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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廣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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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廣東的男人

清明已過,勞動節近在咫尺,火車站還沒冷清兩天又引來游客小高峰。

一位勞動婦女帶著她的小姐妹拎著大包小包往外走,還沒出站臺就被人從後面喊住。

“女士?大姐?您的行李掉了。”

皺著眉往前沖的婦女楞住回頭,果然在後面地上發現一個小挎包,她撈了把耳朵邊垂下的碎發連忙點頭致謝:“哎呦還真是,謝謝大兄弟。”

大姐目光上移看了眼大兄弟,一看清對方長相心下就莫名一抖,生冷寒意竄上心頭激出一身雞皮疙瘩,臉上表情也隨著凝固像個假人笑。

“呵呵,謝謝……”

大姐尬笑不已,硬著頭皮飛快撿起地上挎包扭頭就跑,腳底生煙飛快跑沒影。

留在原地的男子身材圓滾,一聲筆挺的西裝沒有一點褶皺,臉上的墨鏡下突然流出一條條寬帶淚,他擡手擦了把臉自言自語道:“……沒事,我已經習慣了,習慣了,習慣了。”

快步走出車站的一群中年大媽嚇得嘰嘰喳喳,“媽呀,你看到剛才那個男人了嗎?好嚇人啊。”

“是啊是啊,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細看一眼全身冷汗都要飆出來。”

“我看是混不良團體的。”

“等等,混社會的會留長發嗎?”

三月片村學校經過擴張,由兩棟5層樓民宅改建而成,一棟作為流動教室和宿舍樓給學生居住,還能給社會年輕人掃盲科普用,一棟作為正式教室給1-10年級固定學生上課。

內部裝修環境經過“有愛心的家長班委”投資後還算勉強豪華,外部就沒那麽好,門口豬肉攤上的肉腥味都能飄進一樓教室。

這些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大少爺那裏吃過這些苦,一哭二鬧三上吊都幹過,全部都被家長無情鎮壓。

想退學?這裏可是唯一可以接觸到帝都特派老師的地方,搞不好能得了某位青眼得了機緣,不想讀別讀,家裏一堆弟弟妹妹等著上位。

這些少爺小姐們只能含淚適應自己洗衣服和刷公共蹲坑這種家務,還有食堂大鍋飯,還要第一次嘗試住集體宿舍,6人間帶一個廁所的那種。

隔壁還是教師四人間宿舍噢,有點異常動靜立馬過來關禁閉的那種。

大中午的,學生都放學回家,被折磨了一陣徹底老實的“住宿生”正拉著“走讀生”和顏悅色,希望對方給自己帶點家裏的零食和菜肴改善夥食。

這招也是橙花提議,為了食品安全保障,住宿生不允許吃食堂外的快餐和外賣。

同學之間的零食和自帶食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個管理條款一出,正處於長身體的孩子們不到三天就舉白旗投降,紛紛改掉自己用鼻孔看人的習慣主動結交起本地同學,不到一周時間大家就打成一片。

氣氛很是友好和諧。

教室內正有個高大個認真打掃衛生,那溢出褲頭和袖口的肥肉縮小一大圈,整個人看上去也沒了原來的笨重,他擡著濕拖把又把教室地板打掃的光可鑒人。

這正是新上任半個月的衛生委員,現在的他夾著熊尾巴勤勤懇懇,他要是再敢犯錯就沒那麽好運。

很快他的頭頂和背部就因為幹家務活動冒起陣陣白煙,教室也空無一人,但一個突兀聲音就打破他的獨處時光。

教室大門被人禮貌敲響兩聲。

“你好學生,現在是你們學校午休時間嗎?”

手臂帶著一條杠的學生站直身體,胸前紅領巾飄啊飄,他小心看著前面的人回答:“現在的確是午休時間,請問您是新來的老師嗎?”

門口的人惋惜擺擺手,他看上去是個橢圓身材,四肢纖細但虎背熊腰,聞言遺憾開口:“本來還想找你們二當家先做引路人的,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燈泡抓著手裏的拖把看著眼前人,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人給他感覺很差勁,幾絲恐懼伴隨惡心襲擊他心頭,讓他莫名其妙對這個陌生人有了些反感,但他咬咬牙還是忍住不適接著溝通:

“您是找我們滿月老大嗎?他十分鐘前還在健身房鍛煉身體,現在回去公司和大當家一起吃飯……要不您留個條子我代為轉交?”

“啊~算了,那我直接去拜訪你們咪咪大當家吧,小朋友謝謝你。”

橢圓身材男人瀟灑轉身離開,看著他背影的燈泡忍不住一陣惡寒。

這個陌生男人到底怎麽回事?

