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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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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速之客

“參見, 公主殿下。”沈倦對背對著她的人恭敬行禮。

“沈大人就不怕認錯人?”昌平依舊背對著她,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放眼整個北梁,敢自稱姓楊的人屈指可數, 而會屈尊到司馬府並點名見臣, 也就只有公主了, 公主身份高貴,臣身為成年男子, 且有妻室, 公主自然只能以男裝示人。”沈倦如實回答。

沈倦所言非虛, 她才初入仕途,陛下若是有事找她, 只會差人來叫, 而陛下膝下僅有一個三歲的幼子, 其餘均是早已出嫁的公主,除了昌平尚待字閨中。

兩人因桂閣賞月有過一面之緣,府外的馬車雖然不是公主平日出行的座駕,但細節處處精雕細琢,造型獨特, 不是一般王公貴族所用得起的, 想來除了她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說得倒是有模有樣。”昌平轉過身來,“咦,你夫人呢?”發現廳中就只有她跟沈倦二人。

沈倦回道:“她有些乏了, 先回屋歇息了, 不知公主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我已向陛下請示, 待沈大人述職京兆尹,便每隔兩日來一趟含章宮, 為本宮教授書法,陛下說畢竟男女有別,讓你帶上夫人一同前往。”昌平告知此行的目的。

原來桂閣之後,昌平便以自己字醜無法見人為由,請求盛宗安排一個老師教授她書法,盛宗見愛女突然變了性子,心裏大喜。縣竹府

先是安排了兩朝元老——柴由,昌平說柴大人年事已高,怕自己底子太差,柴大人教起來怒火攻心,又因她是公主不好發火,將怒氣憋在心裏,萬一有個閃失,她便成千古罪人了,暗示要年輕老師。

後來盛宗給她選了去年的新科狀元豐必錄,又說人家尚未成家,怕遭人議論。

盛宗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要沈倦,“昌平,父皇今日才知道,你這小心思還一套一套的,是不是要大司馬家的沈倦,沈大人?”

“還是父皇最懂兒臣,兒臣自從在桂閣見了沈大人親筆寫的那首七絕,深受震撼,大為震驚,沈大人就是兒臣苦尋已久的良師啊!”昌平大力褒揚。

盛宗狐疑道:“你當真讓他當你老師,而不是有其他想法?”

“他是父皇親自賜婚的,兒臣怎會有其他想法。”昌平連忙擺手,一臉真誠,生怕盛宗曲解她的意思。

“那就好,父皇會為你挑選全北粱最最配你的駙馬。”盛宗松了口氣。

昌平有意回絕婚事:“父皇,兒臣還小,還想陪伴在您身邊盡孝,不想嫁人。”

“宮裏可就剩你一個未出閣的公主了,誰說嫁人了就不能盡孝道了,我瞧趙德仁不錯,能文能武,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家境尚可,還是王太傅的小舅子。”

盛宗言外之意呼之欲出,想故技重施,與王沖一族聯姻,就像賜婚沈倦,讓大司馬與中書令聯姻,削弱王沖的勢力,彼此互相牽制,這樣他的皇權才能更加穩當。

昌平頓時臉黑大半,蹙眉問道:“禁軍的直閣將軍趙德?”

禁軍直屬天子統領,負責宿衛天子及皇宮安全事宜,現京都城內的安全也重歸禁軍管理,不過禁軍早已惡名在外,沒有限制的權力,常有發生腐敗和爛用權利的跡象。

趙德,直閣將軍,值勤於殿閣,從三品,負責宿衛宮殿皇宮安全事宜,表面平易近人,與朝臣相處融洽,背地裏卻是個陰險狠毒,兩面三刀的主兒,還沒有他撬不開的嘴,刑審犯人很有一套,常年盤著一對核桃,外號活閻王。

“是啊,哪日他來我這兒,我差人叫你去,你自個兒過來掌掌眼。”盛宗談起趙德一臉讚許的表情,抿了口茶,不敢與昌平對視。

“父皇,眼下最重要的兒臣的書法功課!沈大人到底是男子,是不是讓他帶上夫人一同入宮,會好些?”昌平重新把話題拉回。仙珠富

盛宗讚同道:“嗯,言之有理。按你說的來,他夫人還是京都第一才女,你還可以跟她取取經。”

就這樣,買一送一,尹妤清也要同沈倦進宮給昌平授課。

“都讓讓都讓讓,別碰著我家夫人。”司馬府裏一聲極其尖銳的女聲正吆喝著。

“娘,我害怕。”十分稚嫩的男孩聲像是在哭訴著什麽。

還有一些人員走動的聲音。

司馬府突然一片熱鬧,像是有人在搬家似的,昌平怕人多眼雜,讓人認出來,急聲道:“勞煩沈大人告知夫人一聲,本宮就在含章宮等候二位,現下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先行一步。”邊說邊拍了兩巴掌。

不一會兒隨行的下人聞聲擡來了一箱東西,昌平指著眼前的箱子說道:“這是給沈大人和沈夫人的見面禮,權當拜師禮吧。”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人剛走,尹妤清便從廳中側門走了進來:“這麽多好東西,都是公主送的啊?”

