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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奪一起睡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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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奪一起睡的資格

七點鐘泡溫泉,八點鐘撞山,橙月婚介所三名員工攜同美女蛇是九點到的水族館。

水波搖晃帶來的光影在水族館墻上和天花板搖晃,搖的白貞貞的眼眉忽明忽暗,晃得水裏那坨黑色直立帶褶皺的生物心臟亂跳。

老胡清清嗓子,諂媚介紹:“這位是白貞貞女士,這位是……”

水面嘩啦一聲,“等等,不用你介紹,”海豹豎起鰭肢聲音洪亮,“我的心臟已經給我指引了方向,就讓我親口告訴這位女士我的名字,用我寬闊的胸膛接納她仿徨的靈魂。”

魂魂魂魂魂……寬廣的海洋館響起陣陣回音,角落裏睡著的幾只普通海獅海豹擡頭看了眼又趴下睡覺。

白貞貞羞紅捂住臉蛋扭著屁股:“哎呀,討厭死了啦,這麽有男子氣概。”

滿月回身狠狠咬住自己尾巴,怎麽身上感覺好癢啊,有跳蚤跳到身上了嗎?

橙花向前走兩步,中間還停下來甩了幾下腿,她厚著臉皮站在中間:“因為委托方不能離開住所的緣故,我們婚介所不能提供約會場所。如果雙方有接著面談的意願,那我們這一單服務就算圓滿結束。”

海豹的眼睛都快瞪穿這礙事的花貓。

倔強的小貓目光冷清瞪了回去。

泡在水裏的馬賽克氣急敗壞一揮手,數串金銀首飾急速朝著貓咪砸去。

狐貍起身空中旋轉一周,那數串首飾便被布袋收納完畢。

豹貓目光灼熱看著水裏的海豹,嘴角微微一翹:“那麽我們先行告退,兩位客人請自行聊天。”

爪子撓地聲以超高速退出這片空間。

圍墻上,三只身影扭著屁股走著貓步,也不嫌棄天寒也不嫌棄路遠。

狐貍得意洋洋桀桀笑:“晚上我就把已經撮合兩對情侶這事打在半空中,嘿嘿嘿,就不怕來年春天生意不紅火。”

殿後的大當家也很開心,有了這筆收入不說其他,他們最起碼可以安安穩穩過個好年,眼下的難關都已渡過。

星河燦爛,銀河平鋪在藍色天空,橙花忍不住擡頭看下那輪明月,心底還是不敢相信,這種荒誕命運感讓她簡直難以啟齒。她心想,如果這真的是自己的道,那就讓天道再顯靈一次吧。

走著走著,地上的影子就不對勁,橙花擡頭看向走在中間的灰狗,挑眉問道:“你總回頭看什麽?你還想去看他們怎麽談戀愛啊?”

這話說的狗臉燥熱,幸好毛皮厚沒人看得出,滿月搖搖尾巴擺擺頭,走了一陣又忍不住小聲問道:“他們見一面就這樣成了?這就是談戀愛?”

“嘿嘿嘿”老胡彎著眉眼笑起來,“二當家你還小,談戀愛也就這麽回事。覺得對方好看喜歡就可以談戀愛,妖族沒人類那麽多彎彎道道,就像你喜歡吃雞腿你看到雞腿聽到雞腿就高興,這感覺就是喜歡。”

“是,是嗎?但是我喜歡的東西很多誒。這都算愛情嗎?”

三個身影跳下圍墻,遠處的馬路上車隊排著長龍堵在一起,人類世界的喧囂和身後動物園的靜謐形成強烈對比。

“有時候是會被外界幹擾,但愛情就是喜歡裏最獨特的,獨特到除了那一樣其他的感情都可以放棄。”老狐貍跳下墻摸了摸脖子上背著的包袱,坐到共享電單車前面搖搖尾巴,“二當家這是長大啦?開始想談戀愛了嗎?”

