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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蓄意縱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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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蓄意縱火(上)

自此, 她的心有了家,漂泊的船也有了避風港。胸腔裏那顆脆弱的心臟,跳得無比歡快, 像要炸開花一樣, 可是好奇怪, 她一點也不覺得疼。

原本空蕩蕩的心一下子被填實,被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層層包裹, 柔軟且溫暖。

若幸福值有具象指數, 那麽此刻她的幸福值已爆表, 紅光扶搖直上九萬裏,能夠照亮九州大地。

黑夜一向是最好的保護色。兩人初嘗甜蜜後, 伴隨的緊張與嬌羞, 都很好的在黑夜之下得到隱藏, 無論緋紅的面色,抑或紅到發紫的耳垂。仙著傅

屋外,寒風瑟瑟扣窗扉,富有節奏定時跌落的雨滴滴答作響。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兩個彼此交心的人, 笨拙的宣示愛意。

沒了恐懼源頭, 尹妤清越發大膽起來,明明已經貼得十分緊密,可她還是覺得不夠, 忍不住又往沈倦身上拱, 小腦袋開始攻略城池般,迎上探索, 抵達下一個目的地——心上人的脖間。

“你是不是心裏在笑話我,覺得我膽子小。”尹妤清手輕輕抓著沈倦後背的布料, 整張臉靠在對方鎖骨處,濕熱的鼻息被反彈回臉上,液化成的小水珠,她一時分不清是水蒸氣還是細汗,只覺得有些熱。

“不會啊,每個人都有害怕的事物,這是很正常的。”沈倦拍打著尹妤清的後背,輕聲細語安慰。

面對懷中人的步步緊逼,她無奈只有不斷向後靠,後面空間聊勝於無,她的背直直抵在床欄上,床欄是又冰又涼的木板,嚇得她又往回收了收,只好向為非作歹的人求救:“靠這麽近,會喘不上氣的。”

缺少主語的句子,被逼後退的人,是誰喘不上氣?

“是嗎。”尹妤清邊說邊往沈倦脖子靠,鼻息間滿是馥郁的梔子花香,她的腦海裏不受控地閃過一些令人面紅心跳的電影畫面。

而畫面中主角的臉變成她跟沈倦。

她的呼吸越發急促,念頭不斷湧現,雖然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今晚兩人才互相表明心意,這些事急不得,會嚇壞了書呆子。

但感性在關鍵時刻總是比理智低一頭。

沈倦早已潰不成軍,率先繳械投降,她竟然直接把尹妤清推出懷裏,閃爍其詞道:“我,我喘不上氣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可是我睡不著,身子也還沒被你捂熱。”尹妤清依舊不依不饒,她想,院子都被燒個精光,明日若是不上早朝,告個假也是情有可原。

沈倦輕輕嘆了口氣,雙手放在尹妤清肩上,用帶有命令的口吻說:“你轉過身去!”此時的她又像個公正嚴明的官老爺,居然擺起了架子。

說完似乎覺得語氣太沖,她還是心軟了,嘴裏嘟囔道:“你轉過去,我還抱著你的,不會讓你涼著身子睡。”

嗯,確實是急了些。尹妤清乖乖轉過身,自覺地拉過沈倦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調整舒適的睡姿後,開始醞釀睡意。

沈倦弓著身子,不敢貼得太近,她身上穿著是極其輕薄的中衣,是順滑無比的綢緞料子,又沒了裹胸的阻擋。方才因為雷聲,她並未過多考慮,整顆心放在尹妤清身上。而此時雷聲已消停,她忽然覺得有些難為情,自覺拉開兩人的距離。

她沈聲問道:“你為何如此怕雷雨夜?”

她想自然睡不著,倒不如趁熱打鐵,問清楚緣由,若是能對癥下藥,尹妤清以後也不用每次都如此難受。

尹妤清楞了一下,沒想到隨口胡扯的借口,竟然讓人信以為真。她的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了,睡意席卷,可還是緩緩說道:“我討厭,不對,我害怕莫名其妙毫無征兆的雷聲在雨夜裏出現。”

悄悄遲疑後,她繼續說:“我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會被它緊緊拽著,緊到生疼。頭皮會不斷發麻,腦海裏一直閃現,閃現那日的畫面。”

“無助與恐懼瞬間席卷全身,我心就像被一條繩索捆綁著,而繩索的另一頭被一雙看不見的黑手緊緊拽著,雷每打一下,就會被狠狠拽一下,痛到無法呼吸。”