“夫人,你……”沈倦有些意外,偷聽公主談話實屬大不敬,萬一被有心人告發,那免不了一頓罰。

尹妤清神色從容,若無其事說著:“我可沒偷聽,只是聽下人說來了位貴客,又是男裝打扮,還在偏廳等候,定然是她。見你許久未回屋,這才過來瞧瞧,只瞧見一個模糊的身影。”

她繞著箱子走了一圈,仔細觀摩裏面的物件,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很快又恢覆如常,片刻朱唇輕啟:“公主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這一等一的玉如意可不多見,還有這絳樹,那可是宮裏才有的寶貝,都親自給你送來了。”

“夫人不要誤會,公主只是來告知,我被陛下任命為她的書法老師,每兩日需要夫人陪同進宮,為公主授課,這禮物也是公主送給我們二人的。”沈倦聽出尹妤清言語間有些吃味,連忙解釋。

“是你誤會了,我可沒誤會。”尹妤清捉摸不透昌平到底什麽意思,這種小事只需差遣下人通傳便可,沒必要親自跑一趟,還大費周章的喬裝打扮一番,送如此重禮。

她接著說道:“咱那未見面,身懷六甲拖家帶口的六姨娘,現已被阿父接到府上,阿母倒是好氣量,親自安排東院給她娘倆住,晚上還要為她們辦個接風宴。”

沈倦苦笑:“難怪方才動靜那麽大,原來是把人領回府了。”



沈涇陽果真說到做到,才第二日便將人領了回來。

家眷們聚齊膳廳,沈涇陽作為一家之主,率先開口道:“今後潔兒便是府上的一份子了,你們都要尊她一聲六姨娘,潔兒現身懷六甲,沈毅年歲尚小,都是自家人,夫人還有姨娘們要幫襯一二才是,莫讓外人看了笑話。”

四姨娘諂媚道:“老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怪生分的。妹妹你剛到府上,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麽不懂的盡管找我。”

“大夫人是當家主母,吃穿用度你找她便是,若是想要消遣解悶,姐姐我好聽曲兒,你來我院裏。”三姨娘一把握住康潔兒,想著如今司馬府,又多了個母憑子貴的姨娘,腹中還有一個,萬一又是個男丁,先把姿態放低,日後自有用處。

“妹妹,你且安心住下,咱司馬府門檻雖高,卻沒那麽多規矩,有什麽需求差人來知會我一聲便可,你好生在東院裏養胎,其他瑣事不必操心。”周華秀也不扭捏,泰然自若,安排得滴水不漏,做足了當家主母的姿態。

餐桌之上,姨娘們各懷鬼胎,看著沈涇陽噓寒問暖,照顧著康潔兒,懷裏緊緊抱著三歲的沈毅,極度寵愛,心裏五味雜陳,面上還是笑臉相迎。她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如今舊人換新人,不過是人生常態罷了。

周華秀有陛下親封的誥命夫人傍身,縱然失了寵,沈涇陽也不會輕易罷黜她的當家主母之位,人各有命,既然無法母憑子貴,只能委曲求全,攀附他人。

如今府上形式變了,沈倦倒覺得輕松不少,至少沈涇陽有了新的幼子,註意力都會移到他身上。

雖然周華秀嘴上說著,不跟沈涇陽一般見識,但她心裏還是過不去,始終沒辦法叫一聲康姨娘,總覺得叫了那聲康姨娘,是對母親二十多年來對這個家辛苦付出的蔑視。

父慈子孝,夫妻恩愛,其樂融融的情景,不過是屈威於沈涇陽的男權之下,裝出來的假象,她一刻也不想待,覺得刺眼極了。

“恭喜阿父喜得貴子,終於得償所願團聚一堂,我還有些事,先失陪了,各位姨娘,阿姊阿妹,吃好喝好。”沈倦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沈涇陽生平第一次,當面收到沈倦的不留情面,頓時火從中來,他還要繼續維持著家主該有的風度,壓著嗓子說道:“站住,你六姨娘剛進府裏,好不容易一家人湊齊了,能好好吃個飯,有什麽事比這還重要?”

“過兩日要進宮述職,還得去趟含章宮,為昌平公主教授書法,眼下還沒準備相關事宜,怕誤了公主的課程,辜負聖心。”沈倦本不想這麽早將此事說出,奈何她著實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借口了。

“什麽時候的事?”沈涇陽眉頭緊蹙,閃過一起遲疑,口氣緩和了幾分。

“方才。”沈倦如實回答。

周華秀先是一喜,而後高聲道:“倦兒,此乃大喜之事,公主的老師,那可不是誰都當得起的,既然陛下信任你,你可得拿出十萬分的誠心來,莫辜負了陛下才是。”

“去吧。”沈涇陽雖有不悅,但還是同意了。

“夫人,你同我一起吧。”沈倦伸出手邀請她,她實在不願尹妤清只身一人杵在飯桌上,看這一場荒謬絕倫的父慈子孝,闔家歡樂的假象,也怕突然話鋒一轉,眾人又處處刁難她。

尹妤清看了一眼沈倦,又掃了一圈眾人,愧聲道:“阿父,阿母,各位姨娘,清兒失陪了。”

二人走後,氣氛安靜得有些瘆人,見沈涇陽接連喝了幾杯酒,悶聲不吭,大夥兒也不敢聲張,只能埋頭吃飯。

沈涇陽捏著酒杯似有所思,看著嫣兒生母晚娘緩緩問道:“晚娘,嫣兒今年十八了吧。”

“是,老爺。”晚娘楞了一下。

“毅兒表兄善仁,年方二十又一,尚未婚配,如今在京都郊外的縣裏當縣丞,家境尚可,一表人才,與嫣兒倒是般配,過兩日,我將人叫來府上,你一起掌掌眼,看合不合眼緣,若是成了,那咱兩家就是親上加親了。”沈涇陽看著康潔兒,一臉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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