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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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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百年好合

經天子口, 沈尹兩家婚期自此定下,尹厚蒙心中暗自歡喜,面上還是保持著冷靜和淡然。沈涇陽臉色卻不大好看, 他心下為難, 卻不敢有分毫遲疑, 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一切皆聽陛下安排。”

“臣亦是如此。”

“既然你們二人都這麽說, 那孤便再說兩句。自古以來贅婿常引人非議, 受世人所不恥。大司馬雖嘴上不說, 想必心中也有難處。”

“待平兒登基,那時她也該招皇夫入住中宮, 將來的天子亦是如此, 民間自然不敢再評頭論足, 屆時贅婿地地位應能有所好轉,只是她們二人在前,多少還是會受到一些非議,孤認為,兩家不如退各一步, 如今沈倦有自己的新府, 他明面上還是尹府贅婿,但不必居於尹府,婚禮在他那新宅辦如何?”

盛宗這一手很是高妙, 先借欽天監之口, 道出年前僅剩最後一個黃道吉日,算是對上尹妤清當日在朝堂上說要過個好年的話。他賜尹府丹書鐵券, 沈涇陽定會認為他更看重尹厚蒙一些。

如今沈府處於被動地位,沈倦成為尹府贅婿人盡皆知, 遭人非議已不可避免,他話語一轉,頗有設身處地為沈府考慮的意味。

他也料到,尹厚蒙遲遲不上沈府商量婚期事宜,無非是礙於沈涇陽心裏不痛快,臉上掛不住,不會給他好臉色看,雖比試招親合理合法,尹府占著理,尹厚蒙卻有種騎虎難下的艱辛,索性由他出面調解,這些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沈涇陽一怔,餘光掃過尹厚蒙,留意起他的神色,見他面色平靜,不似方才進宮時那般冷淡,試探回道:“臣都聽陛下的,不知親家意下如何?”

聞此言尹厚蒙暗自松了口氣,有了臺階自是要趕緊下,心中暗喜,面上還是一本正經道:“全憑陛下陛下做主,臣無異議。”

沈涇陽和尹厚蒙還未入宮時,盛宗在宣光殿呆坐許久,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和事老沒當成,還加劇兩家的隔閡,眼下倆人聽進去他的話,不論是趨於帝威答應或是真心理解,都不要緊。他信任他們,君子以信為本,話從他二人口中出,自會踐行。

心事了卻,盛宗頓感渾身通暢,打起感情牌,他道:“二位皆是孤的肱股之臣,手心手背都是肉,孤自是一視同仁,如今沈尹兩家再次聯結姻親,成為親家,應牟足勁往一處使才是。”

兩人聞言有些惶恐,忙擡袖道:“臣必鞠躬盡瘁。”

“孤將太子和汝山王交給二位,你二人不必念及他們姐弟的身份,該嚴當嚴。”

“是。”

這時,陳吉走入正殿,附耳在盛宗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待陳吉退出殿外,盛宗才道:“為賀沈尹兩家再次喜結姻親,此次婚禮所耗費銀兩,均由孤來出,婚期將至,速回去準備,就不留你們留下來用午膳了,他們也剛從太子那兒回來,就在殿外候著。”

二人聞言,行禮退下。

進宣光殿時,他們臉色一黑一白,互相不對付,經盛宗一番開導,出殿門時兩人唇角帶笑,連話中都洋溢著笑意,沈涇陽率先出聲道:“婚期定在臘月廿十,你們二人回去好生準備,時間緊迫,一切從簡便是。”

尹厚蒙笑著附和道:“是啊,陛下為你們婚事破費,也不宜大辦。”

沈倦和尹妤清不約而同放慢腳步,慢慢由在兩人身旁,落至兩人身後,緩緩步行前往停放馬車的場地。

她聽見婚期和尹妤清所說一致,便沒心思繼續聽後話,壓根沒註意尹厚蒙說了什麽,興奮得原地跳起,拉住尹妤清的手一臉崇拜道:“姩姩你真是料事如神!厲害得很。”渾然不顧前方還有兩位長輩在。

四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散著步談起兩家婚事,隔閡悄然離去。

尹妤清望著沈倦笑了笑,假意瞪了她一眼,在大人面前還敢這麽張揚。隨即問尹厚蒙:“阿父,陛下為我二人婚事破費是何意?”

“呵呵呵——”尹厚蒙朗朗大笑,果然是他尹厚蒙的女兒,笑聲餘音剛落,沈涇陽已停下腳步,轉身笑笑著回道:“沈尹兩家操辦婚事的費用均由陛下出,我們不掏錢。”

還能有這種好事?尹妤清心生疑惑,沒來得及細想,嘴裏小聲嘀咕著:“嫁妝和聘禮可不少錢呢。”

沈倦敏銳且心細,亦是不信,轉瞬便推測出,或是盛宗想讓她們與年前舉行完儀式,沈尹兩家重歸於好,一齊帶領群臣輔佐儲君,嫁妝和聘禮怕是不含在其中。

她跟著尹妤清的話說道:“是啊,姩姩備的聘禮,兩雙眼睛望去都看不全,陛下出手當真如此闊綽?”

