋不住的,你看這兒。”

尹妤清轉身面向沈倦,指著已經蓋過粉的地方,無奈道:“只能用圍巾遮,但這也太欲蓋彌彰了。”

沈倦想了想,看著她認真道:“不如,你在房裏休息,我自個兒去奉茶。”她光想著不出門自然不會有人瞧見,卻沒意識到新婚第二日的重要性。

聞此言,尹妤清心頭一驚,連忙擺手,急聲道:“那更不行,說什麽胡話呢。”暗忖明明什麽都沒發生,新婦卻無端不為長輩奉茶,傳出去肯定要遭人非議,說是昨夜兩人縱.欲過度所致。她還要在京都營生,臉面自是要的。

沈倦低著頭,臉上有些窘迫,微微泛起紅暈,忽然感到雙肩被人按住,隨即被轉帶到一旁,尹妤清輕拍了下她,柔聲道:“來這兒坐下,我給你梳頭束發,再不去奉茶該吃午飯了。”

她們辰時六刻起,此時巳時二刻,過去一個時辰了,竟還未出門。

沈倦立刻乖乖坐好,等尹妤清為她梳頭束發。

“日後,凡是看得見的地方,都不可以。”尹妤清語氣仍是柔柔的,帶了些嗔怪,一面說著,一面抽掉沈倦發頂用來固定頭發的木簪。

簪子剛離發,頃刻間整頭濃密烏黑的秀發如瀑布般洩下。她用木梳緩緩梳開頭發,遇到打結處,便一頭捏著發絲中段,緊緊拽住,才稍微用力梳開,這樣頭皮才不會扯得生疼。

“姩姩放心!以後不會了。”沈倦點了點頭,立刻表明態度,只差沒拍胸口起誓了。暗自懺悔,她第一次經歷此事,懵懂莽撞,哪裏知曉那樣會出現紅痕,早知道昨晚不該那麽沒輕沒重。

尹妤清滿意的點了點頭,思量這樣是不是太過苛刻,想著想著心便軟了幾分,解釋道:“不是我不許,若是你辭官了,我們不需要見這麽多人,我尚且能由著你胡來,但此時不行,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只顧著自己,沒想這麽遠,經你提醒已經很是後悔了。”

兩人正說著,屋外忽然有人敲門,“小姐、姑爺。”聞香壓著嗓子,小聲喚道。

沈倦立刻“誒”了一聲,問:“何事?”

聽聞有人回話,聞香松了口氣,用正常音量問道:“可是洗漱了?”

沈倦生怕聞香多想,忙道:“洗漱了,收拾一下馬上就走,你先去備馬車。”

“馬車備好在府外候著了。”

“好——”尹妤清出聲道:“你先去外頭等,我們稍後便來。”她話音剛落,沈倦頭發正好梳整完畢,落下一頂青白色小玉冠。

“我去取圍巾給你。”沈倦起身,正欲走,尹妤清拉住她,攤開手露出對戒,含笑道:“不急。”

“戒指?”沈倦摸了摸對戒發出疑問。

“嗯,我找人定做的,你一枚我一枚,聽聞對戒有相濡以沫,白頭偕老之意,是對愛情忠貞不渝的象征,還有對妻子一生的承諾。也可以將它視作定情信物。”尹妤清滿心歡喜解釋著含義,試探地問:“喜歡嗎?”

“喜歡!”沈倦眼角泛紅,重重點了點頭。

“手伸出來,我幫你帶上。”尹妤清話還沒說完,沈倦已伸出右手等候,“是左手。”

她笑著拉起沈倦另一只手,屏住呼吸,將戒指緩緩送入無名指,“換你來幫我帶。”

“好。”沈倦手微微發抖,聽到對戒還有這麽深層的含義,神情逐漸嚴肅起來,亦是不敢大口呼吸,學著尹妤清,牽起她的左手為她帶上。

剎那間,她身子一怔,有種異樣的感受襲上心頭,對戒仿佛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扯著,一頭綁在她手上,一頭綁在尹妤清手上,從此不分離。

尹妤清握住她的手,哽咽道:“這是世上獨一無二僅此一對,往後餘生絕不相負。”

“絕不相負。”

*

嚴冬臘月,寒風似刀,尹妤清手拖暖手爐和沈倦挨坐一側,她掀開車簾,側頭看向窗外,街上行人均是身著裘服腳穿棉靴。頭戴帽,脖圍巾者亦是不少,低頭望了望自己脖間的圍巾,這時也不覺得別扭了。

她們先回沈府奉茶,此次兩人頗受各房姨娘待見,各房均送了禮物給兩人,明裏暗裏表示讓沈倦調養身子用,早日為沈府誕下嫡孫。

周華秀聽不下去,扯開話題為二人解圍,催生才告一段落。

吃完午飯,周華秀神秘兮兮拉沈倦到她院子,旁敲側擊兩人誰是坤誰是乾,沈倦支支吾吾不吭聲。

“雖然你是贅婿,好歹也是婿,怎麽也得爭氣些。”周華秀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沈倦沒料到她轉變之快,思想開化到這種程度,頗受震撼,也羞得面紅耳赤,啞然呆滯。

“這個你拿著,藏好了,回去再看,興許有用處。”周華秀環視四周,確定無人,才從懷中拿出一個物件塞到沈倦手裏。

此時院外傳來尹妤清的聲音,“倦郎——”

“快收起來,別讓人看見了。”周華秀一面說一面整理衣服,擋在沈倦前面,佯裝鎮定。

“阿母。”尹妤清對著周華秀頷首行禮,轉頭朝沈倦說:“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去尹府了。”

“清兒,你稍等阿母一下。”周華秀匆匆進屋,片刻拿著一包紅布出來,小心攤開包裹的紅布,道:“這是倦兒外婆留給我的,現在我把它傳給你。你們二人走到一塊兒,太不容易,往後啊,要相互扶持,若是倦兒不聽話,你盡管來我這個告狀,我給你撐腰。”

“謝阿母,倒是我欺負她比較多,她對我很好,您放心。”

啊?周華秀一時想歪,難不成倦兒是?

