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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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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塵往事

沈倦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柔聲回道:“嗯。”

“很累吧,這些天。還好都解決得差不多了,過了明日便可睡個輕松覺了。”尹妤清掀開被子一角, 又往後挪了挪, 把沈倦睡的地方騰出來。

沈倦感慨道:“還好, 倒是你較辛苦,為了嫣兒的婚事, 奔前忙後地張羅著, 若不是有你、公主、還有溫公子幫忙, 僅憑我一個人之力,根本就, 嗚——”

尹妤清連忙伸手捂著沈倦的嘴:“哪有那麽多假設啊, 事情能辦好是因為我們齊心協力, 是大家一起努力出來的結果。”

她沈默片刻,才說出心隱藏許久的擔憂:“我就是有些擔心,明日當著眾人的面把賈善仁的真面目揭穿,他們會作何感想,阿父會不會又要對你動家法。”

“無論如何, 嫣兒絕對不能嫁給賈善仁, 他明日我是抓定了。阿父就算要對我動用家法,我受著就是了。”沈倦神情異常堅定,皮肉之苦跟嫣兒的幸福比起來, 算不得什麽。

“嗯, 若真是如此,我也得舍命陪倦倦嘗一嘗司馬府的家法有多厲害, 就是不知道咱司馬府的家法重不重,會不會幾天下不來啊。”尹妤清半開玩笑, 人又往沈倦那裏靠了靠。

沈倦慌張阻止道:“不行。不要說這種胡話,那鞭子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尹妤清自言自語道:“可我不是一般人。”

“啊?你我都是尋常人啊,那鞭子打下去雖然不傷筋骨,但是會皮開肉綻,疼得很。”沈倦邊說邊回想之前受家法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在她第二次落榜之時,她便嘗過沈涇陽所說的家法處置。雖然僅挨了兩鞭子,便被周華秀攔下,但她的背上現在還有兩條清晰可見的傷痕,沈涇陽發起瘋來絕不手軟,明日絕對更甚,她怎會讓尹妤清受這種罪。

尹妤清笑道:“我是你的夫人啊。有福同享,自然有難要同當。什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什麽都可以依你,這個不行,真的很疼的。”沈倦語氣有些著急,她真的怕尹妤清腦子一時發熱,跟她受家法。

聽沈倦的語氣,尹妤清大抵猜到答案了,卻還是忍不住問:“你被打過?”

“嗯,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背上還有疤呢,所以你不要再說什麽有難同擔了。”她默默在心裏說道:我會心疼的。

尹妤清嘟囔著:“你阿父怎麽這麽不講理啊,動不動就家法處置。”

“他把面子看得比誰都重要,明日怕是不好過。”沈倦有些擔憂。

尹妤清輕輕拍拍沈倦的肩膀安慰道:“別想明日了,既來之則安之,別怕,我會陪著你。”

“嗯”

看見兩人只見空了好大一截,尹妤清往沈倦那裏挪一挪,又發現自己身後空出一大塊,便又退了回去,柔聲說道:“睡過來一些,你都快掉下去了。”

“還好,不,不會掉。”沈倦推辭著。

她必須得尹妤清保持足夠的距離,若是平常日子,怎麽睡都行,但是明日是場硬仗。

睜眼說瞎話,尹妤清心裏嘀咕著,她們中間寬得還可以睡下一個成年人,哪裏還好。她半支起身子,往沈倦身後看了一眼,幽幽說道:“哪裏不會,你看看翻個身就掉下去了。“

見對方還在猶豫,尹妤清舉起手,裝腔作勢嚇唬她:“要不要我推一下試試你所言是不是非虛?”

怕她掉下去是真的,想挨近一些睡也是真的,當然氣溫確實越來越低了,她怕冷。沈倦暖得像個火爐子,挨著睡不僅可以取暖,她身上香香的,還非常有助入睡。自從抱著她睡,睡眠質量都提高了不少。

還有,她想看看,沈涇陽的心有多狠,竟然讓她捧在手心放在心上的人留下了傷疤。

“好。”沈倦真的怕尹妤清會伸手推她,聞言連忙往裏挪,但她心虛,不敢側躺與尹妤清面對面,怕背過去,尹妤清又對她有意見,只好幹巴巴的仰躺著,兩眼直楞楞的望著床幔。

尹妤清露出滿意的笑容,柔聲說道:“你背過去。”

沈倦乖巧道:“好。”

她心裏竟然有些慶幸,既然是對方親自開口,她也就放心把後背對著尹妤清了。若是往常,尹妤清這會又要說天氣太冷,睡不暖和,要挨著睡,拿些諸如此類的話語來搪塞她,然後一步一步靠近她,最後再溜進她的懷裏。她雖然不明白尹妤清會讓她背過去,但她很樂意這麽做。

尹妤清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剛剛那聲好怎麽聽著那麽爽快,她是不想跟我面對面睡嗎?不會吧?嗯,不會,應該是我想多了。挨著睡多暖和啊,她邊想便把手掌伸過去,輕輕覆在沈倦後背,還來不及開口,就把沈倦嚇得一個激靈。

