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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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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雷

夜晚10點,紅毛狐貍叼著手電筒到處溜達,看著早早關門的店鋪和沒幾個影子的街道心裏毛毛的。

想起二當家明天就要高考,今天晚上他特意體貼接過巡邏任務來走一場,雖然心裏已有準備也被大家這副風聲鶴唳的模樣驚到。

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邪祟折騰人,快來個英雄把他抓走吧。

紅毛狐貍草草看了兩眼這條長街就要往回走,手電筒一晃而過到村子邊緣那個籃球場時,一點反光折射彈到他眼裏,激的紅毛狐貍跳了三尺高:“什麽東西?”

聲音一下拔高,但也不是大喊大叫。

老胡壓著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再次看過去,光源晃過一張熟悉的臉,而地上裝著物體的紅色塑料袋也在風中嘩啦啦吸引到他的視線。

“小吳?你半夜在這幹嘛,來扔垃圾的嗎?”

質疑聲響起,暗色中穿著校服的學生頭顱動了動,疑似生硬點點頭。

老狐貍長舒口氣,正上前幾步準備教育孩子幾句,小吳身上又閃過一條光,那學生渾身的手臂集體擺了一下。

似乎是想擺手。

電光火石之際,狐貍第六感在後腦勺集中爆發,他瞪大雙眼看到了學生身上一閃而過的亮光來源何處——那是一張斷斷續續運行不暢的符咒,而剎那間小吳腳下的黑影裏正有東西蠕動。

噗的一聲,黑影如同射出的箭直沖狐貍頸部而去,這不到一秒內發生的轉折讓老胡還來不及收回驚訝表情,連狐貍喉嚨都來不及打開尖叫。

完蛋了,這個念頭只來得及浮現在狐貍精心頭。

可沒想到那黑色蠕動之物才剛剛來得及觸碰到狐貍毛尖尖,突然蓬勃金光從狐貍脖子處大爆發,空中炸響一聲金屬碰撞動靜,甚至直接炸飛了老胡,還炸醒了全街的街坊。

老舊門窗陸續被打開,一個個睡眼朦朧的鄰居趴在樓上看下來。

“怎麽了?樓塌了?”

“誰在打架?”

垃圾桶裏倒插一條火紅色毛發狐貍腿,腿的主人奮力推開身上垃圾伸出頭喊道:“咳咳咳咳,救命啊有妖怪進村啦!”

十分鐘後,三月片村頭頂的結界引來第一波客人。

妖辦的人一到橙月公司會議室,就看見各方代表老師們已經一臉嚴肅坐在椅子上,而最前方那位挺拔少年側身讓開後,他們才看見橙花微微點頭打招呼的平靜神態。

“橙當家,你這邊今天晚上出了什麽事?”

會議室裏進出的工作人員不在少數,即使大家有意保持秩序也顯得有點嘈雜。

桌子旁邊綁著繃帶的老狐貍斷斷續續把今天晚上的事說了個大概,他摸著胸口已經失去金屬光澤的不規則金屬片哭泣:“……多虧我撿了青銅器靈那滴淚當護身符,不如今天晚上我就要魂歸故裏。”

“那個學生呢?”

梁秘書擡擡下巴指向一旁正在針灸的學生:“沒死,我畫的符還有點用,沒讓小蜈蚣被吸了魂。不過這番下來他心神震動昏了過去,我看沒十天八個月給他固魂是不會醒的。”

來客們皆拍著大腿嘆息,連忙追問還有什麽線索。

“有,看這裏。”橙花擡手指了下桌面上一個托盤,滿月立即握住她的手緩緩壓了下去不讓她觸碰。

“別摸這穢物,讓我來。”

屋裏驟響幾聲風響,托盤被穩穩托底飄到妖辦領導鼻子下。

來人頭皮發麻,連忙戴上特殊手套翻檢托盤中那像烤焦海參的玩意:“幾位領導可有什麽判斷,我們根據線索判斷這是來自東南亞的一種邪神,靠吸食供奉者的血肉精氣換取財運和勢運。照理來說不難消滅,但這一位很特殊。”

白前輩坐直身體面色一沈:“我親愛的夥計們,我用我的獨門秘法研究了這個可怕的家夥,他在吞噬妖獸精怪的血肉後竟然進化出匪夷所思的惡心能力。像個章魚怪一樣砍斷的肢體可以再次重生,這簡直太瘋狂了,我發誓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從哪找更多妖族。”

李秘書蹲在地上摸著下巴:“應該是吃過壁虎精獲得的異能,我讓總部查一下以往資料是否有線索。”

工作人員打開電腦,大家開始有序立馬開始工作。

有一人面色全場最難看,他坐在座位上僵硬身體,雙掌無奈搓了把臉蛋,劍眉緊簇可以擠死幾張蒼蠅。

怒火中燒又心有不甘,讓他感覺到血氣上湧沖到腦部一陣陣耳鳴。

現場都是長眼的,也沒人提醒他第二日還要高考。

滿月攥緊拳頭發力,關節處處發白僵直,自我懷疑這顆種子中心裏破土而出讓他避無可避。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有人悄無聲息闖進他地盤,深深挫敗感和危機感沖洗他腦海,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能力真的不足。

雖然每次都沒有傷害到他在意的人,但誰能保證下一次又能這麽幸運。

雄性的臉面和自尊心齊齊發作,讓滿月憋屈又生氣。

平常意氣風發的神色現在被當頭潑了盆冷水,狗狗眼角都往下掉,喪家之犬四個字表現淋漓盡致。

橙花看著滿月這樣心裏暗嘆口氣,心裏頓時癢的很,手指微微擡起想摸兩把狗頭又生生忍住。

該是時候給娃一些挫折教育。

當家的生硬調轉視線看著工作人員,語氣平靜問:“這邪魔今天晚上躲在別人影子伺機埋伏,我們幾重結界都沒任何反應,這又是何故?”

