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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社會大哥教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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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社會大哥教做人

工人師傅從屋裏扛出一件件老木頭家具,那衣櫃紋路看著也有半個世紀的年齡。

街道對面包子鋪只剩店主老阿姨還在堅持上班,她看了下只用了一半的面團,幾絲憂愁爬上眉頭:“一家家的都走了,小花啊這包子你拿去吃吧。”

少女低頭看著手裏拿袋包子,不喜歡吃幾個字在嘴邊繞了圈又咽下去,她隨意把包子塞到自己襯衫外套口袋裏:“阿姨你也要關門走了嗎?”

“噗,整個村都走得差不多了,阿花你什麽時間走?準備回家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去其他地方打工。”

老阿姨搬著竹籠看著太陽下的小姑娘,心裏有些不忍:“你年紀大小了,遇到壞人可是要遭大殃的。我們平時教你那些人情世故你還記得不?”

少女點點頭,也跟著搬起店外的桌椅,她心想按照人類的說法這個應該叫互幫互助吧。

煤爐子上的藍色火焰一擺,大中午不知道哪來的邪風一閃而過,還帶著點腥臭氣。

包子鋪阿姨連忙小跑去拿竹蓋:“哪來的臭風,怎麽這麽腥?小花你吃涼糕嗎?小花?”

門口空蕩蕩。

另半條街早已貼上封條,成為人類遺棄之地。

橙花也懶得隱藏自身,她跟著風來到這處,伸手接住空中飄蕩下來的一撮染紅毛發。

少女的眼眶一跳,心頓時沈下去,她看著掌心的帶血毛發,用力合攏掌心。

滿月漸漸從顛簸中恢覆神智,他想睜開眼,眼皮卻被半幹涸的血液糊住,粘的狗難受。

他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包住,迷迷糊糊彎曲了一下手,掌心摸到清涼又柔滑的熟悉觸感。

啊……是橙花的衣裳啊。

原來她還真的來救自己,半夢半醒裏,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他傷口處擠進體內,傷口裏的泥土和小蟲子倉皇逃離,傷口處長出層膜暫時止住了血。

也只限於勉強止住,肌肉和骨頭的破壞還停留在內裏,流出去的血也不可能倒回體內,傷者本人還是進氣多出氣少。

少女蹲在地上,要警惕學校裏可能出現的窺視視線,又要發動體內妖力去盡力拯救躺在地上的小狼狗。

時間難熬,冷汗順著少女額頭一路滑到下巴,小狼狗身上打濕幾塊毛發。

橙花蒼白著臉,她咬咬牙把外套脫下來,上身只剩內裏白色吊帶背心,少女小心把地上只剩半條命的小狼狗往衣服裏面挪動:“忍著,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縮小。”

現在的滿月原型也算不上小,有傷情況下把他挪走更不容易。

橙花化成貓形來去自由,化成人形閃躲追兵也不難,難的是帶上一只受傷的狗。

小狗耳朵已經聽不大清,他的大腦昏昏欲睡思考不及,只是勉強用僅存的單個完好指甲勾了勾身下衣服,帶血的嘴裏喘著大氣:“別丟了我,好不好?我會當好小狗……你別不要我。”

淚水順著被血糊住的眼角流下來,滑在貓毛幻制而成的衣服上變成一個小水坑。

少女楞神看著襯衫上的小水坑,慢慢伸手摸了摸狗耳朵,開口低語:“不會,你可是我第一個跟班。”

小狗伸出完好指頭,慢慢動了動。

拉鉤,騙人是小狗。

西南妖辦,有著濃重黑眼圈的熊精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左右搓著腳,嘴裏一反常態客氣:“我只是想問問那只狗妖的監護人是誰,這都不能說啊?”

座位前的鷹鉤鼻男人翻了個白眼,鼻子不屑噴口氣:“你們打架哪年不出事,個個來追究當我們大人閑得慌幫你們查嗎?他既然是孤兒你還管這麽多幹什麽?”

藏馬熊一聽覺得也是,抓了抓不靈光的腦殼無話可說,訕訕起身要出門才又想起第二件事,轉身陪笑:“對了,我們少爺讓我問你可以通緝那只貓妖嗎?”

“啊,原來是你們這些小屁孩在散布懸賞消息啊,”鷹鉤鼻男人語氣玩味看著眼前這個傻熊,“你們小孩子在私底下小打小鬧我不管,想要正大光明在妖界發通緝令的話,讓山雞大王親自來妖辦報警才行。”

男人向前依身,臉上充滿探究和好奇:“讓我看看山雞大王家出了什麽事,居然要通緝一只小貓?”

