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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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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虛驚一場

沈倦竟然悠悠地睜開眼睛, 眼神恍惚,好似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整覺,她人窩在溫暖的懷抱裏, 頭抵在胸口, 鼻腔中是熟悉的氣味, 擡頭輕聲叫著:“姩姩。”

尹妤清對上沈倦的目光,方才已經奄奄一息的心臟又瘋狂跳動起來, 和塵的湯藥起效果了!

“你終於醒了!”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更為嚴實的擁抱, 尹妤清泣不成聲, 把沈倦緊緊圈在懷裏,感受著她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 感受她的小暖爐逐漸覆燃。

沈倦輕輕拍著尹妤清的後背, 虛弱問:“你怎麽哭啦?”

“太高興了。”尹妤清仰著頭, 抽出一只手邊擦眼淚邊說:“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四天,整整四天三夜,我都被你嚇壞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多虧了和姑娘的湯藥。”

四天三夜?沈倦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她很快意識到不對, 馬上推開尹妤清。

“你,你趕緊下床,出去。”沈倦雙手捂住口鼻, 許是覺得不夠, 又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尹妤清破涕為笑,隔著被子在沈倦頭上敲了敲, 說道:“我照顧你這麽多天,你好了就想趕我走?沒想到你如此忘恩負義。”她自然曉得沈倦不想傳染給她。

“我感染了疫病, 你不要靠我太近。”沈倦人悶在被中,不忘伸手推尹妤清,試圖把她趕下床。

尹妤清不以為然,一把捂住沈倦的手,淚水瞬間又泛濫成河,醒了醒鼻子,寬慰她,“沒事了,村裏百姓都好得差不多了,就屬你恢覆最慢,害我擔驚受怕寢食難安,你還是仔細想想怎麽報答我吧。”

被子底下的人搖晃腦袋,尹妤清拿她沒辦法,只好親自出手掀開被子,“真的沒事了,我每日都有喝藥預防,三餐也照吃,不用擔心,你現在也醒了,更不會傳染給我,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沈倦聽話擡起頭,眼淚毫無征兆奪眶而出,變成淚人的尹妤清,肉眼可見消瘦許多,雙眸布滿血絲,不過還是如往日般炯炯有神,眨動的眼睛裏是她若隱若現的面孔,她在關切的眼眸裏看見了被捧在心尖的自己。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和這人攜手白頭,度過無數個春夏秋冬,感受風霜雨雪,錦繡山河。

沈倦輕擡手為尹妤清揩拭眼淚,又把淩亂的發絲挽到耳後,心疼捧著仔細看著,“別哭了,你還是笑著的時候最好看。”“

尹妤清笑了,腦袋抵在沈倦額頭,來回蹭著她的鼻尖。

沈倦指了指胸口,柔聲說道:“我不是好端端在你面前嘛,你一哭我這裏就像被針紮了一樣,好疼。”

一聽到沈倦說心疼,尹妤清哄著說:“不哭了不哭了。”

“你臉都沒肉了。”沈倦捏了捏尹妤清的臉頰,“都是因為我,你不該來這裏,太危險了,有個萬一可怎麽辦啊。”

尹妤清覆蓋上在臉上撫摸的手,輕聲附和著:“對啊,我也怕你有個萬一怎麽辦。”

“不是有於辛嘛,還有太醫署的人。”沈倦把尹妤清攬入懷中,手輕悄悄順在尹妤清後背。

尹妤清嘟囔:“可她們沒有把你照顧好,何況我的人,我要自己救。”

我的人,我要自己救。

沈倦耳朵燒了起來,瞬間紅透。

尹妤清捕捉到她肚子傳來的咕嚕聲,笑著說:“餓了吧,我去端些清粥來,順便讓和姑娘過來仔細給你瞧瞧。”

沈倦搖頭,又把人圈緊了些,不依道:“不餓,再抱一會兒。”不真實的恍惚感開始席上心頭,自己在地獄走了一遭,想到尹妤清置身險境貼身照顧多日,瞬間寒意陣陣,若是真有個萬一,她不敢細想。

“我都聽到了。”尹妤清笑著搓了搓沈倦的肚子。

她在沈倦額頭落下一吻,隨即分開,捧著沈倦的臉柔聲道:“很快就回來,吃完粥你要抱多久就抱多久,我不走的。”

悶葫蘆忽然變得格外粘人,尹妤清心裏雀躍不已,明白沈倦經歷疫病,剛醒過來難免會有不安的情緒,害怕一人獨處。

昏睡期間只靠湯藥和少許粥湯吊著,身體長期未進食,再不吃點東西承受不住,她剛從鬼門關把人救回來,可不能再有閃失。

“咕嚕——”肚子又響了一聲。

“那你快去快回。”沈倦拽著尹妤清的衣角依依不舍。

半盞茶的功夫,尹妤清端來一碗加了少許醬油的白粥,身後還站著禾塵。

尹妤清側身,指了指禾塵,對沈倦說:“這位是禾塵和姑娘,你能醒過來她功勞占一半,是你的救命恩人。”

禾塵謙虛道:“是沈夫人日夜照顧的緣故,我只不過開了幾副藥方罷了,沈大人,來,我再給你把把脈。”