當地工作人員對視一眼,用乞求眼神看向屋內幾個老師學生,這不是有幾尊見多識廣的大神嘛。

數位老師低頭沈思,各有考慮。

第一個開口的反而是林仙草,孩童長相上嵌著副思慮過度的雙眼,看著讓人發毛。

他撇撇嘴:“能悄無聲息破掉結界的只有三種可能,一種是有神奇法寶,二就是高階草木系妖怪,此外還有一種擅長掌控精神力的鬼物可以避開結界檢查。”

電腦前的工作人員張大嘴巴看著林仙草,梁秘書挺直腰背打量著小人參,語氣疑惑:“你怎麽知道這些東西?妖辦資料裏都沒記載過這些。”

“後生,你們組織才成立多少年?”稚嫩童聲不以為意,“幾百年前的妖界盛況恐怕只有白前輩手裏還能找出些記錄吧。”

白前輩摸摸鼻子不說話。

梁秘書歪頭瞅著這一老一少,冷哼一聲在心裏打起小報告。

雀斑臉青年心下一動,直接打開自己電腦開始編輯文檔。

小人參閉上眼睛皺紋想了一會,又慢慢開口:“他現在又虛弱又餓,肯定會忍不住瘋狂需要食物,還不是普通食物。”

滿月插兜站了起來,他擡手活動肩膀胳膊,那合身的體桖被肌肉撐滿,嘴裏露出的尖牙和肌肉上的青筋都在蓄勢待發,“那我去重新布置村裏的防禦,村民暫時不得離開街道並禁止一切外人進入,組織力量進行地毯式搜索。”

一只纖細的手擡起握住少年另一只手腕,橙花不急不慢開口:“你先坐下,現在是夜晚是魔物的主場,我們已讓村民集中所有的燈光守好影子。”

滿月低頭看著自己手腕,眨巴眼坐了下來,擡手摸摸鼻子。

鼻腔裏嗆嗆。

橙花眼了一圈會議室的人,點點頭招呼:“既然都到了那就想個辦法,今天晚上已經打草驚蛇還傷到了他,我料定他現在跑不遠藏在附近想辦法找補,畢竟去哪找這麽多的補藥。”

“大當家是想引蛇出洞?”

“沒錯,”少女嚴肅點點頭,“不馬上抓到他,我們村的安全信譽就會一落千丈。仙草前輩,這裏只有你和魔物打過交道,可否給出我們更多線索?”

林仙草不自然吞咽下嘴裏的口水,硬著頭皮趴在桌上:“我,我也是這麽想的……他現在急需的食物應該是有治愈妖力或者大補功效的天地靈材。”

在場的人先是點點頭,而後瞪大眼睛在林仙草和橙花之間來回看。

居民都走出房門來到各樓一層,他們在各個角度都布置上燈光盡量趕走黑暗,大家閑來無事開始打牌或者聊天,在心驚膽戰裏討論這次的事。

“我們村附近接連兩天出現襲擊事故,孩子他媽要不我們明天搬走吧。”

“搬到那裏去?大家零星分散住連個照應都沒有,死了都沒人知道。”

“我表弟的同事說回山上老家,要不我們也走?”

“你還會打獵嗎?娃還這麽小天天要吃十幾斤肉要讀書,你媽還要吹空調,回去當野人?”

此起彼伏的吵架聲出現在村裏各處,街上安保隊拿著梁老師緊急畫出來的驅魔符咒送上門給大家分發,總算給街坊吃了劑安定藥。

夜色中一層黑霧穿梭在暗處,他喘著氣抓著墻角氣的渾身哆嗦,惱怒看了眼貼滿大街的符箓,扭頭悄悄往後山飛去。

可惡,這麽多鮮美的食物看得到吃不到。

在村後河流旁那堆爛淤泥裏,沾滿汙垢的小身影正在抽搐,更多的雜草碎片和泥石粘在可憐女人的頭發和身上,割破她幹巴的皮膚,湧進她破碎流血的傷口,而她只能從氣管中發出咻咻咻喘氣聲。

淚水從女人幹癟眼眶裏流了出來,她全身皮肉像老了三十歲一樣萎縮下去,那雙總是充滿害怕和膽怯的眼睛此刻被恐懼填充。

壓倒一片的蘆葦叢輕微波動,一只白色小倉鼠站在泥濘淤泥邊直立身體,小小的鼻尖中空中嗅個不停,小綠豆眼呆滯看著眼前的倉鼠精。

老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上滾動的女人卻翻了個身看向它。

那雙枯萎的手哆哆嗦嗦從腹中傷口伸了進去,倉鼠精恐懼的眼神裏冒出零星火花。她痛苦嚎叫一聲後從體內掏出顆泛著微弱光芒的圓珠。

“給……你,吃了……妖丹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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