沈卷聽完顧不上什麽距離了,她把懷裏的人圈得更緊了些,想給她一些安全感。從尹妤清的言語中,能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小心翼翼問:“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懷裏的人失語許久,她有些後悔讓尹妤清自揭傷疤,連忙又說:“如果很難受,我們不說了。”

“我媽,我阿母死在雷雨夜,為救我。”

“在下雨又打雷的雨夜,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倒在血泊中。”

尹妤清瞬間滿眼通紅,眼眶中閃爍著淚珠,她曾經以為,自己無法說出這個真相,但此刻她還是說出來了。

沈倦知道尹妤清沒有阿母,卻不知是這個緣故,觸碰到她的傷心事,心也跟著揪起來。

“斯人已逝,我們都該往前走,有人說,逝去的人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阿母若是變成星星,在天上看你如此難過,她會不傷心的。我的阿母,雖然大大咧咧,說話有些不過腦,但是她心腸不壞,她會代替你阿母好好愛護你的。”

“你還有我,不是嗎?”

“嗯。”

心病難醫,她不清楚沈倦是不是醫治她心病的藥引子,她也不知道下一個雷雨夜是否能安然無恙的度過,但她可以確信沈倦是她的定心丸,只要有她在身邊,至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惶恐無助。

*

第二日清晨,吃過早膳後,沈倦直接讓查樂把曹狀送入宮,曹狀裏仔細闡明了司馬府昨夜突遭走水,她住的小院損失慘重一事,請了幾天事假。

她避開用膳的幾人,獨自來到被燒得只剩下空殼子的小院。

一場及時來臨的潑天大雨,並沒有完全洗去昨夜肆意燃燒的痕跡,空氣中還有殘留少許的焦味。放眼望去,院中四處可見散落一地的焦木塊,石板地面積攢了一層厚厚煙塵,上面布滿雜亂無章的腳印,偶爾幾處凹陷是黑漆漆的淺水坑。

停頓片刻她便踏步進去,腳底的靴子不過片刻功夫,就被黑水浸濕,淺色外衫下擺處粘滿黑漆漆的炭灰。昨夜澆火用的木桶,零零散散倒在地上,光滑的石桌面與周遭環境相比倒顯得異常幹凈。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她撿起一根未完全焦化的細長木頭,俯身彎腰,仔細在地上清掃,試圖從中搜出蛛絲馬跡,只來回走了幾大圈,仍舊沒什麽發現。

她直起身,緩和許久,用幹凈的左手捶打不適的腰間,眼睛直楞楞看著她們兩人的屋子,心裏感嘆著,昨夜那場火真的太大了,大到非人力所能撲滅,萬幸有那場及時雨,否則就不是她的小院遭殃了。

院中沒得到線索,她繼續往前走,不時避開攔路的木桶,在僅剩下門框的門前處,停留片刻,才緩緩進入屋內。

門扇和窗戶早已被大火燒個精光,僅剩下空架子,屋頂的瓦片一大半都落在地上,屋內所有木質構築物均被碳化,

雖然進入秋季,天幹物燥,容易發生走水事件,但昨日的火勢大得驚人,府裏幾十個下人齊心都未能把火勢撲滅,最終還是靠一場大雨救急。

她心裏疑慮重重,昨夜睡前便懷疑這不是一場意外。

昨晚她跟尹妤清均不在屋內,那個時辰,其他人也不會去打擾她們,沒人在屋內就意味著不會有人點油燈,沒了明火又如何會發生意外。

生疑的人並不只有她一個,沈倦前腳剛離開膳廳,尹妤清後腳便跟了過來。

“嘎吱──”屋外傳來一聲木頭被踩碎的聲音。

沈倦轉身,發現尹妤清正站在院中四下張望。

她沖外頭的人大聲喊:“你怎麽來了,此處太臟了,你回屋歇息吧,不要來。”

尹妤清笑了笑,並開口未回她,提起裙擺朝她走來。

到了門口處才緩緩說道:“怎麽,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太臟了,而且屋內也不安全,萬一從屋頂上掉下個什麽東西來,砸到了咋辦。”沈倦擼起袖子,走到房門處,對尹妤清擺手,繼續說道:“你在外頭看看就好了,不要進來。”

尹妤清問:“可有什麽發現?”

沈倦眼睛一亮,反問:“你也覺得此事有蹊蹺?”

“怕是人為而非意外。”尹妤清轉了轉頭,打量起滿目狼藉破敗不堪的屋內。

這時沈倦才回道:“屋外仔細查過了,沒有發現,屋內剛要查看,你就來了。”

“一起吧。”尹妤清擼起袖子,把裙擺提起紮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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