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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臭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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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臭皮匠

大公雞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瀕臨死亡又不服氣,拼勁全力煽動自己的黑亮羽毛掙紮不停。

前面蹲著的一貓一狗嫌棄向後退兩步。

滿月掏出一顆小蜜丸,用爪尖勾了小半塊放在掌心,咽了下口水遲疑問:“給它試試?”

橙花點點頭,對這只試毒雄雞深感抱歉。

小狗指尖一彈,零星蜜丸就進了公雞肚子裏,幾秒後本來重傷要死的雄雞直接一個仰臥起坐原地站起,身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接愈合,它扯著嗓子嚎叫幾句後就開始打架,漫天黑羽毛撒的觀眾滿頭都是。

橙花摘下頭上羽毛,感到心下大為安定:“看來這藥是真的不錯。”

小狗開心原地跳了一下,用鼻子頂了頂大小姐:“那我們回去吧,好好休息幾天。”

兩個得償所願的小妖怪開心把家還,沒看見他們離開後,那只公雞又開始去騎母雞。

趕在日初升起前,貓和狗偷偷摸摸回到家,門口巡邏的山雞手下也不見蹤影。

“他們喜歡躲著偷懶。”狗狗祟祟的滿月背著橙花回到頂樓,十一月的清晨露水沾毛,配合風裏的涼氣讓小狗也忍不住打哆嗦。

“你在家休息,我去早市上看看有沒有新鮮魚肉。”

橙花早就精神不濟陷入沈睡,連怎麽被抱回床上蓋好被子都不知道。

滿月趴在床頭舔了舔鼻子,給小貓叼來了牛奶面包,狗爪噠噠噠往外走去。

臨出門他回頭看了眼那顆缺了一角的蜜丸,轉回頭舌頭一卷扔進自己嗓子眼。

可不要浪費食物啦。

今天早上有家保健品店要發雞蛋,要早點去排隊才行哩。

小灰狗小心繞開主幹道,輕松跳過圍墻,城中村裏隔著老遠才能看見個人類活動,零碎燈光在開始褪墨變藍的天空下也淡去守護的含義。

滿月在村子旁邊的河道跑了兩圈,得意在空氣中搖擺自己新長出來的厚毛發。

跑著跑著,他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怎麽這麽熱?

小狗打了個響鼻,不解回過頭看自己的後背,全身的淤青和久不愈合的皮肉傷已經消失,最要緊的脊背骨骨折處正在陣陣發熱,讓他有種泡在溫泉中的舒適感。

這就是老仙的神藥……但為什麽這麽熱,這麽躁?

滿月只覺得眼前視野搖搖擺擺,頭也暈沈沈,嘴裏唾液像被抽濕機吸幹似的難受。

撲通一聲,河邊上有東西掉進河裏。

這點動靜激活了亂成一鍋粥的狗腦袋,小灰狗難受在地上打了個滾,前肢勉強支起來拖著自己走向河邊。

噗……河面濺起超大水花。

牛奶盒掉進了床下垃圾桶裏。

清晨陽光分了幾縷停在床頭,豹貓琥珀色的眼珠看著天際線發呆,好一會才去勾床頭放著的葫蘆。

卷了兩粒藥丸進肚,小貓沐浴在陽光下修煉,待到靈力流轉兩周,地上的影子從貓耳朵尖變成人類女孩形狀。

橙花半睜眼,薄到半透明的眼皮蓋下還能看見青紫血管脈絡,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機。

微信聊天界面上,唯一一個對話框裏的對話還停留在一天前,對方說:“這周就全村停水停電,你愛去哪就去哪,死在房子裏也行。”

下面就是一千元轉賬,備註寫著工資。

橙花擡起手指,看著引以為傲的利爪和她千挑萬選的穿戴甲早就一起掉光,新長出來的指甲薄薄軟軟的,沒有一點殺傷力。

少女嘆口氣收下那一千元工資,就變身一會身體就泛起疲憊,她在床頭呆坐許久,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走。

兩耳嗡嗡的,雜音不斷,橙花判斷自己病的不輕,不然為什麽會聽到有人再叫自己。

過了好一會她才回神,竟然真的是有人叫她!

小貓從露臺伸頭往下看,有團黑不溜秋的玩意正在捶樓下卷簾門,嘴裏還嗚嗚丫丫嚎著:“橙老板,快開門啊,救救老身。”

樓頂的少女頓時覺得耳也不聾頭也不昏,雙腿跑出殘影瞬移到一層,打開小門就直取對方天靈蓋:“你是誰?怪叫什麽,誒?胡老板?”

那團黑不溜秋的玩意努力掰開脖子上的手,眼睛反白吐出舌頭,喉嚨淒慘喊到:“是我啊,橙小姐,老身是胡老板你忘記我了嗎?”

少女冷著臉松開手,一團黑的胡老板就擠進了屋裏,只留橙花看著自己滿手黑灰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沒算完,墻邊這時又溜來個眼熟影子,細看正是一只叼著魚的落水狗,那魚尾巴還在使勁拍打狗嘴巴。

身死志堅啊。

小狗垂著尾巴垂頭喪氣走過來,在地上留下串狗爪印,還有魚尾巴甩下來的泥腥水。

“……你又去幹甚?”

