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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尹府招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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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尹府招婿(中)

眾人一聽有這種好事, 一個緊跟著一個,爭相恐後下註。

“我賭她輸,一賠十是吧, 我下五兩。”

“我也堵她輸, 一兩銀子。”

“我賭沈倦輸, 下註三兩。”

“……”

瞬間下註者聞風而來,前推後擠, 場面混亂極了, 對沈倦的冷嘲熱諷也未間斷。

維護秩序的衙役抵不住這麽多人朝一個方向擠壓, 各個咬牙切齒,臉色漲得通紅, 一人忍不住道:“姑娘, 百姓們都往這兒擠, 我們遭不住,你行行好,到此為止吧。”

聽得衙役求助,禾塵才意識到危險性,不到片刻, 她懷裏也堆滿沈甸甸的白銀, 她一面蹲下身一面高聲喊:“諸位本場下註到此停住,下一場再來。”銀子重得只能先放在地上。

溫如玉已比完第一場,站在禾塵右前方整理衣裳, 聽得騷動不止, 聞聲望向罪魁禍首處,被眼前的盛況震驚到, 拍打灰塵的手慢了下來,禾塵也同時擡起頭看她, 眼中閃過一絲詭計,這個神情她見多了,心慌不已忙將頭轉向別處,不敢和之對視,心裏盼著禾塵就此打住。

可禾塵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忽視掉她的閃躲,笑嘻嘻沖她叫:“師——”師姐之稱呼之欲出,猛然想起她正以男子身份參試,忙閉上嘴,驚魂未定深呼一口長氣,才又喊道:“師兄,你那披風擂臺上穿有礙發揮,不如脫下給我裝銀子,等比試完我再買身新的還你。”

溫如玉仍是扭著頭,裝作沒聽見,摸著耳垂欲蓋彌彰,以為這樣禾塵便不會繼續為難,正當她擡腳檢查鞋底時,耳邊不出意料傳來一聲嬌聲,“師兄,好不好嘛。”

此言一出,惹得眾人跟著禾塵看向溫她,溫如玉左腳單腳站立,右腳擡起靠在左腳膝蓋,身體明顯僵住,踉踉蹌蹌險些站不穩,竟忘記要把腳放下,晃得在原地跳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腳跟。

“……”溫如玉羞愧極了,原本白嫩的臉頰瞬間蒙上紅暈,耳垂泛紅,她知道不遂了禾塵的願,那張嘴不知還會說出什麽荒唐話來,嘆了口氣脫下披風揉成團,用恰好的力道甩了到禾塵跟前。

“姑娘,比試還未開始呢,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下註者看著禾塵撿起銀子,仔細拍了拍沾惹上的塵土,又吹了吹才放到膝蓋上的披風裏,生怕披風沾染上灰塵,嘲笑道:“等下沈倦輸了,你還得攤開發放多麻煩,還是別白忙活了。”

禾塵撿完最後幾塊碎銀,吹了吹,篤定道:“她肯定會贏的,這錢我賺定了。”說著起身把披風四角提起,抽出其中一角繞了兩圈牢牢纏住打上活結,碎銀捆綁得結結實實。

沈倦和年君華相比,多學了一門點學術,對峙起來也較為從容些。不過她身形瘦弱,對手並未把她放在眼裏。在上臺前,她已服下解藥,軟筋散也偷偷灑在腰間束帶裏,見對手輕視她,取消使用軟筋散的對策。

她利用餘光觀測和擂臺邊緣的距離,逐漸後退,裝出害怕對方的神情,對手果然中計,步步緊逼,那人冷哼一聲,嘲笑道:“再退可就下臺了。”

目測和邊緣僅剩半步的距離,沈倦停下腳步,身子微躬,左手背腰,僅伸手右手迎戰,激他:“誰下臺還不一定呢,有何手段使出來便是。”

“呵,口氣還不小,我今日就讓見識見識鐵沙掌的威力。”對手大叫一聲,“啊,看招——”

