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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發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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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發液

老胡諂媚拿著手機幫來旅游的大學生拍著照:“小姑娘真水靈,這個角度好,漂亮漂亮。”

“老人家你拍的真好。”幾個穿著漢服的年輕姑娘嘰嘰喳喳上來道謝,紅色宮墻前,還把手裏吃不完的各種小零食塞給老頭。

老胡得意嘀咕,想不到老了還能混的比年輕時候好。一回頭,就看見大當家站在身後要笑不笑看著他。

老胡頭毛炸起,趕緊迎上前拂過兩邊衣袖:“大王要我拍照嗎?”

橙花也不沒有不好意思,就說了句當然。

澄藍天空下,少女穿著米白米搖粒絨外套和黑色修身闊腿褲,沒有特意打扮也沒有化妝,在眾多特意來打卡的人群裏毫不起眼,她卻特滿足笑起來。

自由空氣真好,橙花擡頭看看藍天,再看看五湖四海來的各年齡段游客,感嘆一句:“安居樂業經濟才能跑起來啊。”

老胡咽下嘴裏零食,心裏吐槽覺悟這麽高嗎?這讓自己後續安排的各種吃喝玩樂項目還上不上。

“老胡,你的手機和攝像頭內存都夠的吧。”

“夠的夠的,我全程拍攝呢。還有大王交代我從房梁偷溜進烤鴨店廚房我也ok,大王我們這是要偷師嗎?”

橙花小臉嚴肅點點頭,卻不知道眼裏的興奮早就沖出故作老成的外表,只是老狐貍不揭穿罷了。

“咳咳,那我們就開始進行今天的緊張行程吧。”

“……小吊梨湯。”

“四季民福……”

“銅鍋涮肉……”

老胡超有眼色一路引導,嘴裏還要自責自己嘴饞需要老板買單,實際上他早就看見橙花的影子在激動搖尾巴。

沒有女孩子可以抵抗住漂亮飯。

要放老板離不開你才是狗嘴子最高境界!

放飛的老胡趁機享受一把富公待遇,送給其他幫派難吃又有名的噎死人糕點盒,給呱大夫買了兩顆安宮牛黃丸,白貞貞的燕窩,至於二當家……

老狐貍打開手機把今天給大當家拍的照片原圖轉發過去。

反正其他東西滿月也不會欣賞,禮物嘛心意最重要,屬於二當家的驚喜讓大王準備就好。

老胡眉毛得意飛起,深感自己差事辦的滴水不漏,大王這次肯定覺得離開他就渾身不舒坦。

手機屏幕亮起,沒有解鎖的屏幕顯示有新的微信未讀消息。

骨節分明的手指正要去觸碰課桌抽屜,空中急甩而來的藤蔓先一步到達位置,綠油油粗壯的倒鉤利刺在空中張牙舞爪,險險擦著手指甲邊緣而過。

帶著鴨舌帽的少年甩著手指,不滿看向眼前人。

“看什麽?”老師鏡片上閃過一道冰冷的射光,“上課不專心還想玩手機,真想把你送去鍛煉一下。”

滿月回了對方一口狼牙。

“寫出動量守恒定律和機械能守恒定律。”

“?我靠你……”

空中藤蔓甩的虎虎生威,囂張體現出其靠山的態度,“背誦完整的馬丁路德金演講稿第2-4段。”

轉著圈落下的滿月驚呼:“我為什麽要會英語?”

藤蔓也在空中擺了個問號。

林大勝冷笑一聲,這個徒弟現在其他不說,閃避能力倒是頂尖,想抽他兩鞭子還難起來。

青年男人雙眼閃過絲血色,拋掉手裏藤蔓,氣沈丹田蹬地而飛,手指內扣幾步攔在滿月躲避路線上,動作快到留下殘影。

多年訓練有素的肌肉手臂帶動手指就往對方要害關節處攻擊,壓腿、擒拿、鎖腕輪番出場。

同時妖力形成的千根可視化高凝結針雨集體攻擊,試圖把漸漸落入下風的少年紮成仙人掌。

“你不學數理化不學英語怎麽考高考。”

滿月倒吸一口涼氣,空中對應化形出旋轉傘型武器,把那漫天“針雨”原路反彈,逼得對方收力後退。

雖不能反毆回去,也能過上七八招。

能做到這步,林大勝心中已大喜過望,這一個多月的特訓下來徒弟終於脫掉地方雜牌游擊軍水平,算得上半個正規練家子。

“我為什麽要高考?”

少年雙手捂住腦袋上的鴨舌帽,蹲在地上喘著氣。

林大勝皮笑肉不笑站在五米外,一腳踢開腿邊礙事的木疙瘩,完全沒有平日裏溫和萬人迷的模樣:“哈,就你這文化課知識,連個本科都考不上你還打算代表西南出去丟人顯眼?我已經給你報了今年高考,考不上就年年考。”

滿月唰的一身站起來,驚到連忙退後三步,聲音急到劈叉:“不可能,你怎麽能做到幫我報高考這種事?”

