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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長得漂亮還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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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長得漂亮還有什麽用

慘叫聲在耳邊炸起時,橙花心裏惡劣想了想,這叫聲和平日裏倒在她手中的公雞也並無不同,無非就是聲量更高。

修煉成精也不過如此。

全廠地面都在震動,牛頭人身、人頭豬身、甚至還有陰陽臉的小妖怪們翻遍整個廠區各個角落,連墻角的蛇窩都被掏出來看一看。

廠裏大喇叭裏傳來怒至癲狂的咆哮:“咯咯,全部人給我抓橙花,活捉獎勵主管位置,弄死了獎勵組長位置!她受傷跑不遠!咯咯噠。”

貓咪躲在消防噴淋管上,陳舊的噴淋管銹跡斑斑可以作為她的保護色。

就連血液滴上去也看不見。

豹貓炸毛弓背,左肩疑似被鋒利之物啄出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幾個熊瞎子正在噴淋管下方偷吃墻角裏的糖果。

橙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她摳在管道上的指尖痛到顫抖,還要催動自己體內不多的妖力覆蓋正在留血的傷口。

冷汗流進眼裏又辣又痛,橙花幹脆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她對自己說,冷靜,你是在野外長大受訓,什麽傷害沒見過。

每個化形成功的妖多少都帶有獨特能力,只是與上古大妖毀天滅地時代不同,如今妖道隕落,大部分妖怪的能力就是小打小鬧。

而橙花的異能除了利爪,就是稀薄的治愈力。

可惜以她現在這點修為也就勉強止住血,用完妖力後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拿不出。

鬧劇折騰了一天,到了半夜才漸漸平息。

雞妖少爺被送回市裏搶救,老爺震怒之下在醫院守著脫不了身,雖然子女眾多,但能修煉化形的少之又少。

半妖們傻乎乎忙了一天也不願意瞎折騰,就算升到組長甚至主管位置又怎麽樣,還不是沒工資又不能離開這,還不如用半天假找個地方貓著休息。

所有妖都認為這半天功夫橙花早就跑到天邊了吧。

食堂吃晚飯時,所有小妖怪都激動多吃半碗飯,氣的母雞妖對員工又是一陣打罵。

深夜廠區終於安靜下來,從上到下都對橙花還在廠裏這事不抱希望,一只圓頭圓腦的咪卻悄悄回到宿舍。

獨屬貓科動物的粉紅肉墊無聲觸底,卻瞞不過聽力異於常人的兔子精。

宿舍裏沒有燈,三瓣嘴渾身僵直臥在木板上,她哆哆嗦嗦掀開眼皮蓋瞄了眼房間內,頭頂的長豎耳服帖蓋在腦門上。

兔子精小嘴巴絮絮叨叨:“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他們說你只有兩件破衣服肯定不會回頭,我可不這麽想……”

黑夜裏豹貓的瞳孔亮著綠光,她屏息盯著自己室友的脖子,軟軟的肉墊裏利爪蓄勢待發。

“我都給你打包好啦,你去了城市裏小心點,人類都是大騙子。”兔子精還不知道自己的危險境地,她轉身從窩裏掏出小包袱,上面還放著今天晚上從食堂領的饅頭,“快走吧,半夜來裝貨的卡車應該要返程了。”

橙花看著打包好的包袱和饅頭,感覺心頭像糊了張紙,連呼吸都不暢快。她的衣服裏縫著老家村民這幾年來收集的紙幣,那是給她在城市裏紮根用。

豹貓坐在原地仔細看著三瓣嘴,圓圓的眼睛緩慢眨了眨:“我以後成為大妖怪就回來救你,或者你要是逃出去沒地方去,就往西走60公裏,過了河有座山,山腳下夏天開滿橙色花朵,還有塊比樓高的黑石,那黑石是障眼法。裏面是我的家鄉四方臉村,他們都是好人會收留你的喵~”

兔子精紅著眼點點頭,她語氣充滿害怕又帶著一點希冀:“那你一定要早點成為大妖怪來救我呀。”