“你,你要作甚。”沈倦被後背突如其來的手掌嚇得不輕,連忙又把身子轉過來,覺得不妥,又翻了個身,仰躺著,雙手護住胸前,一臉驚慌失措。

“嚇到你啦?”尹妤清有些不好意思,心虛道:“我就是,就想瞧瞧你後背的傷疤,嚴不嚴重。”

“過去好久了,早就不疼了。”原來是想看她的傷疤啊,沈倦這才稍稍心安。

尹妤清央求道:“當時肯定疼極了,讓我看看吧。”因為她剛剛隔著中衣,隱約感受到傷痕的存在。

那中衣是最近由美出的新的綢緞料子做的,輕薄柔順,穿在身上就跟沒穿一樣,不像其他中衣的料子,厚重又粗糙,穿著把皮膚磨得十分不舒服。她順手拿了幾套回來,今晚是沈倦第一次穿。

“被打跟上藥時是有一些,但還可以忍得住。”沈倦一臉雲淡風輕地說著,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

□□上的疼只是一時的,她心裏受的傷卻永遠無法被抹三兩句都是為了你好輕易抹去。她不敢想,若是那鞭子沒有被及時趕到的阿母攔下,她會被打成什麽鬼樣子。

原先她以為沈涇陽只是嚇嚇她而已,直到鞭子落下的那一刻,火辣辣的刺痛由後背傳遍全身每一寸皮膚,痛得讓她不得不咬緊牙關,但淚水還是悄無聲息的從眼眶湧出。沈涇陽看到了火氣更甚,罵她柔柔弱弱,絲毫沒有男子樣,第二下打得更狠了。

她不得苦笑著,恨不得爬起來,當場告訴他,我本就是女子,怎來男子樣?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做這麽,否則阿母會因她受苦,沈家可能會因她被抄家,所以她只能一人再忍,努力去學男子的言談舉止,學男子不輕言疼痛。

那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痛感,若要尋個參照,大抵上是光著腳,猛然踢到異物,而那異物是尖銳的銀針,毫無征兆從指甲縫裏插進去。

也是從那時起,她才明白,原來沈涇陽的面子,比她重要很多很多,縱然她是司馬府名義上的嫡長‘子’,還是他的獨‘子’。可是她爛泥扶不上墻,接連的落榜惹得好面子的人不悅,受家法也就理所應當了。

所以,當沈涇陽第三次逼問之時,堅持不過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些他想聽的話,順他的心意,考個功名。但,沈涇陽還是覺得她讓司馬府丟了面子,尤其是還自薦去了重州當地方官。

還好,有了些苦勞,被陛下賞識,天子賜婚何等殊榮,終於讓沈涇陽揚眉吐氣了一回。現在也如他所願調回京都。

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都是沈涇陽一步一步逼著她做的。要問她後悔嗎,她不後悔,若不是這樣一逼,她和尹妤清永遠都只是京都裏連面都見不著的陌生人,彼此不知道是誰的存在。

尹妤清看沈倦神情有些恍惚,大概猜到她想起了被打的往事,有些不忍再繼續逼她了,不看就不看,以後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沈倦聽到尹妤清下意識的嘆氣,以為她還在擔心,緩緩說道:“真的沒事,淺淺的,若隱若現,不仔細看看不見的,現在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你信你摸一下,都摸不到了。”

“那就抹一下看看,看看傷疤有沒有懂事,乖乖恢覆好”尹妤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倦一臉無可奈何,又十分受用尹妤清對她這般不依不饒的關心。她翻了個身,將背再一次對著尹妤清。

“我摸了哈。”尹妤清發出預告,才將手再一次覆蓋上去,輕輕撫摸著,越摸越不對勁。

束胸了?之前因為中衣過於厚實,她並沒發現端倪,今晚穿的是極其輕薄的綢緞料子,隔著中衣一下子就摸到了異物。原來剛剛摸到的是裹胸布,不是傷疤。

但她不知道,裹胸布之下的傷疤,並非沈倦說的那般,若隱若現瞧不真切,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著,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衰減半分。

尹妤清心疼問道:“你是不是裹胸了?”

沈倦向她解釋著:“嗯,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怕別人發現,只能這樣。”

尹妤清一臉嚴肅:“這樣對身體不好你知道嗎?快脫了,不要穿著睡。”

“我一直都穿著睡,對身體不好嗎?”沈倦不解,她穿了這麽多年,怎麽會對身體不好。

“非常不好,以後不要穿著睡了,我這兩日給你做幾件舒服的,你把之前的都丟掉。”

“好。”

尹妤清有些無奈道:“快脫掉吧。”她只是想讓沈倦睡得舒服些,並沒發覺說出來的話有多令人遐想連篇。

沈倦羞紅了臉,試探性問道:“今晚穿著睡,可以嗎?”

因為下了好幾日大雨,她的中衣並沒有幹透,沒辦法才穿了尹妤清給她買的這件,好穿是好穿,但是過於輕薄,沒了裹胸布的遮擋,她覺得羞恥極了。

尹妤清明白了沈倦不脫的原因,只好說道:“你快把它脫起來,今晚我不抱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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