“小心!”尹妤清急得出聲提醒。

沈倦聽到尹妤清在提醒,笑意更甚,同時運用幻影步法,一個側身,輕易躲過橫劈而來的手掌,腳底並未停歇,她飛快變換步法,身子瞬間幻變為非實非虛的黑影,渾然像只滑溜溜的泥鰍。

對方看不清打不到,氣得面色通紅,大叫:“你躲什麽躲,有本事正面跟我打一場。”沈倦卻不理他,一直在擂臺邊緣游走,不時轉頭看尹妤清。

那人被沈倦耍得團團轉,心急如焚,又見她竟然分心和臺上的尹妤清眉來眼去,氣得直捶自己胸口。

見時機成熟,沈倦突然加快變換速度,繞到對手身後,剎那間,手起指落,速度快,準度精,力度對於同樣消瘦的對手來說剛好夠用。

那人瞬間被定住,惱羞成怒道:“你耍陰招!”

點穴法初試就奏效,沈倦信心倍增,卻也不敢大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向對手下盤。二人博弈本就靠近邊緣,經沈倦一踢,便滾下擂臺,第一場沈倦也勝得較為輕松。

這一切尹妤清全程目擊,觀戰時,看沈倦一直故意激怒對方,嚇得她心懸到嗓子眼,坐立難安,站起身雙手緊握,有些後悔設下招親比試,雖然明令禁止不得帶任何暗器、兵器上臺,但人心難防,生怕沈倦在擂臺上有個好歹,好在第一場有驚無險。

和塵一躍而起,高呼:“贏啦!我贏啦!”說著不忘向溫如玉炫耀,一副你新衣裳有著落的模樣。

賭輸的人面色大都相似,均一臉不可置信看了看被打下臺的人,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臺上那人,發現沒有看錯,確實是沈倦無無疑,“不是吧,她居然贏了。”

“那是家裏一個月的開支啊……”

“完了,回去要挨罵了……”

“來,再賭一局,我就不信沈倦還能贏得了下一場。”一人心有不甘,從胸口處掏出餘下碎銀,“姑娘,可不能贏了錢就不玩了。”

“是啊,哪有贏了錢就收手的道理,繼續,繼續,我繼續買她輸。”

“……”

禾塵當然想奉陪到底,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聽到衙役厲聲呵斥:“嚷嚷什麽呢,這是尹中書選贅婿的場地,不是賭場,再玩,全到去衙署牢房關上幾日。”

方才引起的躁動他們拉起的防線差點被人群擠破,聽到又要對賭,領頭的氣不打一處來,給幾個衙役使眼色,將防線又拉緊了些。

下註之人多為吃瓜湊熱鬧,因禾塵一句話心生貪念,想以小博大,誤以為眼見便為實,一下子叫豬油蒙了心,輸了錢本就不好受,聽到要被抓去坐牢,縱有怨氣也不敢再說,唯有咽下惡氣,暗自叫苦。

參試者共計三十六人,兩人一組,第一場共分為十八組,擂臺僅有四處,先比完第一場的人需等候餘下的參試者比完,方能重新抽簽進入第二場。沈倦較早上場,比完後在臺下稍作休息,默默覆盤比試時不經意露出的破綻。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比試,第一場勝出者僅剩十八人,只需組成九組,分三次比試。聞香瀉藥下得重,黎叔反反覆覆發作,來回奔波幾次,遂不再折騰。

抽簽事宜依然由尹妤清負責,她按照第一次抽取的手法,巧妙避開沈倦和龔具仁交手,重新抽簽後,沈倦首遇強敵,和隋邊武館的武夫一組,其他幾人仍是對戰強敵,為沈倦掃清障礙。

因第一場打敗對手頗為順利,沈倦第二場依葫蘆畫瓢,照搬上次策略,只是此次對手身材高大魁梧,和沈倦站一起,對比鮮明,不容小覷。那人也觀戰了沈倦如何打敗上一個對手,清楚她的套路,並不吃她的激將法,一直在擂臺中間繞圈打轉,眼神直直盯著沈倦,企圖找出她的弱點。

