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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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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石二鳥

沈倦摸著肚子, 心滿意足道:“真好吃,吃撐了。”

“再委屈一陣子,冬至就能出來了。”尹妤清把最後一塊蒜泥白肉塞進嘴裏, 咀嚼兩下, 忽然警惕道:“有人來了。”

牢房內鑰匙碰撞發出的金屬聲逐漸逼近, 仔細聽,談話聲可以聽出是一男一女。

“柴姑娘, 您放心, 沈大人我們照顧得很好, 來,拐個彎就到了。”牢頭喜笑顏開, 沒想到今日就連賺兩筆。

“他是誰?”柴羨站在牢門外, 指著正在收拾餐盤的尹妤清。

“喔, 也是來看沈大人的。”牢頭推開牢門,伸手示意柴羨進去,隨即沖尹妤清道:“這位公子,時間差不多了,您也該回了。”

柴羨和尹妤清擦身而過, 瞥了見尹妤清的妝容, 身子不禁打了個激靈,歡聲道:“倦哥哥受苦了,我帶好多好吃的來看你。”

隨即坐在沈倦身旁, 飯盒往地上放, 小聲問道:“他是誰啊,長得好嚇人啊, 你怎麽會有這種朋友。”

沈倦禮貌性點了點頭,並不回她, 站起身跟在尹妤清身後,剛要開口,就見走到牢門的尹妤清猛然轉身,折返回來,步步緊逼柴羨,氣洶洶道:“知道我長得嚇人你也不安分點,還敢在背後嚼舌根,你家倦哥哥就喜歡跟我這種醜人做朋友,你管得著嗎?”

“你,你要幹什麽,這裏是衙署牢房,容不得你作惡。”柴羨退無可退,嚇得往臺子上躺,向沈倦求救道:“倦哥哥,救我。”

沈倦憋著笑,拉住尹妤清,柔聲道:“別跟她一般見識,快些回去吧。”

尹妤清理了理嘴邊的絡腮胡,撅著嘴問:“我長得很嚇人嗎?嗯?”

沈倦推著尹妤清往門外走,“乍一看有一些,不過越看越順眼,還是好看的。”

柴羨驚魂未定,小聲嘟囔道:“哪裏好看,明明又醜又嚇人。”

“嗯?”尹妤清瞪了眼柴羨。

柴羨忙閉嘴,頭扭向別處,等尹妤清走遠,才開口道:“還是少跟這種人打交道,晚上容易做噩夢!”說著掏出幾盤油膩膩的肉菜,抱怨道:“哎呀,都涼掉了。”

沈倦表情一僵,冷冷道:“我剛吃完,你裝起來提回去。”

“可這是我找了好幾家酒樓定的,一聽說你被捕,我寢食難安,好不容易等到阿爺不在家,偷跑出來。”柴羨神態委屈,眼眶泛著淚光。

沈倦眸光沈了沈道:“真吃不下,心意心領了,趕緊回去,要是叫你阿爺知道你跑這地方來,他會擔心。”

“方才聽牢頭提起,柴大人午飯過後會來衙署一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沈倦說著提起地上的飯盒,塞到柴羨手裏,高聲道:“老哥,快送柴姑娘出去。”

“真的嗎?我怎麽沒聽說啊?我都沒跟你說幾句話。”柴羨不情不願拎著飯盒一步三回頭。

*

晃眼間,已是冬至。

清晨時分,太陽悄悄掛上樹梢,大街小巷彌漫著過節的氣息,家家戶戶掛起燈籠,煮餃子,搓湯圓,殺雞宰羊,進行食補。

浩浩蕩蕩的祈福隊伍從東城門出發,前方趙德帶著一列禁衛開路,緊跟著皇室所乘的豪華馬車,之後才是百官的車隊,百官後又是一列禁衛護送。

而湊熱鬧沾福氣的百姓們攜帶孩童,成群結隊緊跟在後方,一路奔走隨行,整條隊伍一裏多長,陣仗頗為壯觀。

巳時四刻隊伍進入行宮,百姓止步在宮外,姜雲和秦羅敷兩人一身男裝,跟隨尹厚蒙馬車入行宮後,等人群遠去迅速下馬,隱入宮殿內。

六刻許,盛宗在陳吉的攙扶下自左側登上高臺,三歲太子由年輕宦官領至高臺,皇後和昌平攙扶太後緊跟其後。

高臺下紅妝鋪地,群臣著黑紅相間冕服,手持文竹笏板,左右前後約相距半米,依序排列成方陣神情嚴肅且虔誠。

盛宗因身體有恙,又要在王沖眼前做實自己身虛體弱命不久矣的樣子,此次出行,刻意攜帶三位太醫同行,祈福時,那三人就站在高臺下方右側,王沖位列百官之首,擡眼便可看見。

一番繁瑣禮數後,盛宗插上三柱高香,儀式終於完成。

忽然間妖風四起,只聽得呀呀呀數聲,驚得一群山鳥混亂飛向空中,群臣手按高帽昂首凝視,一人高呼:“不好,有此刺客,快護駕。”

言語一出,其他人也瞧見正前方屋頂上站著白色人影,禁衛見狀迅速從兩側沖出,還沒來得及跑到盛宗身前,那白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馳而來,眨眼功夫盛宗便被挾持至前殿屋頂。

溫如玉蒙著面紗,持刀夾在盛宗脖間,小聲道:“陛下,對不住了。”隨即高聲道:“爾等速速拿《山河錦繡圖》來換人!”不等禁衛湊到屋檐下,溫如玉又飛躍數仗高空,閃至行宮後殿內。

群臣個個抱頭逃竄,方才還井然有序的陣列瞬間亂成一團,禁衛正往後殿趕,趙德跑到王沖跟前不知在密謀什麽,不久也跟至後殿。

盛宗面色蒼白,強裝鎮定道:“你是何人?為何劫持孤?”