二人話剛說完,便覺不對勁,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僅交代兩人婚前私下見過面,又一次的強調入贅尹府一事,尹厚蒙和沈涇陽剛解決完的心事,如今讓她們口無遮攔說出,兩人神情有些難看,笑容僵在臉上。

沈涇陽冷冷道:“下不為例!辦婚禮前新人私自會面不吉!”

“是,是,事後我們也覺得甚是不妥,已經面壁思過,日後不會再犯了。”尹妤清心虛,扯了扯沈倦衣角,轉開話題道:“時間確實很緊迫,得快些出宮,張羅起來。”

尹厚蒙點了點頭,忽覺不對,呵斥道:“哪還有什麽日後,你們還想辦第三次不成。”

沈倦聽出尹厚蒙聲音有些不悅,忙扯了扯身旁人,尹妤清意識到自己又點火,趕緊解釋:“不,不是,阿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日後行事會三思而後行,遵規守規。”

“都老大不小了,該穩重起來。”尹厚蒙教訓兩句,繼續方才的話題,他道:“我和親家都認為時間緊迫,又是陛下掏錢,婚事簡辦即可。”

聽到尹厚蒙稱自己為親家,沈涇陽有些恍惚,時光一下被拉回沈尹還未解親前,他也是每次遇到尹厚蒙便親家長,親家短叫著,此時再聽竟然有些動容,唇角當即抿起一淺淺的笑意,道:“對了,此次儀式在倦兒新宅舉行,尹府和沈府張貼些喜慶燈籠,紅布條即可。”

沈倦和尹妤清異口同聲重覆道:“在新宅辦?”都以為聽岔了,怎麽會在新宅辦?

沈涇陽看了眼尹厚蒙,回道:“陛下英明,想出的折中法子。”

尹妤清一下聽出這折中的法子不就是現代的兩頭婚。她和沈倦雖都是女子,卻也適用,這麽一來還能省去不少麻煩,恍然大悟道:“這折中法不叫男不言娶,女不叫嫁,稱為兩頭婚如何?”

“對對對,可以這麽說,新穎罕見,也算是開了北梁的先例,倦兒對外還是我們尹府的贅婿,只是你們平日裏在新宅住。”

沈涇陽一聽贅婿二字便頭疼不已,忙道:“什麽贅不贅婿,只要他們二人能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其餘皆是浮雲。”他話音剛落,尹妤清聲音又起:“阿父,這雙方備的財物,陛下當真要……”

尹妤清心心念念那筆巨額婚禮費,想到日後要跟沈倦浪跡江湖,懸壺濟世,得花不少錢,能省一些是一些。

尹厚蒙寵溺搖了搖頭,道:“應是宴席及宅邸布置費用,這些財物不含在內,清兒自然已備好,也不需要陛下再備一份。”

“這不想著能賺一些是一些嘛。”

“你啊,自小就是小財迷一個。”尹厚蒙指了指沈倦,道:“清兒賬理得好,成親了你把俸祿交由她打理,能錢生錢,生出不少利息來。”

沈倦剛回了句:“那是自然。”尹厚蒙又道:“還有,你也別嫌他俸祿少,總歸要一步一步來。”

“……”

平常走到停馬車的場所只需一盞茶功夫,他們四人說說笑笑,走走停停,竟花費了半個時辰。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婚禮又要從簡布置,籌備時間雖僅有二十餘日,卻也未曾出什麽岔子。沈尹兩府,早早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沈倦新宅亦是如此,不過作為婚禮舉辦地,要稍微隆重些。

這日,終於迎來臘月廿十。

天未亮,新宅下人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而沈倦和尹妤清昨晚各自住在自己府邸,到了迎親吉時,尹府將備好的四人轎,令人擡至沈府,迎接沈倦,此舉俗稱“擡郎頭”。新郎轎需比新娘轎先到新宅半個時辰。

尹妤清稍晚半個時辰,坐新娘轎自尹府出門,往新宅擡,途中不時分發喜錢和喜糖。

迎親探子事先在百米開外等候,遠遠瞧見看見新娘轎時,馬不停蹄返回通稟,霎時間,敲鑼打鼓聲鼎沸,以此迎接新娘。

待新娘轎到了府前,再由沈府人置換轎夫,擡新娘轎兜喜神方一轉,似男家迎娶,最後一步,才由沈倦請尹妤清下轎,背她踏著從府門前鋪至廳內的紅布,緩緩入內廳拜堂。

時隔一年,兩人心境翻天覆地變化,一年前尹妤清喜服夾帶襯托增重,故意為難沈倦,而沈倦也是極其不情願。如今尹妤清披著紅蓋頭,趴在沈倦背上,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較一年前,我是不是輕了許多?”

“一年前也不重的。”經尹妤清這麽一提,沈倦身子微微一怔,顯然想起去年光景。

“你撒謊哦……”

她笑了笑,道:“日月山河皆在我背上,能不重嗎?”

“今日是偷食蜂蜜嗎?嘴怎麽這般甜。”尹妤清輕拍了一下沈倦後背,小聲道:“其實去年我帶了兩個大秤砣在身上,你背起來自然要比今年吃力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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