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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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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學校

安靜街道,七八點時突然兵荒馬亂起來,大家都發現自己睡過頭。

因為今天沒有響起二當家的嚎叫。

這就等於沒有鬧鐘。

不少上班族摳著鞋後跟跌跌撞撞跑出門,嘴裏哀嚎:“遲到啦,趕不上地鐵怎麽辦。”

街上小跑腳步聲匆忙又慌亂,讓在二樓床上睡著的少年不滿翻個身。

他抱緊懷裏的真人高貓咪布偶娃娃踹踹腳,心裏咬牙切齒想:讓你們投訴我天天怪叫,讓你們全遲到。

八點鐘世界才開始恢覆正常,滿月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起來,小跑到廁所好好捯飭自己。一陣稀裏嘩啦後,房門被用力拉開,門口掛著的q版骨頭裝飾牌輕微晃動。

“你們來幹嘛?”滿月看著眼前的猴子大軍,兇神惡煞咧開嘴,“我是那種需要別人來叫起床的人嗎?”

猴子精們攥著手裏小喇叭,不明所以抓著腦袋。

牛二飯店一樓大堂,擺了七八個黑色大圓桌,最中間那張桌面上有數個漂亮早茶點心,色香味俱全。

主理人端著黑色托盤利索走來,語調上揚:“來啦~試試我的最新大作,在網上和嶺南師傅跟學的粵式早茶。”

桌前大家一看,正是一籠半透明蝦餃,那薄皮直接可以看到內裏粉色蝦仁,讓人驚呼起哄:“哇,二當家你最愛吃肉了,這個肯定適合你。”

而話題主人正雙腿並攏正坐在紅木單人椅上,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網購了一件灰藍色橫條紋棒球領夾克外套,配上寬松灰色長褲和用直板燙過的萊斯利卷,鮮嫩乖巧的像個男高。

滿月放下手裏的長筷,那剪幹凈的指甲和陽光燦爛笑容晃了眾人雙眼:“不用了,謝謝。我還是比較喜歡吃青菜,維生素對身體好。”

所有人微瞇雙眼,裝逼狗幾個大字就快從他們內心顯化。

過去兩個月是誰天天灰頭土臉,滿臉青紫被猴子扛著回來急救啊?

誰被人剃了個頭?誰天天臟的泥裏打滾?

這人的表現欲望還沒演完,他拿出一雙新筷子小心夾了個蝦餃放在碟子裏遞給身邊人,夾著嗓子黏糊糊:“花花吃個蝦餃吧。等下我們一起去看工程進度。”

橙花卻很習慣這一套,她擡手刮了下鬢角碎發,慢慢拾起筷子把蝦餃小口送進嘴裏品嘗片刻點點頭:“不錯,味道很好。不過——”

飯店主理人和歪頭小狗都看了過來。

“待會你不用和我去看工程進度,你最近還是努力學習吧,畢竟高考倒計時不到100天了吧。”

大王慢條斯理喝口茶,直言不諱扔下個深水炸彈。

狗鼻子瞬間收緊,那彎下去的少年肩膀一下拉長幾厘米,滿月慌亂夾嗓子開口:“等,等下。你怎麽知道我有高考?誰說的。”

他瞪大眼睛掃視在場所有人,妄圖找出“叛徒”。

桌上的人趕緊擺擺頭擺擺手繞過這個火坑。

口中茶水開始回甘,腹部胃中暖洋洋的感覺蔓延四肢,兩個月來的食不知味的緊繃感完全褪去,橙花好心情用利甲敲了下桌面。

“沒人說過你的壞話,倒是你的老師給我留了一封信,將他的教學階段性成果和我做了個匯總,”少女笑的有些狡黠,她的瞳孔微動打量眼前再也熟悉不過的下屬,“他說他走的時候賜給你一個關於容貌的祝福,如果你不乖乖聽話他可以在萬裏之外取消那道福咒。你可以跟我說是怎麽樣的祝福嗎?”

周圍嗤笑聲零星響起。

滿月一下就覺得後腦勺又涼快起來,頭上輕飄飄沒有一點實物感。

該死的他就知道林大勝那個賤男人沒有這麽好心!

“林老師嗎?”滿月露出一口白牙,吐字清晰,“我最喜歡林老師了,我一定會不負眾望努力拼搏。”

他拿起自己那碗滾燙白粥,拌著眼角淚水一起咽了下去。

橙花滿意擼了把驚出一頭汗的狗頭,拍拍對方肩膀:“早上好好上課,我早上也忙,我等你下午上完課後再一起去看看進度。”

倒下去的狗耳朵又開心彈起來,qq的動來動去。

滿月把碗一扔,抓起地上書包摔在肩膀上,整個人蹦蹦跳跳拉扯外套:“那我去上學啦,你下午一定要等我。”

一陣風銜個叉燒包闖了出去,那風給桌面上的粥降溫不少。

刺猬精用紙巾擦了把腦門的汗,綠豆眼偷看橙花幾次。

感嘆這位真的是把二當家當狗養啊。

心裏那點小九九立馬消散開來,這條街誰說了算他還是有數的。

滿月眉毛倒掛在街上快步走,嘴裏叼著的包子在他利齒間變成粉末,該死的林大勝果然不安好心,他擡手摸了把後腦勺心裏算計:要長出可以掩蓋頭皮的長度最起碼也要三個月……那不還是要高考後嗎?

