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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沒用的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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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沒用的廢狗

農歷年二十八,人類都開始放假,妖族學生還在啃書本。

門外傳來陣陣炸面團的香味,那油滾澱粉的味道勾起所有小妖怪肚子嗡嗡響。

“測驗的時候要專心。”講臺上站著個惡魔,他臉上鏡片閃成led屏,嘴裏的話怎麽都跟溫和外表不相符,“不然等下我一拖堂,你們連晚餐都吃不上。”

蜈蚣精全身僵直,仗著自己手多同時拿著五六支筆瘋狂在紙張上答題,總算搶到全班第二個交卷的光榮名譽。

其他留著鼻涕的兔子精和牛犢子還在掰著手指頭算加減法,手指頭不夠腳趾頭湊。

林老師拿起紅筆打完分,下巴滿意點了點,頭次溫柔對著蜈蚣精笑道:

“小吳很不錯進步明顯,十以內加減法都答對,二十個字以內的造句還要加強些。下一步要加強背誦乘法表。”

沐浴在聖光中的蜈蚣精激動點點頭,他抓著試卷心裏高呼:媽媽~我要把今天試卷貼墻上!

“至於你,”林老師語氣一變,周身聖光立即變成黑洞,毒液從他口中源源不斷噴出到另一個人臉上,

“兩位數的乘除你都會算錯,300字作文裏居然有7個錯別字和2句錯句,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我怎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

藤條做成的教鞭怒氣沖沖指向全班第一個交卷的妖,那傻狗臉上還帶著沒消散的淤青和破皮。

沒有等來誇獎反而等來指責,滿月呆楞半秒就單手一掀,木頭桌子連帶桌上的鉛筆尺子齊齊飛天,周圍的同學趕緊抱著頭躲開。

少年怒瞪雙眼起身,叉腰指著老師鼻子怒罵:“開什麽玩笑,你爺爺我可是全部成績第一,你居然還敢罵我。”

藤條破空一揮,飛上天的尺子、書桌立即落地恢覆原狀。

教鞭威力不停直接就往滿月身上抽去,那狗也不傻呆等別人打,立即上躥下跳開始逃。

貼在教室墻上的符咒亮了一下,所有的窗和門都被無形結界罩住,想跑沒這麽容易。

學生們攥著自己的試卷在角落裏激情答題,對教室裏面你逃我追的情景顯然接受良好,他們可不是二當家怎麽都打不死,也不是二當家打不死還天天和老師鬥。

明明才上了3天課,為什麽全村人都變成m……

滿月咬牙在小小房間內酷跑,身後枯死多年的藤條教鞭死而覆生變出新鮮藤蔓,還帶著異樣光芒朝他追來,只要被其觸碰就會變成繩索將他五花大綁。

他要是再相信這該死的林大勝是條普通鶴,相信墻上符咒是林大勝在王八精那隨手買的,他就和外面街坊一樣蠢。

少年眼色一沈,心想來吧讓我看看你多有能……

“哎呀!”滿月慘叫一聲,就被藤蔓五花大綁從空中毫無形象拽了下來,不要臉的藤蔓狗腿向後縮,獻寶似的把不聽話的學生放到班主任眼皮子底下。

林老師用拇指和食指擡了擡鏡框,這次臺詞可不是單單口噴毒液,而是加上精神攻擊:

“你居然對自己標準這麽低,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每天練習200道數學題和300字日記還要默讀30個英語單詞,如果三個月之後你還是這副九漏魚水平,我就把你從珠峰頂上扔下去。”

“等等!英語單詞是什麽鬼,我中文都說不利落。啊,別打啦!”

“英語單詞算什麽,還有申論,還有行測,還有十五五計劃和十六五計劃!”

其他同學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好可憐的二當家,好可怕的老師。

大街上紅色燈籠和彩燈組成一張縱橫交織的大網,將喜悅和希望牢牢守在原地,即使寒風如刀也只能輕微搖晃紅穗,反將那烤紅薯的甜綿氣味和爆米花的香氣吹遍整條街。

這短短的三百米小街道如今熱鬧非凡,很多不在此居住的小妖怪也會特意前來擺攤或者采購,橙月公司不僅不會驅趕他們,還會送上免費姜糖水。

熬到中午快一點,學堂總算迎來放學時間,高矮胖瘦的各式學生都乖乖站在門口,他們都要等著老師摸摸頭再獎勵小紅花才離開嘞~

“老師老師,”土撥鼠露出兩個大門牙拉著林大勝褲腿,小小聲呼喚。

眼鏡男蹲下身摸摸學生腦袋,和聲和氣開口:“怎麽了?今天表現很不錯會寫自己名字了。”

土撥鼠害羞裂開嘴,扭捏搖起大肥肚子:“老師,我媽媽和街上阿姨讓我和你說,能不能不要對二當家那麽嚴厲呀,我們都很喜歡他呢。”

“……老師知道,讓阿姨們放心吧。”

我當然知道你們都很喜歡滿月,每天送來的盒飯裏,表面一摸一樣的菜下面,滿月那份都會偷偷窩著個煎蛋。

河貍媽媽牽著孩子有些緊張在逛街,不知道從哪偷來的夏天體恤讓她們很是突兀,小小的孩子嗦著手指頭看著街上妖來妖往,直到看見一群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小妖怪從教室手牽手放學時,那雙幹凈眼眸充滿羨慕。

林老師心臟驟然一痛,像被刺蓬紮了下,他站在門口看著這條熱鬧窄巷子久久不語。

再回頭時,只見一只灰狼正在狼吞虎咽。

雞蛋雞腿全部進了肚子裏,青菜原封不動在盒飯角落,那狗嘴角處還掛著兩粒米。

像是感應到什麽,那大傻狗還回頭不明所以看了一眼。

眼鏡男面無表情看著這個學生,覺得對方又傻,又蠢,除了長相稍微有一點點點點點可愛,簡直一無是處。

看來自己要下狠手!