滿月想不明白,很快就有若有所思的視線從後方盯在他後腦勺上。

這感覺,比打風刀打到自己屁股上還讓人尷尬。

這多姿多彩的一天還未結束,到了夜裏十一點,滿月叼著玩具穿著卡通睡衣顛顛來到頂樓,正打算好好和老大擠進一個窩,就看見橙花披著外套站在房門口。

女孩柔軟長發披在腰間,她目光在對方那松軟大尾巴上繞了兩圈,眼裏都是惋惜,說出的話冷酷無情:“二妹說得對,你已經長大了不適合跟我睡個窩,你自己去樓下和老胡擠一擠吧。”

隨後輕薄的木門就當著孩子的面重重關上。

尖叫雞玩偶掉在地上,一雙毛茸茸的狗爪子向前兩步,他擡腿抓抓門,嘴裏發出撒嬌嗚咽聲,回答他的只有空曠頂樓的寂靜。

涼風吹過露臺,月季花盆上最後一片枯葉也跌落在地。

灰狗回頭那瞬間,低垂的狗眼幻變成豎立的狼眸,在黑夜裏兩只耳朵直立而起相互靠近,嘴角的笑意回收,取而代之的是露出兇狠利牙。

滿月先是跳上女兒墻又轉身跳下兩層高樓。

當黑影落地時,灰白色毛發褪入身體內,原地直立起一名少年,他微微擡頭忍受脊椎拉直的痛處,喉嚨裏壓抑的低吼隨著幾陣白霧從嘴角消散,少年露出墨色黑發下蒼白的皮膚。

月下美少年,只要不開口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裸皮墻面掛著個掉漆鏡子,牛二妹正在哼著曲細細敷著面膜,還沒細聽外面動靜,整個店鋪門就被人一腳踢開。

漆黑門口出現個雙眼散發死亡綠光的大高個,一擡手就是掌心長的利爪,爛門板吧唧一聲還來不及吶喊就變成數塊木渣渣。

高大個嘴巴打開,嘰裏呱啦沙啞聒噪鴨子叫就冒出來:“牛二妹,你這個罪魁禍首!”

“什,什麽?”

少年臉上盡是惡意滿滿,他在門口雙手一抓,屋裏面的鍋碗瓢盆竹籠鏟子原地起飛,劈裏啪啦鍋鏟打鍋底,筷子去敲碗,盡追著慌亂的牛二妹砸的她滿頭包。

“我讓你在老大前說我的壞話,你是不是想坐我這個位置?按照狼群傳統你和我挑戰,誰贏誰當二當家。”

“冤枉啊~”燒紅的鐵鉗從竈頭裏飛起來,吧唧吧唧追著牛二妹屁股來掐,“啊啊啊啊~我不是啊。”

“別跑,我宰了你這牛打火鍋。”

伴隨瓷碗摔碎的動靜,慘叫牛哞聲直達半空,讓二樓睡著的老狐貍和角落裏要冬眠的老人家苦不堪言。

這青春期的小夥子就是燥熱啊,有空要給他下下火才行。

樓下的動靜並沒有控制音量,頂樓的小房間外也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橙花卻分不出神再去管屬下再鬧騰個什麽勁,沒拉緊的窗簾縫隙時不時闖進寫斑駁光影,讓她滿腦門冷汗暴露無遺。

少女坐廉價聚酯纖維被上,控制不住全身的顫抖,嘴角忍不住斷斷續續哀嚎。

平日裏清高又淡漠的臉上現在寫滿痛苦,指尖利爪扣進自己掌心,紅色血液在棉被上迅速擴散,而當事人早已不自知。

天空降下層層黑霧停留在房間上空,虛空中開始響起腳步聲。

貓耳朵動了動,感到有股氣流強行吹進耳朵,閉著眼的她聽到了一個熟悉聲音:“橙花,別來無恙。”

少女本就不平緩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她想睜開眼睛想高呼,最終卻被識海裏的黑霧拖進未知世界。

“好好休息吧,修煉路上太辛苦。”

該渡劫了哦。

窗簾慢慢落下,那斑駁光影漸漸淡去,清晨的白光重新照在發白的舊窗簾布頭上。

由於廚子前一晚被無故毆打,今天早上大家的早餐變成空氣。

七點天才剛亮,狗爪子捶到飯桌上,灰狗甩著腦袋忍不住心虛:“噓,小聲點,沒有早餐就去下兩碗面,被大小姐知道了怎麽辦?”