養殖場工牌在夜色中泛著幽光,停在兔子胸前像個定時炸彈。

橙花用力點下頭,她把縮小的包袱系在脖子上,原路跳出宿舍往裝貨區跑去。

貨車的發動機已經啟動,車頂上的豹貓伏下身子融入夜色,她不耐煩甩著粗壯尾巴,眼裏盯著漸行漸遠的養殖場。

淩晨的養殖場像一只盤踞在山頂的紅眼怪獸。

橙花皺起鼻子,露出尖利獠牙朝著養殖場發出嘶吼,顛簸的車頂讓她勉強愈合的傷口再度流出血絲,她轉頭舔舐自己的傷處,心裏發誓總有一天踏平這爛雞窩。

月亮又快圓了呢。

天府市郊區農村一處獨立民宅,小土狗夾著尾巴哀叫縮在角落,村裏的其他看家狗此起彼伏煩躁狂吠,惹來主人一頓不耐煩敲打。

灰色身影閃過,傷痕累累又毛發糾結的母狼把廚房裏的吃食狼吞虎咽掃進肚裏,最後它咬著袋面包和院裏曬著的毛巾跳出院墻,往村外快幹涸的河邊涵洞竄去。

此時涵洞裏面躲著個臟兮兮男孩,幸好現在已經進入夏天,不然光著身子的男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麻煩。

男孩警惕看著洞口,不多時他眼前一亮,四肢爬地往前挪動幾步,嘴裏不清不楚發出:“……媽,媽媽。”

距離這對母子被驅趕出狼群已經快有一個月,它們來到人類活動範圍邊緣潛伏好幾天,這只形態不穩定的小狼崽已經有意識開始模仿人類說話,甚至還能扶著涵洞水泥壁站起來走幾步。

母狼輕擺尾巴來到孩子身邊,它溫柔舔舐著沒有毛皮保暖的孩子,把嘴裏的毛巾和面包都塞給他。

天上的月亮暗了幾分,涵洞裏的男孩子幾聲哀嚎後又變成灰撲撲的狼崽,它親昵往母狼懷裏鉆,回到沒被驅逐出狼群時的無憂無慮。

可憐的狼崽不知道為何還停留在2個月大的體型。

兩母子開心趴在地上正準備好好休息,母狼靈活的耳朵卻捕捉到了外面有異動。

幾個壯漢牽著十幾只大狗,帶著棍棒和刀具從村裏往這邊走!

夜色中崎嶇不平的山路對於習以為常的本地人來說簡直如履平地,黃狗們興奮搖著尾巴囂張狂吠,那影影綽綽的山林河流現在變成打獵者的游樂園。

“我上周就發現是只帶崽的母狼。”

“可聰明,我在肉包子裏下了毒被聞了出來。”

“嘿,先說好我要把狼頭做標本……”

帶頭人一身令下,那些黃狗和狼狗撒了歡往涵洞沖去。

在它們到達之前,一大一小兩個灰影率先沖出涵洞往山上突圍,群狗奮力直追。

群狗身上綁著的反光條在手電筒照耀下,在暗黑山上變成一條條流動的追逐線。

身體虛弱、力有不逮到母狼帶著狼崽很快落了下風,當它勉強奔到山背時,月光當空大盛,氣喘籲籲的狼崽又再次發出哀嚎聲。

母狼目露悲哀,跟著又爆發一股倔強,它擡起前腿用力把正化形的兒子往山下一推,轉身故意走s型逃跑路線吸引大部分獵狗註意。

大部分獵狗群體狂叫往反方向移動,只有幾只狗停留在狼崽滾下山的位置疑惑,怎麽有只狼的味道不見了?

男童像個球般滾下山,那些荊刺灌木和邊角不平的碎石很快劃破他的皮膚,讓他痛苦往山底國道摔去。

銀色電車行駛在國道上,車內音響放著巨大聲音樂,兩個年輕人仗著深夜沒車流量扭來扭去。

“老婆親親~”

“討厭,好好開車嘛,等下撞到人怎麽辦。”

“三更半夜那裏來的人?”

“mua~啊啊啊!!那是什麽?”