“草民師出杏林堂,受人所托將陛下挾至此處,還請陛下見諒。”

“民女參加陛下——”姜雲和秦羅敷從屏風出走出,對盛宗行禮。

“你們二位又是誰?”

秦羅敷回:“我二人乃林元曄之女,陛下可曾記得二十年前林家二十餘口人被滿門斬首?”

“林元曄?”盛宗猛地一驚,“你們要刺殺孤?”

二十年前林元曄被王沖聯合其餘黨彈劾多次,盛宗剛掌握政權,擔心根基不穩,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奏折上條條罪責羅列得一清二楚,不久又從林家搜出和前朝餘孽互通的書信,迫於多方勢力,他只能全權交由王沖督辦此案。多年後,每每想起都心生愧疚。

秦羅敷雙手奉上狀書和一摞泛黃信紙,裏面寫滿她和姜雲十幾年來收集的證據,“我二人要狀告王沖為鏟除異己,夥同同黨捏造偽證汙蔑我阿父歸順不實,致使我林家二十餘口人含冤而死。”

盛宗將信將疑接過狀書和信紙,剛看了兩頁手控制不止微微發抖,他沒想到王沖竟然還和西域勾結在一起。

此時禁衛已跟到殿外,趙德喊道:“你是何人,竟敢劫持當今聖上,若要活命速速將陛下護送出來,否則別怪刀劍無眼。”

溫如玉站在窗邊,隔窗放狠話,“我是誰無關緊要,要想你們陛下安然無恙,就將《山河錦繡圖》拿來交換。”

“弓箭手準備。”趙德手一揮,禁衛手持弓弩,左右錯開,對準殿內。

趙德退到弓箭手身後,喊道:“你已被層層包圍,插翅難逃,識相點把陛下交出來,興許還能撿條性命。”

“慢著。”昌平從百官中擠出,走到趙德旁。

“殿下,此處危險,您還是到一旁去,微臣定傾盡全力救駕。”

昌平看著緊閉的殿門,眉頭微皺道:“她點名要《山河錦繡圖》,給她便是,父皇性命為重。”

趙德急聲道:“可,可沈倦他死活不交代畫卷藏於何處,又如何能拿得出來畫卷。”

昌平楞了一下,問:“還沒審問出來嗎?”

趙德搖了搖頭,“畢竟是大司馬獨子,大司馬如今在外為陛下尋醫,微臣也不敢輕易動用刑罰。”

昌平臉沈了幾分,不再回他,而是沖殿內喊:“實不相瞞,《山河錦繡圖》被罪臣沈倦所持,你且稍安勿躁,本宮這就讓人將她從獄中帶來交給你,如何?”

溫如玉打了個哈欠,清了清嗓子,高聲回道:“你們又使的什麽詭計,別忘了你們陛下還在我手上。”

昌平看了眼圍觀的群臣,走到王沖旁小聲問:“王大人,百官皆以你為首,你可有兩全之策,既能保我父皇安危,又能守住《山河錦繡圖》?”

王沖瞧了眼趙德,又看了看周遭,壓著嗓子說:“回殿下,或許可以用假畫卷一試,只是尚不清楚賊人身份,若是被辨認出畫卷為假,恐會對陛下下手,此舉有一定風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嘗試。”

王沖繼續分析道:“沈倦剛因尹家姑娘未盡孝道休妻,可見是個孝子,若是將他交給賊人換得陛下,確實較為穩妥。他父母健在,斷然不敢拿父母和沈家幾十號人的性命冒險,想來也不會將畫卷交出。”

此言正中昌平下懷,昌平點了點頭,說:“王大人不愧為百官之首此舉實屬高見,就依你所言。”

昌平轉身走到弓箭手後方,高聲道:“裏面的人聽著,行宮裏裏外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有弓箭手圍著,如果你敢傷我父皇分毫,你不但拿不到畫卷也不可能活著離開此地。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沈倦兩個時辰後便可到此。眼下快到午飯時間,不如我差人送些吃食給你,你先吃點東西,等候片刻。”

溫如玉伸了個懶腰,配合道:“那便送來,我會讓你父皇先嘗嘗,別想著在飯菜中下毒。”

“殿下,真要將沈倦交給那人?”趙德聽到要把沈倦交出去換人,擔心沈倦會把畫卷交出,頓時心慌起來。

昌平點了點頭,道:“眼下只有這個辦法了,父皇為重。”

“萬一沈倦將畫卷交出怎麽辦?”趙德一心想著畫卷,並未察覺道自己言語有失。

未等昌平回他,王沖連忙回道:“還望殿下莫見怪,趙德一心想為陛下著想,絕無二心,只是想早日拿到畫卷,博得陛下開心。眼下情況危急,必是以陛下為重,先將陛下救出來,其餘的日後再做謀劃。”

趙德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闖了大禍,忙道:“是,是微臣護駕心切,考慮不周,微臣知罪,還望殿下責罰。”

“人一急,難免有些疏忽,沒釀成錯誤便好。沈倦現關押何處?速派人將她帶來。”

“在京都衙署,我這就派人去。”趙德回完昌平,迅速掃了眼禁衛,指著兩個精瘦禁衛道:“李三,王偉,你兩拿著魚符憑證,去京都衙署提沈倦,他能騎馬,騎我的馬去,到了衙署李三留下,馬給沈倦,王偉你押他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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