對面的牛二妹頭頂著瘀傷,嘴咬著手絹控訴:“都怪你昨天晚上砸我的店,現在連面條都沒。要買你自己去買。”

另一旁的□□精頭都要垂在桌面上,喃喃自語:“昨晚又冬眠失敗,我好想睡覺。”

被眾人譴責的二當家沒得辦法,只能爬墻出去買了高價早餐回來。

等滿月再次跳過圍擋回到家門口,陽光已經照到店鋪玻璃門頂端,而家門口的餐桌上又多了一人。

不和諧的第六感滑過滿月心中,他皺了皺眉沒有糾纏這股不知緣由的心慌,只是把目光放在來客身上。

少年拍拍膝蓋,把手裏的糕點遞給穿著圍裙的牛二妹:“這哪位?來這麽早?”

老狐貍聽到這有些不屑的聲音連忙捂嘴咳嗽兩聲,恭敬對前面的客人說:“這位小姐,您大清早光臨本店是想咨詢業務嗎?”

坐在對面的客人是位全身青色服裝的女子,挑高壯碩身形讓人不禁想到專業健身教練,她脖子上系著青色絲巾,臉上泛著綠光的黑色墨鏡更占了全臉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又被香腸厚的唇占領,頭上更是財大氣粗帶著金色發冠,只在邊角處看見點黑發。

這位擁有寬廣胸膛的女士拍了拍胸口華美帶金絲禮袍,開口聲音雄厚有力:“我是來委托你們幫我找個人。”

眾人理所當然先入為主,老胡和藹問:“請問您想尋找怎麽樣的伴侶?”

“不是找新伴侶,”女子說話嗡嗡嗡,帶有金屬回蕩之音,震的所有人耳朵嗡嗡,“我之前已有伴侶,但那人渣和我分居四十年有餘,我希望你們去幫我送離婚協議書。”

頭頂上掉落不少灰塵,這位女士聲音越來越大,臉上的大墨鏡倒是穩穩當當。

老呱趕緊雙手端上杯茶:“這位女士,婚介所只拉紅線不包離婚的呀,再說你想要離婚直接打個電話寄個掛號信不就行了嗎?”

不知這句話裏哪個詞刺激到了這位客人,肉眼可見她身軀一震,猛的站起身摘掉眼鏡:“要是這麽容易就能解決我還來找你們幹什麽?我們以前結婚可是上報天地下報臣民,是請天道證婚,非凡人能輕易插手。”

語畢,還未給對面幾人任何反應,這位女士從極度誇張的柱形眼球裏發射出兩束金光,還帶著金戈鐵馬兼刀槍劍影音效。

眾人呆楞幾秒,立馬捂臉尖叫跑開:“救命啊,三星器靈跑出來啦~~”

“我們暫時不接器靈的呀~”

“想跑?”這位濃眉大眼女士雙手指向太陽穴,頓時兩股金光發射把想逃跑的小妖怪全部抓回來,她表情扭曲摟住老狐貍脖子就掏出筆,“認出老娘了吧,你大娘我可是連市區都不能離開的重量級國寶,你們肯定在電視上仰慕過我的照片吧,來來來不急我給你簽個名。”

頭頂本就沒幾根毛的老狐貍舌頭掉的老長,他翻著白眼看著頭頂上被簽上大名求饒喊道:“大娘你就饒了小的吧,我才幾歲呀?你們器靈就沒有自己的小弟嗎?”

“不是你們打廣告說非人類都行的嗎,玄幻不分家,給我辦好大大有賞!”

一通慘絕人寰的折磨下來,新抄寫的會員登記書上就被畫上青銅人頭像。

“辦不好我就砸了你們的店~!”

嘣——大娘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張委托書從空中晃悠而下。

老呱躲在柱子後意猶未盡咂咂嘴。

“世界……比我們想象中的多姿多彩啊。她又回來了呱!”

國寶大娘嘣的一聲又在原地出現,撿起桌面上墨鏡嗡嗡嗡:“我要趕回博物館上班就不久留,有一說一你們這樓裏怎麽有血腥味?”

滿月眼神一凝,他知道那沒有緣故的心慌為何而來,橙花這個點還沒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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