午飯後,兩個人影就鬼鬼祟祟出現在村外後山。

寒冬臘月,前面稍微年長那位穿著熒光綠棉服,後背上是五個q版卡通造型。

另一個年輕人穿的是白體恤大褲衩和人字拖,正一臉桀驁抓著額前短發。

活像兩個深井冰。

“餵,你的衣服怎麽都是奇奇怪怪,你衣服後面那五個卡通人是幹嘛的,2008帝都歡迎你?”

哢嚓——斷枝被前面的人一腳踩斷,換來本人幾秒停頓。

“這些都是我的私服,我也只能出門在外才有機會穿。”

“私服?”滿月皺皺鼻子,輕松跟著前面的人往山上走,“那你平時穿什麽?”

前面之人冷笑一聲沒回話,反而指了指光禿禿快變成平地的山頂,這處好像被隕石打砸過一般滿地坑坑窪窪讓人無法落腳,石頭和泥土被刨的到處都是,有些坑甚至深達半米,四周荊刺和野草偶爾在坑底露個頭,滾落的灰白色石塊上還有鋒利抓痕。

“你又沒打掃訓練場?別弄你的發型,又沒人看。”

少年不服氣甩過頭,不情不願揮動手,四周忽起妖風,飛沙走石之間那些石頭和泥塊張了眼睛似的往各個大小不一的坑洞裏填去,很快現場就平整許多。

白體恤鼓起,布料隨風滾動,滿月額頭滲出點汗水,他雙眼時而聚神時而渙散,隨著地面開始平整他的呼吸還是有些急促,臉色紫紅色瘀傷和手臂、膝蓋上的破皮依舊顯眼。

下一秒少年眼裏閃過警惕,他後背立刻繃緊,在第六感驅動下身體先大腦做出判斷向後跳去。

可惜慢了半步,一根眼熟不過半米長的藤條擦著少年脖子劃來,即使滿月已經提前避開,仍被藤條上註入的妖氣刺到肌膚。

滿月悶哼一聲,擡手間眼前形成風屏讓藤條襲擊速度減緩不少,就趁著幾息功夫,少年已經跳出十米外。

“你又來襲擊我,不講武德!”

“武德?”林大勝站在原位,語氣裏凈是不屑,他交叉雙手抱胸,那根半枯藤條被他隨手夾在兩指間,

“別人要殺你會提前通知你嗎?你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滿月咬牙不說話,眼神變得鋒利無比,很久沒有這麽讓他窩火的事,眼前這個老師神態輕松讓他在此有了深深挫敗感,他仿佛又變成當年學校裏那個被黃毛雞隨意打殺的小妖怪。

這個認知讓滿月內心燥熱燃起大火,他雙手用力一抓,無數流風匯聚在他掌心裏,竟然憑空出現一把實體化的短刃。

他握住刀,腳下用力一蹬,那地上石塊碎成兩半,取而代之的是空中握刀直取“敵人”性命的刀客。

林大勝單手握鞭一格擋,兩把“武器”發出相互絞殺的尖叫,反光鏡片後不滿眼神洩漏半分。眼鏡男兩首握著教鞭一揮,兩人同時後退。

一人平靜後退一步,一人喘著氣退了三步。

“力度不夠招式不行,你tmd 的見過誰迎頭襲擊?你當打羽毛球嗎?”嘲諷的毒液源源不斷四溢,“你的招式是跟野狗學的吧,像村頭小孩打架。”

眼鏡男擡起教鞭虛點眼前人:“我看你就沒受過正規訓練,不想受苦就跪地求饒,要不然你就只有打贏我才能畢業。”

山頂上一股高階妖獸威壓開始釋放,這會讓低於他們的妖獸產生天然的誠服。

大口喘著氣的滿月眼眶瞪大欲裂,他的膝蓋有種不受他控制下跪的沖動,手裏短刃在此變化成一把古式長槍,他用力把長槍佇在地上好讓自己站直。

少年血性支撐他惡狠狠瞪向對方,滿月擦了把嘴抓緊手裏武器,像強者跪地求饒換取生機再找機會叛變這事他不是沒幹過,但當前面這頭畜生散發威壓強迫他下跪時,他突然不想跪了。

被打死的可能性雖然有,但在戰鬥中趁機偷師的概率更大一些,他就是有信心眼前人不會隨意殺了他,如果真的是要取他性命,林大勝早就可以做到何必浪費著幾大天光陰。

大妖獸是吧,來了他這都要被他扒層皮!

“做夢,要打就打!”

少年持槍快的只剩殘影,以刁鉆角度對著前面老師刺去。

冬日久違陽光從厚厚雲層裏露出頭,三月片村裏小妖們開心圍著放鞭炮。

林主任此時眼裏終於露出幾分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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