沈倦瞧出周華秀神情變化,擔心她說什麽驚人之語,拉著尹妤清,道:“阿母,我們先走了,過幾日再回來看您。”

她們出了沈府,一路往尹府去,剛到尹府,就看見府外停了一輛馬車,問小廝,才知是城門候龔俱仁來訪,尹厚蒙在書房和龔俱仁談論許久,直至晚飯前才結束。

龔俱仁走時和沈倦打上照面,或許是出於禮節,他停下腳步,道:“那日招親比試,沒能正面與沈大人交手,頗為遺憾。沒曾想沈大人瞧著受弱之軀竟蘊含高深武學,連勝三場,真叫人刮目相看,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日後有機會,還望沈大人莫拒,我們切磋一番。”

“不敢不敢,不過是僥幸罷了,怎敢和龔大人一較高下。”沈倦心虛,為避免和他正面交鋒,使好些手段,這時更不會傻到引火上身。

“沈大人謙虛了,贏一場姑且算是運氣好,連贏三場那真是實力所歸。”龔俱仁頓了頓,又道:“我只是一介武夫,難登大雅之堂,輸給沈大人心服口服,表妹與你可謂是佳人配才子,天生一對,祝二位琴瑟和鳴,幸福美滿。”

“謝龔大人吉言。”沈倦寒暄的話一句也不願多說,心裏不斷在想他為何會在此時來尹府。

“下官還有事,先行一步。”龔俱仁頷首作揖轉身離去。

等人走後,尹厚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手裏端了兩個棋缽,緩緩朝沈倦道:“他是來辭行的,年後出使西域事關緊要,不容出錯,途徑之路有幾處匪寇常年作惡,需提前出發清掃路障,確保西域之行萬無一失。”

“你和清兒兩相情願情投意合,棋藝才學均在他之上,雖然身子羸弱了些,調養些時日,總會慢慢好起來的。如今你還是我尹府愛婿,我自是更看中你,你不必和他相較。”

聽到這裏沈倦郁悶不樂的心情忽然豁然開朗,面色微紅,似有羞色,小聲回道:“是。”

她靜靜聽著,也不插話,不時點頭附和,跟在尹厚蒙右側慢步,心中吃味消失不少。

尹厚蒙笑了笑側頭看她,道:“家裏雖然離新宅遠了些,比沈府也遠不了一裏地,坐馬車眨眼功夫就到,日後要常回來才是。”他話說完遞給沈倦裝著白子的棋缽,繼續說:“我手癢,又難逢對手,我們切磋棋藝,共同進步。”

聽出話外弦音,沈倦乖巧回:“若是沒公務纏身,小婿一定常來,要是實在抽不開身,也盡量抽時間來一趟,叫阿父苦等,這便是小婿的不對了。”

“走,走,走,咱先上書房下幾盤,晚飯還為時尚早。”尹厚蒙聞言很是開心,說著便引沈倦朝書房走。

吃完晚飯,尹妤清想到沈倦才月信第一日,身子難受,經不起三番五次陪下棋,連忙借口新宅剛置,又是新婚,家中事物繁雜,需要回去打理。

剛要上車時,王嬸急匆匆追了上來,拉住尹妤清,暗中塞來一個藥瓶子,小聲道:“強身健體的好東西,回去讓姑爺每日吃上一顆。”

上車後,尹妤清忍不住笑出聲,還沒落座就將瓶子拿給沈倦,“給你的。”

“這是?”沈倦接過撥開瓶塞,湊近鼻尖聞了聞,便將瓶口重新堵住。好濃的藥味,那味道聞上一回萬不敢再聞第二回。

尹妤清苦笑,解釋道:“強身健體的大補藥,你哪裏用得上這些啊,還是不要吃了,以免吃壞身子。”

聽到這話,沈倦大抵也猜到是什麽藥,不再繼續此話題,她話風一轉,道:“聽聞竺蘭山山頂是觀雪景的最佳去處,在上面能將京都盛景一覽無遺,我們尋個天氣好的時候去吧。”

然而好景不長,轉眼間十日婚假已去了六日,雪景還未看,就迎來頭疼事。

這日清晨,溫如玉一早來訪,尹妤清支開沈倦,將人引至書房,待了許久。

沈倦見她二人神秘兮兮,難免心生好奇之心,頻頻進出院子,無意中透過門縫,看見溫如玉和尹妤清拉拉扯扯,互相推搡,心中十分吃味。

急得在院中打轉,正欲上前敲門,不料聞香忽然叫住她,冷冷道:“姑爺,柴姑娘在偏廳候著,說要找您。”

她怎麽來了?沈倦心頭一驚,不禁皺眉,頓時心煩意亂。

聞香催道:“您還是快些去吧,人等很久了,我好說歹說她都不願走,說是有話要對您說。”

“只她一個人嗎?”沈倦心思全在屋內,頭伸得老長,望著屋子問。

“是,就她一人來,我已讓人奉了茶,讓她在偏廳等著。”

沈倦見躲不過,只好收回目光,轉身面向聞香,“她來府上這事你先不要告訴你家小姐,我自會跟她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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