沈倦依靠在床頭,雙手垂放在被子上,聽到禾塵說要給她把脈,忽然把手伸入被中,不安看著尹妤清,無意間看見禾塵,楞了許久,心想怎麽跟年君華長得如此相似。

尹妤清瞬間明白,安慰道:“昨日和姑娘也給你把過脈,沒事的。”

沈倦這才伸出手,放在床邊。

禾塵把完脈,起身對尹妤清說:“苦盡甘來,熬過去了,仔細調理身子,多休息,少運動,沒多大問題,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啪嗒——”門剛關上,沈倦緊張問道:“她是誰?我的身份——”

尹妤清也不急回,盛了一勺粥吹了吹,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遞到沈倦嘴前,說道:“溫的,餓壞了吧,快吃。”

等沈倦含在嘴裏,才回:“她是溫公子的師妹,也是年君華的阿姐,是阿父前些時間去幽州請進宮為太後治病的神醫華佗。”

“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居然是神醫華佗。”沈倦目瞪口呆,口齒不清道:“我可以自己吃的。”

“也就這幾日能享受這個待遇,等你好了我可就不伺候了。”尹妤清說著順手給她擦拭嘴角。

沈倦又吃了一口,繼續問道:“她為何會在此地?”

尹妤清吹了吹新舀起的粥,說:“也是因為逍遙粉,一路摸著線索過來的,剛好遇上瘟疫就留下來給村民們治病。若不是她,這村裏怕是還要死更多人,也不會這麽快就恢覆。”

看沈倦喉間蠕動,尹妤清繼續遞上吹溫的粥,問道:“對了,年君華朝廷會如何處置禾塵救了這麽多村民,也算得上替他補過吧。”

“這個不好說,但這幾日他們三人確實為村子做了不少事,大家都有目共睹,陛下應該能寬宏處置,罪不至死。”沈倦推開尹妤清遞來的粥,“飽了,不要了。”

粥才吃了小半碗,尹妤清哄著:“再吃兩口,吃完我們睡覺。”

沈倦撇下嘴,央求道:“嘴裏沒味道,吃不下了,明早再吃吧,乏了。”說完連打幾個哈欠,困意十足。

尹妤清聽著沈倦困倦軟綿的微調,無奈搖了搖頭,放下碗,遞上一杯溫水,“那你再喝些水。”

沈倦聽話喝完整杯水,雙眼迷離,倒在枕頭上,不到片刻功夫,傳出沈穩勻稱的呼吸聲。

尹妤清把碗放在屋外,關了門,繞過桌子,捋了下擺,輕輕坐在床沿,看著此刻熟睡中的沈倦,正臉朝外,雙手緊緊抱著被子,還記得給她留了處空位。

許是還有些難受的緣故,沈倦扭著眉毛嘟囔著嘴,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一副乖巧討喜的模樣,惹得尹妤清不禁勾起嘴角。

她輕輕換下外衣,掀起被子一角,鉆了進去,側躺著看沈倦,卻不敢貼得太近,怕自己身上帶的寒氣沾染到她。

沈倦眼睛微睜,意識早已混沌不清,迷迷糊糊嘟囔著:“你過來些,我給你捂捂腳。”她主動往尹妤清身邊挪了挪,伸手把她圈入懷中,頭抵在尹妤清的肩膀上,雙腳緊緊貼在她的腳上。

“你沒睡?”尹妤清心頭緊著,關切道:“是不是沒吃飽啊,要不我再去給你下點面條吃吧。”

“不餓——”沈倦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她的眼皮很沈,聞著熟悉的氣味,很快跌進溫暖的夢境。

溫熱的鼻息富有節奏地打在尹妤清脖間,看來是真乏了,沒騙我。

選在胸口的巨石終於落地,多日未眠的尹妤清拱著身子,選了個舒服的睡姿,跟著合眼,耳間沈穩的呼吸聲似安神曲,很快她也進入夢鄉。

深夜裏,兩人緊緊抱著互相取暖。

世事無常,失而覆得最是欣喜。

*

柏歌剛忙完,就看見於辛一動不動杵在門口,問道:“你在看什麽?”

於辛擡了擡下巴,示意柏歌:“你看。”

“什麽啊?”柏歌順著於辛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禾姑娘吧,怎麽杵在溫公子門口。”

於辛意味深長,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昨晚這個時辰,我也瞧見她溜進溫公子屋裏。”

“他們是一對?”柏歌有些吃驚,據她觀察,平日裏溫如玉對禾塵不怎麽搭理,兩人幾乎沒說過什麽話,倒是那個年君華咋咋呼呼的,有些煩人。

“看不出來,哎,愛情這種東西啊,不懂哦——”於辛嘆了口氣,轉身進屋。

溫如玉一直以男裝示人,除了尹妤清沒人知道她是女子,年君華又受到她叮囑,自然也不敢叫大師姐了,一口一個師兄。

“咚咚——”禾塵又敲了兩下。

“有事?”溫如玉不想也知道屋外敲門的人是禾塵。

禾塵悶聲回了句:“嗯。”

昨夜也是這個時間敲門,趁她開門稍不留神溜進屋子,說她那間屋子有耗子,她害怕,要跟她借宿一晚。

“又有耗子?”溫如玉不會再著她的道,只在屋裏回話,也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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