“敵人”不僅沒有解釋,反而冷著臉雙拳對擊,浩瀚磅礴的妖力死死壓住這炸爛的山頂,光是氣勢都能讓軟弱敵人想跪地求饒。

對手站在對面,那纖弱身板大病一場後還沒滋補回來多少。

滿月丟下剛剛吊兒郎當神情,冷漠盯著眼前翻不過去的高山,伸手幻化出紅纓槍主動飛身一擊。

青筋沿著小臂彎曲而上,虎口和指腹在無數次破皮起泡後形成老繭,一個多月前纖細的少年身姿不知不覺變得寬厚起來,那眼裏更是被點燃無窮思慮化成穩重。

“要做獨當一面的大妖,可不是這麽容易。”

四十分鐘後,山頂閃過一道光,山崖底的猴子們放下摳鼻屎的手指,鬧哄哄擡著滿頭包的二當家趕回家。

勝利者頭發淩亂站在懸崖邊微微一笑,身上也略微帶著些五彩繽紛:“勉強合格,批準結業。”

熟悉浴室間,又是一大缸不詳黑色藥水上浮著條大灰狼,老呱用力攪拌那池黑水賣弄學問:“這可是我找來的生發秘方,傳聞武皇從尼姑庵回宮的時候用的就是生姜生發液,明天再給你的後腦勺打點黑粉,保證大當家看不出來。”

灰狼把眼皮蓋上的黃瓜切片放嘴裏嘎吱吃掉,感受脛骨在藥物治療下康覆的酥麻感,久久舒口氣。

少年起身拿過板凳上放著的手機,打開微信界面笑的一臉便宜相:“對了,那幾個害人精還在我們這沒走啊?”

“沒呢,狗熊精能下床去曬太陽,桑吉老板讓心腹去定了一套什麽3d打印鋼爪假肢,他們都等明天大當家回來見過面再離開。”

滿月不客氣翻個白眼,舀著桶裏的水去澆自己的寸頭,被那刺激氣味熏的皺鼻子:“他們有這麽老實才有鬼,這十天半個月的外面有什麽新聞?”

“二當家你說的對,”捧著浴巾的猴子精眼裏迸發八卦之火,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外面好多人想搶山鷹地盤,除了我們村整個西南妖界到處都在打架。聽說死了好多小馬仔,好多小頭目還沒搶到好處人都沒了,結果現在市裏大差不差還是我們家和狗熊家把控,聶老板和桑吉老大也進來吞了不少。”

“哼,等著。”少年舒坦浮在水面,·把板凳上剩餘黃瓜片都倒進嘴裏,“讓外面先鬧完我們再出去當好人。”

猴子精不明所以點點頭,又上前追問:“那明天您還去上課嗎?聽說林老師寫了辭職報告?”

水面嘩啦波動,蕩出一圈水淋了滿地,少年瞪大眼看著屋裏其他人:“啥?誰要走?”

清晨6點半的大地還有些灰蒙蒙,貓頭鷹閉上眼睛不再啼叫,大樹上休息整晚的鳥開始秀出嗓音。

這美好的一切和三月片村光禿禿後山沒任何關系,這裏仿佛留在了冬日。

滿月不耐煩把周圍塵土吹走,不然就要吃上一嘴沙。這座後山被他折騰兩個月後和西北黃土高坡一樣荒涼,衛星雲圖看了都想報警。

“你就打算今天走了?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

少年插著口袋心裏很是煩躁,他本來以為這個變態死瘟神要是消失的話他應該很開心,事到臨頭又有些變扭。

他還是沒能戰勝過對方,而且冥冥之中滿月也感應到以後他大概遇不到這麽厲害的妖怪來教導自己。

“你還想從我這薅東西?”林大勝還是穿著那套來時不合時宜的西裝,與周圍一切格格不入,收起情緒在鏡片後上下打量眼前不爭氣的學生,“這些功夫夠你在本地橫著走,再冒尖就遭人恨你不懂嗎?還是你已經準備好用你的初中生水平打全國比賽?”

滿月不服氣咬咬牙,也沒有再提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更不用再追問為什麽林大勝今天就要走。

“我今天來教你最後一節課。”蹭亮皮鞋換了個方向,林大勝擡了擡下巴,“你看見這山頭了嗎?被我們用了兩個月變成這樣,你覺得對嗎?”

少年把衛衣帽子呆在鴨舌帽之上,他向前走來看向這植被摧毀露出土層地面想了想:“我回組織村民來種樹種草,再過幾年應該就能覆原。”

眼鏡男點點頭,反問一句:“告訴我,你為什麽想著補救。”

滿月張張嘴,一口氣提在喉嚨又退了下去,他問自己為什麽要補救,因為自己開智了要有環保意識?怕被人類找麻煩?因為這些植被本來好好的?

“因為……萬物皆有靈,而我為了精進自己妖力奪了它們生機。”少年眸子裏思緒時深時淺,他盯著幾塊被細雨打濕過的泥土,邊角處幾棵小綠芽奮力冒了頭大口呼吸陽光口氣,“冥冥之中皆有定數,毋以惡小而為之。”

滿月散了神,他呆站在山頂崖邊如同夢呢,入了定般呆呆站著。幾陣暖風吹來,卷起整個山頭的塵土撲了他滿臉。

少年大夢初醒似的回過神,他擡手胡亂擦把臉,剛剛那幾陣風裏似乎帶著些悲傷哭泣,一時讓他心神不寧,滿月微微皺起眉不解看了眼老師,像孩子般迷茫:“我剛剛說了什麽?”

眼鏡男微微翹起嘴角,擡手在空中劃了劃:“你說你高考語數英要考120分,我現在教你最後一課。”

磅礴妖力再次降臨,這次不再是破壞,所有被破壞的泥土和巨石盡量被推回原處,倒塌在地的枯木斷樹開始在斷面處愈合迅速長出綠芽。

林大勝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空中劃了個覆雜符咒,小範圍內帶著靈氣的密雨就溫和落在這處山頂,綠草嫩丫瞬間從泥土裏擠破頭去搶奪空中靈氣。

幾分鐘後雨勢散去,陽光從東邊出來重新帶來新生。

看著眼前眨巴眼渾身濕透的傻徒弟,林大勝扶了扶眼睛難得沒有陰陽怪氣:“這是我教給你的最後一課,我們的力量不是只有破壞力和威懾。為師還送你最後一樣禮物,你後腦勺頭發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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