橙月婚介所大堂,唯幾的幾個員工正在桌上一起吃著飯,順帶聽一耳工作匯報。

老胡穿著紅色小背心像個人一樣坐在桌子邊吃飯,嘴裏歡天喜地介紹這次的春季相親活動盛況:

“……當天有60個會員參加,當場成功12對收了會員成功費3600元,但是招待所一共開出去27間房又賺了3510元,雜貨店賣出3箱啤酒賺了360元,還在後面河邊抓到4個不文明裸奔者罰款600元,此外還有因為活動吸引帶來的餐飲增長和文創銷售額度沒算進去,還拉新20人新繳納會員費1萬元……”

“更讓人開心的是這次活動開銷都由讚助商承擔,我們一毛不出就拉動市場,這種活動應該多搞幾次。”

白貞貞放下碗筷,抽出口袋裏的銀牙簽剔著牙,很快牙簽上開始冒黑煙:“要我說,大家趕緊把拍婚紗照、度蜜月旅游、月子中心和打離婚官司這種一條龍服務全部安排上,從頭賺到尾。”

坐白貞貞斜對面的滿月露出嫌棄表情,捧著碗朝反方向挪了挪:“你那蛇毒都冒煙了,那銀牙簽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面部肌肉僵硬的蛇咬吐出蛇信子,“檢測我的蛇毒給別人下藥。我還蠻想也開一家店專門暗殺醜老公。”

那嘶嘶攻擊聲激起反應的年輕狼立馬做出反應,他也不客氣露出獠牙發出低吼,還故意挺起胸膛暗戳戳展示自己辛苦健身成果,那胸膛和手臂一下就把寬松的體恤撐了起來:“什麽態度,不許當我們老大前面放肆。”

橙花面無表情放在碗筷,伸出兩根指頭撚起碗裏一根半長灰毛,開口道:“這是誰的?”

禮貌瞬間重新回到滿月體內,他坐有坐相吃有吃相開始進食,連眼珠都不帶轉的。

桌子另一側的白貞貞露出勝利微笑。

老胡笑嘻嘻開口主動認領:“是我的,哎呦妖老了愛掉毛,我一定回去多做檢討。”

做了美甲的手撚著毛調整方向,那灰色毛發與紅毛狐貍身上的都不是一個色系,圓圓貓眼瞇了瞇沒說什麽,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海魚放到滿月碗裏:“多吃點海魚,我天天讓牛二給你做。”

滿月雙眼bling bling閃著光:“你真好,我一輩子要賴著你。”

和諧氣氛沒有維持太久,空氣中氣流絲線驀然突變,滿月瞳孔瞬間放大,頭還沒轉過來就拍桌而起大喊:“什麽人躲在這!”

穿堂而過的清風立馬撕裂變成幾百道風刃從餐桌邊往外彈去,直到尖端停在墻壁邊緣。

整個房間即可被搜索一遍,可未見異常。

等了幾秒才感覺到奇怪氣息的其餘人也站了起身,大家皺起眉頭警惕看著空中,全身蓄勢待發。

“哎呀~不好意思”空中傳來有禮貌的輕柔聲音,“本來還想等你們吃完飯再來,可是你們的飯菜太香了,一不小心就犯了職業病。”

“閉嘴!”滿月眼眶欲裂,眼白裏的蜿蜒紅色血絲和手臂上的青筋齊齊爆出,他的十根手指頭泛出金屬光芒,整個房間內風向暴躁絮亂。

這已經是第三次有妖悄悄靠近而他沒有發現,第一次是蜘蛛精三姐妹,第二次是人參精,這次又是誰?是誰一次次打他的臉,讓他顏面盡失讓他在橙花前面擡不起頭?

滿月心裏發誓這次一定要把對方撕成碎片。

紅褐色房間門上有東西動了動,兩根長須須觸角在空中晃了晃,那聲音還是輕柔無比:“別生氣,我武力值很低構不成任何威脅,我只是擅長隱蔽。”

下一秒在所有人註視下,門上跳下一只帶觸須的橢圓形長蟲,他在空中身形越來越大。紅褐色外殼油光鋥亮,兩根比身子還長的觸須靈活擺動,六條長腿長滿倒刺配合突然展開的半透明翅膀——嗡的一聲開始在空中盤旋,那頭上覆眼像雷達般掃視屋內所有人。

那是一只一米長的南方巨型蟑螂。

帶著死亡恐懼意味的重疊尖叫聲響徹整條大街。

“請你們冷靜,我是個和善妖怪。”蟑螂精勇敢用脆弱的腹部橫紋對著屋內抱成一團的四人,兩只長腿上變魔術一樣憑空變出各種精美禮物,“請允許我進行自我介紹,我是來自嶺南地區的話事人,妖生信念是擁護愛與和平,我叫劉元螂,喚我劉生即可。by the way,我的名字取自我最愛的鄉土劇《再見阿螂》。”

白貞貞像根麻繩似的把內裏三個同伴纏的緊緊的,大包眼淚順著她打滿肉毒的臉蛋上滑下,即使事態如此緊急她也做不出大表情:“不可能,什麽地方都孕育出你這樣的妖怪?”

劉元螂客氣擺擺手,滿嘴謙虛:“白小姐過獎了,實際上我們嶺南鐘靈毓秀,還是國內唯一指定接受吸血鬼游客的區域呢,畢竟只有廣州城中村才能達到永不見天日的環境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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