礦泉水瓶大小的漂亮桃花魚掉在地上,滿月舔舔嘴巴努努爪子,低頭不敢看對面:“我去河裏打魚。”

那奇怪的身體感覺他也不敢亂說啊。

清風徐來,二樓靠窗邊,少年滿月正在給一只黑球剪毛,那黑色毛發一碰就變成黑灰簌簌往下掉。

胡老板洗完澡大家才發現它全身黑不是臟,而是烤焦。

“痛痛痛,我老人家禁不起折騰,後生你輕點。”

少女盤腿坐在地上,她正用手機看著畫面卡頓的《非誠勿擾》,心上湧起些煩躁:“胡老板你別喊那麽大聲,被山雞大王的巡邏隊發現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還山雞大王啊?”老狐貍翻起肚皮張嘴嗷嗷喊,“山雞大王家昨天晚上被雄鷹家打敗啦,我滴媽啊,聽說現場為了搶山雞大王身子進補又打了整宿架。”

兩個小妖瞪大眼睛高喊:“什麽?你確定?”

胡老板歪過身看過來:“當然確定,整個市區的小妖昨天晚上都聽到動靜,你們不知道嗎?你們昨天晚上去哪了?怎麽屋裏有股藥味?”

貓眼和狗眼對視幾秒,心裏總算明白那些巡邏的小妖為什麽消失。

橙花坐直身體平淡開口:“沒什麽藥味,是我在吃烏雞白鳳丸,胡老板你怎麽想著來找我們?太冒昧了吧。”

剪光毛的老狐貍低頭哈腰爬起來,嘴裏吃了蜜似的對著少女奉承:“不冒昧,黃大仙算過我有此劫,需要跟著你們才能轉運安享晚年,我這不是出了事第一個來找你們了嘛。”

少年彎腰收拾起地上的焦黑毛發,手指撚了撚,眼裏好奇得很:“你怎麽焦的這麽均勻啊?誰把你烤了?”

“不是烤,是雷劈。”老狐貍臉上閃過害羞神情,沒毛的尾巴擺起來特別嚇人,“我會導電嘛,做太多假雷擊木就被雷劈了,現在沒幾年時間是不能再化形,只能跟著你們討口飯吃。”

黃大仙……

橙花咬咬嘴唇,大仙的旨意她肯定要參考,她扯著手指頭關節,打算說的委婉些:“我們自己都快沒飯吃,你也看見這一片都要拆遷,很快我們兩個都要睡大街,本來還打算開店創業……”

“創業?我可以幫忙啊,”厚臉皮的狐貍精截斷話頭,尾巴甩飛起來,“您是想開什麽店呢?”

“大仙算了一卦,讓我開妖族婚介所。”

“……”

沈靜中,手機裏爆發一陣音樂還有主持人的激情吶喊——請各位女嘉賓爆燈!

老狐貍雙手比了個大拇指,聲情並茂:“好~橙總簡直獨具慧眼,驚為天人,這個賽道上絕對一騎絕塵,前途似景啊~!”

墻上爛櫥櫃裏掉下一瓶過期不知道多少年的藥水,順著直線咕嚕嚕劃過三妖眼前,撞到另一頭雜物堆裏。

手機裏的兩光頭主持人無比痛惜總結:“全滅,男嘉賓遺憾離場。”

“呵呵,”少女幹笑兩聲,坐在地上翹起腳尖晃了晃,“可拉倒吧,話都說不清楚還想當紅娘。滿月你去處理好那條魚,我們就請胡老板喝碗魚湯,大家洗洗睡吧。”

滿月咧開嘴開心笑著點點頭,睡大街也是他和大小姐兩個一起,這帶著狐騷味的老人家怎麽好意思擠進來。

紅毛狐貍趕緊伸出爪子在空中張開大喊一聲:“慢,且聽我言!”

兩個小輩面色不善回頭看著狐貍。

幾滴冷汗從狐貍額頭落入毛發裏,這口氣夠他在心裏千回百轉,下一秒就出口成章:“我看兩位年紀輕輕就出來闖蕩江湖,空有一身才俊卻無法發揮,郁郁不得志肯定很難受吧?”

“橙老板您來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不知道我們市裏這些刁民,啊不,刁妖聯系方式和各自秉性,所以您覺得無從下手也不知道宣傳方式,但是我老胡行啊,我連山雞大王出生時蛋殼朝哪個方向都知道,全市的妖民大部分信息都在我手裏,這麽一來婚介所這個項目不就可以落地了嘛~”

滿月張大嘴巴看著前面吹噓自己幹了一輩子生意的老狐貍,眼裏猶豫不決:“可是連住的地方……”

“二當家莫急,”老狐貍一伸手就抱住了狗爪子,不停朝對方露出諂媚之色,“聽我說,這拆遷的事彎彎道道多的是,十拆九不中,只要我想我可以讓他們今天晚上就被喊停施工,拖個大半年讓我們緩過眼下之急沒問題。”

這聲二當家喊的小狗感覺要飄起來,肥美尾巴也跟著搖起來,原來有小弟的感覺這麽好啊,怪不得大小姐越看自己越喜歡。

少女身子向後靠拉遠與這對“狐朋狗友”的距離,只抓住重點追問:“你真的有辦法能讓拆遷暫停給我們緩過眼下困境?”

“當然,大王放心,”老狐貍拼命散發洗腦包,“只需要給我兩天時間,我包讓這家地產公司暫停拆遷,您就先想著怎麽給店起名吧。”

橙花挑眉看著眼前的老前輩,心裏想著試試又不要錢,最後點頭:“如果你真的做得到,這兩天允許你呆在我家。”

說完,少女轉身留下無情的背影給後面兩人。

老胡長籲口氣,心想總算死皮賴臉留下來,還沒等他把小心臟放回肚子裏,身邊就響起警告的低吼。

扭頭看過去,炸毛的狼頭出現在他前面,對方兇狠的眼神裏都是滿滿殺氣,口中放著狠話:“我警告你,入夥可以,不過……”

老狐貍還沒等對方說完就瘋狂點頭。

“……你沒事不可以上頂樓,更不能想和大小姐睡在一起,只有我可以和大當家睡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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