僵持許久,雙方均不敢草率出手,對方也不上當,沈倦只能作罷,打消將人引到擂臺邊緣的計劃。她稍稍往擂臺中間挪動腳步,和對方始終保持九尺左右的距離,也在打量對方,激道:“怎麽,我都走到這兒了,你還不敢出手,看你比我高比我壯,沒曾想膽子竟然這麽小,比剛才那位仁兄還不如。”

“我知你在激我。”武夫拳頭握了又松,側頭看離擂臺邊緣較遠,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話剛落,猛下重手,沈倦沒料到他冷不防快速進攻揮拳而來,逼得接連後退幾步,左右側身閃躲。

擂臺下方才輸錢的幾個男子,冷言冷語,見沈倦處於下風,紛紛拍手叫好,似乎這樣才能解心頭之恨。

喧鬧聲惹得尹妤清更加焦急,恨不得拿手中的竹筒塞到他們嘴裏,她只是這麽想,並有閑工夫實施,眼下提醒沈倦更為重要,“當心,離他遠一些,不要太靠後了。危險!”

尹厚蒙對沈倦不滿已久,見尹妤清三番五次提醒,面露不悅,出聲制止道:“清兒莫要喧嘩,這樣會擾到參試者。”

武夫左右揮拳朝沈倦發起攻擊,拳頭卷起陣陣寒風,一拳從她臉頰橫掃過,一拳躲避不及,硬生生打在她右側腋下方肋骨,疼得她齜牙咧嘴,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生生忍住疼痛,快速側身爬起,退到擂臺邊緣。

見沈倦又故技重施,武夫不敢冒然上前,在原地繞圈和沈倦僵持,不時調整防護姿勢。沈倦瞄準時機,咬牙忍痛快速變化步法發起進攻,不給對方反應時間,三五步就繞到對手左後方,同時伸手點在其定穴上,隨即拉開兩三步距離。

察覺到對方身子僵住,沈倦疾步上前,使出蠻力猛向對方下盤踢去,武夫倒下震得擂臺木板嘎吱作響,輕微晃蕩,一時灰塵四起。

沈倦迅速拖起對方脖間的衣服,背對武夫連拖帶拽,她料到武夫可能有些重,沒曾想如此重,才拖幾步,累得直喘粗氣,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到地上,留下兩三滴水痕。

這時武夫手抖動著正緩緩擡起,尹妤清顧不上尹厚蒙的叮囑,急聲道:“他動了,快放開他。”

沈倦聞言轉身,同時手插入腰間,沾上軟筋粉,顧不上危險,近身揮掌,毫無章法打在對方臉上,武夫緩和片刻,已恢覆過來,對著沈倦腰間又是重拳一擊,沈倦瞬間被擊飛到擂臺邊緣,離下臺只差臨門一腳。

“點穴法確實不錯,可惜你技術不到家,剛才那位兄臺身形瘦弱,你才點得準,力道能全部落到穴位上,我皮糙肉厚,你奈何不了我。”武夫邊走邊扭動腦袋,踢了踢腿,逐步靠近沈倦,逼問道:“服不服?”

沈倦側躺雙手捂著肚子,身子蜷縮在一起,嘴角卻掛著笑,鮮紅的血液從口中流出,嘴裏念叨著:“壹,貳,叁,肆,伍。”

“大聲點,聽不清。看樣子是不服。”武夫冷笑一聲,一面擡腳,一面道:“死到臨,頭了還……”

“柒。”沈倦念完松了口氣,翻身仰躺,呵呵大笑,武夫伴隨著柒字搖搖晃晃,口中嘴硬二字還未說完就掉下擂臺。

“這,都能贏??”臺下圍觀百姓目瞪口呆,嘴巴微張,許久沒回過神來,其他三個擂臺正比試的參試者也紛紛停下,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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