心頭冒出一團熱火,燒的那垂下來的微卷發都快變成沖天直發,一種被人玩弄鼓掌的控制感讓少年渾身應激。

他擡眼看著學堂二樓已經人去樓空的宿舍,眼神冷清嘴角繃緊,擡起左腳把一顆滾到鞋底旁的小石子踩碎。

最後滿月冷哼一聲推開門進了教室,總有一天他要更強。

“誒?”

整潔幹凈教室內,除了那幫睡得七倒八歪的同學們,講臺上現在站著一根成人大腿粗的綠油油藤蔓,它還在頂端靠下的位置系了個紅色綢緞蝴蝶結。

藤蔓尾巴端啪啪啪啪拍著地,看見最後一個同學進屋後,空中不知道哪傳來一陣無奈嘆息。那尾巴端卷起講臺上一根粉筆就在黑板上唰唰唰幾排字:

“各位同學,我是你們林老師點化的助教,從今天開始我們用好心人捐贈的電子產品開始上網課,大家要努力學習哦,下一步林老師會給大家請來各種不一樣的實習老師。大家一起助力二當家早日考上重點大學。”

睡的迷迷糊糊的學生們悶頭鼓掌。

滿月只覺得拳頭癢的可怕,他左右活動一下僵直的脖子,壓低眉毛看著眼前格外熟悉的助教:“餵,你有病啊。我考上大學難道還是你的年度kpi啊?還有哪裏來的實習老師?”

冰冷無情的語調裏,那紅色緞帶蝴蝶結詭異地扭過來正對大門,尾巴尖刷刷就是兩個字:沒錯。

呱大夫vip病房,窗臺布滿青苔和外墻滲水暈開痕跡,墻面踢腳線還是黑色水泥油規格。

橙花的單側麻花辮上用的是藍灰色發圈,和她身上這套褐色亞麻套裝有些不搭。

她嘴角一翹,關心看著眼前兩位道:“兩位大哥身體恢覆的都還行吧。”

陽光大盛,讓前方輪椅上的金屬膝蓋和座位上的金屬手臂都閃閃發亮不少。

桑吉拍拍自己大腿,嗯了半句沒說話。

狗熊精一只眼睛機械停在原位,另一只眼小弧度滑動幾分笑臉盈盈回答:“托大妹子你的福,我吃好喝好過的巴適。這次大病讓我家人格外操心,我都回答他們擔心什麽呀都有橙大老板罩著呢。”

少女放在膝蓋上的手掌擡起掌心擺了擺,語氣裏客套又有些熱情:“大家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相互幫忙很正常。我看兩位現在的狀態,回家和家人呆在一起可能更好,要不這兩天就出院回家休息吧。”

禿鷲擡起眼,剛剛那一潭死水的珠子動了好幾分:“橙大當家放心讓我們走?”

窗外綠枝上的小嫩葉隨風晃了晃。

背靠窗坐著的姑娘臉上表情平和,未曾展現任何攻擊力,只是手裏拿著一把小臂長短的黑褐木扇晃了晃:

“大哥們說笑,大家誰不是家裏一灘事,主心骨哪能離家這麽久。再說春季難免會讓人多躁動幾分,要是不看著手下,如果鬧出點事我們怎麽向社會交代。”

金屬手掌和熊掌相互拍了拍:“大妹子真的是爽快人,我那些屬下最近可能是皮癢了聽說天天惹事生非,也是我的過錯我回去立馬抓起紀律。”

桑吉陰郁盯著眼前人,默默點點頭算是附和:“只是我們久不回去,怕也有小弟不服管教,有些不是東西的玩意總覺得跳槽就能解決問題,希望我們可不要在後面相互捅刀子。”

“那是自然。”

“嗨,都是兄弟沒問題。”狗熊精熟練活躍氣氛,盯著橙花看了好幾眼滿臉親切問:“大妹子,我看你手上著扇子是京貨吧,你開了這麽久的會就沒什麽消息透露給大哥們?有錢一起賺嘛。”

橙花巧然一笑,打開手裏折扇看了眼:“還是大哥識貨,這是妖辦招待所送的伴手禮。我們街道後面那300米待開發區域你們也是知道的,這事我一個人也做不起來,希望大家也多幫襯我一下,大家一起做大做強不是更好。”

“至於你們說的其他消息我這還真有一條……”

嘩啦——扇子重新合上,淺檀香味才跟著慢一步達到鼻尖,讓人清醒幾分。

“……在我們街道建設一座義務掃盲教育學校的事。別擔心,不會和你們的私立妖怪學校搶生意,這是專門給底層小妖準備的義務教育。”

帝都妖辦。

“我去當支教老師?”中年人感覺頭頂用發油梳整齊的發型又開始散亂,他嘴角極深的法令紋極給他紋上半永久微笑,“鹿老我可是您的貼身秘書啊,再說我也不會教書呀。”

梁秘書聲音越來越小,那句高中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在他嘴裏嘰裏呱啦消失大半。

鹿老瞥了眼梁秘書,鼻子噴出口氣:“讓你去幹三個月老師你有什麽不滿意?其他區的人早就爭著過去刷臉刷資歷,你啊鼠目寸光鼠目寸光啊。”

梁秘書頭上的發絲頹廢掉在額前,他心裏委屈的不行,上個月才派自己去圍剿露頭的新人,眼見新人已成氣候又讓自己去刷好感,這老頭咋這麽臉皮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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