“沒沒沒!什麽都沒有,大王家風平浪靜,你你你別亂猜。”

“那還不滾,一身藥臭味熏到我,再來煩我叫你主子來。”

藏馬熊扭頭跑的兩個屁股瓣在空中畫八字,深怕一不小心把老爺和少爺的醜事說出來,到時候九條熊命都不夠填坑。

等到沒人在屋裏,鷹鉤鼻男人才慢悠悠端起茶杯喝口茶,半響後他自言自語對著墻說道:“啊,青城山後山西邊水池有個半妖神醫,小妖們去不了醫院都會找他。”

屋外草叢發出短暫窸窣聲,一條貓尾巴消失在窗邊。

靠近傍晚的青城山,游客和攤販都已經清場。山上天氣多變,中午還是太陽,下午就冒出大量雲霧和水滴。

雲霧裏的山林遮遮掩掩,密實的樹枝和湍急的水溝藏匿其中,偶爾飛鳥略過激起林間不小的動靜。

對人類來說,失去太陽光線的後山不是什麽好的游玩點。

對小動物而言,這才是她們的自由天地。

一只豹貓靈巧躍動在水邊石塊上,她跟著空中若有若無的妖氣在山林中肆意奔跑。

淡棕色身影一蹬而上,三道爪痕劃留在濕漉漉的河邊石上,青苔無聲無息掉進河裏。

豹貓最終停步在西邊一處水池,這處背陰即使秋季也留有半池水,池邊被植被覆蓋的小山洞門口用妖氣凝固出幾個字——呱手回春。

與此同時,寵物醫院二樓病床上,血汙滿身的小動物四肢突然一抽,慢慢睜開了被匆忙清潔過的眼睛。

天色大暗,屋裏只能靠著路邊老舊路燈發出的光線照明,這一片建築早就沒有前兩個月的熱鬧,夜色裏各樓稀疏亮著零星燈光,偶爾聽到電動車輪胎擦地聲。

滿月喘著氣看了眼四周,熟悉的環境讓他心情平緩下來,腦袋無力垂在病床是一動不動。

沒想到這棟舊樓居然變成他心中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整棟樓也沒一點聲響,滿月身上蓋著一件臟襯衫,衣服味道能讓病床上的小狼狗立即知道襯衫主人是誰。

折斷的尾巴骨掃了掃,帶動狼尾巴尖晃了晃。

滿月蹭了蹭身上的衣服,皺著眉頭嗚咽哼唧一聲。

自己果然太弱小,就這麽被人像捏只螞蟻一樣捏死了。

小狼眼皮蓋起伏不定,心中的恨意抑制不住升起,黃毛少爺的嘴臉刻在他心底讓他齜牙,又在想起另一個身影時放松緊繃的肌肉。

她真的沒丟下他不管,幾絲喜悅沖淡了心裏對仇人的恨意,滿月看著黃色路燈光線,好像看見橙花琥珀色的瞳孔。

那我也跟定你。

失血過多帶來的疲憊再次襲來,滿月放任自己在熟悉的環境下沈睡。

像是過了沒多久,門窗傳來細微動靜,病床上的小狗再次驚醒,他廢力挪動頭部向窗臺看去,就見到心心念念的豹貓從窗外跳進來。

小貓身上毛發帶著些露水,腳上還沾滿泥漿,正帶著不平整的呼吸節奏再次跳上病床。

橙花低頭碰了下滿月急忙問道:“你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我已經給你處理過傷口。”

“不是很好,”小狗虛弱眨巴眼睛,說話聲很小很慢,“姐姐你身上帶著個什麽東西?”

這話提醒了橙花,她用力一甩身子,巴掌大的黑色身影就從她背上暈頭轉向摔了下來。

一只醜陋的大蟾蜍鼓著肚子掉在病床上,它兩眼打著轉吐著舌頭:“到,到了嗎好暈啊,咕呱。”

“到了,神醫你快看看他吧。”

“莫急,莫急”蟾蜍原地轉了兩個圈跳到了地上,瞬間變成一個三十出頭的胖乎男人,男人滿身滿臉大鼓包,一雙魚泡凸眼占了半個臉,正瞇著眼睛打量床上小狗。

“我既然收了你的錢,就會好好幫你看病,稍等我看看。”

蟾蜍精嘴裏彈出細長卷舌,吧唧一身粘在滿月臉上,“啊,狼和狗生的混血啊,妖力真重……我看看,皮外傷和失血不是什麽大事,妖怪哪有這麽矯情。不對,這個脊背骨被撞了,這個要緊。”

彈舌到處彈在滿月臉上和身上,氣的他當場就想撓這蟾蜍精的臉,隔了一會他才感覺到有什麽不對。

蟾蜍精的舌頭就和ct一樣,能立即說出體內診斷情況,這是和橙花完全不一樣的治愈力方式。

而橙花也立即根據蟾蜍精的診斷再次施展治愈能力,讓滿月身上一些體外傷愈合出新長的紅肉,傷口處開始慢慢結疤。

蟾蜍精看著橙花的異能,眼裏有著不掩飾的羨慕:“真不錯,咕呱要是我們能搭檔就好了。好了,這只狗的最大傷病問題就在脊椎,我宣布——”

屋內兩妖屏氣緊張看著蟾蜍精。

“——沒救了!”

滿月不可思議擡起上半身哀嚎一聲。

“別緊張,我還沒說完。”胖乎蟾蜍精擺擺指頭連在一起的手,擡手就往自己臉上一個疙瘩包用力一擠!

一坨透明的粘液掉在他的掌心,□□精得意把手往前一伸,白色燈光下粘液偏黃還黏糊糊泛著奇異的質感:“吃了我的獨門藥膏包你痊愈。”

滿月揣著手又重新趴下,他想上網看看輪椅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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