撞擊巨響爆發在車頭右前方,劣質車框被沖擊力撞出個明顯凹陷。

司機猛地踩了剎車,安全帶的慣性差點沒勒死這對小情侶。

男人不敢置信看著女友,嘴巴哆哆嗦嗦:“剛剛那是什麽?”

女人抓著安全帶滿頭大汗,她有些不確定開口:“好像是個沒穿衣服的小孩?”

兩人驚恐往車後望去,只見地面有條輪胎導致的彎曲剎車線。

男人深呼吸幾口,拿著副駕駛位置上放著的防身武器躲閃下了車,他蹲下身打開手電筒往車底和車後一照。

三秒後,男司機無語站起身對著車內女子抱怨:“大姐,撞的是條狗啊,什麽沒穿衣服的小孩子,你要嚇死我啊。”

三月片城中村,天將亮。

月光已暗淡下去,天際線出現一條魚肚白。

橙花悄然走在錯綜覆雜的小窄巷裏,目光所及,墻角多有不明水跡,到處彌漫著騷臭味或者垃圾發酵體,水泥電桿數上層層疊疊貼著劣質白灰色小廣告。

少女想起剛剛幫她制作初中畢業證的小店。

對方因為收到有三個人頭的五十元而震驚,幾次想報警。

橙花舔舔手背知道自己很容易在人類社會穿幫,她左肩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頭發也黯淡無光澤,而兜裏的錢更沒剩幾張。

她以非人範疇扭轉脖子打量這個城中村,這裏味道混雜,或許可以暫時找個空房間休息養傷,最好還能找點吃的補補身體。

說起吃,橙花的思維不由發散,上次吃肉還是那碗羊湯呢,要不是怕走火入魔真的是大補……

小巷前方就是城中村主幹道,少女擡起黑色綁腿皮涼鞋又悄悄放下。她快速旋轉耳朵,小翹鼻子在空中嗅嗅,眼裏浮現幾絲疑惑——怎麽會野獸氣息,而且還有血腥味?

豹貓收斂氣息,絲滑貼著墻角前進,在建築影子裏藏匿身形和氣味,很快來到路口。

還沒到早上6點,除了兩條街外幾個環衛工在忙碌清掃,這片區域剛好處在酒鬼已散場,晨跑的人未出門的真空時間段。

一棟老舊二層住宅,門楣上碩大的彩印廣告噴繪布已經褪色老化,邊角處還被割破出幾條橫紋,千禧年風格特效的貓狗在廣告布上圍著中間幾個字——勝豐寵物醫院。

二樓老舊款鋁合金推拉門窗外用紅色膠布帶貼著:貓糧、狗糧、看病、寄托、洗澡、零食、玩具。

好些字的筆畫已經缺失,只留下骯臟膠水印。

奇怪的味道和聲音正來自一樓卷簾門外的大紙箱。

橙花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才慢慢走上前,她一眼就看見紙箱裏那團灰撲撲混著血汙的蠕動玩意。

“誒,狼?不對……狗?”

那團小動物被提溜後頸拎起來,對上變成好奇豎線的黑瞳。

口水熱乎乎湧上舌頭,橙花忍不住吞咽好幾下,這是香噴噴的肉啊。

撒上點鹽巴啥的辣醬,那不就是一頓大餐?

許是這目光太炙熱,順著毛皮直沖血肉,那團生物總算喘著氣動了動。

琥珀色的三白眼慢慢睜開,就直接對上豎眼貓瞳,臟兮兮狼崽子嚇得全身團縮卷起尾巴,就這也還不忘露出利齒低吼,嘴裏嗚嗚發出威脅聲:“走,走開汪。”

少女惋惜嘖了聲松開手,這玩意居然開了靈智,不過也不是不可以……

她還沒想完,西南方向的落月在最後關頭亮了一瞬。

紙盒子裏的狼崽子哼唧兩聲原地變成了個臟孩子,他破皮的短手指抓著紙盒邊緣,消瘦的臉蛋上有雙眼尾微上的大眼睛,左耳血肉模糊貼在臉上,整個人要哭不哭含著淚水咬著牙看著橙花。

貓妖無語看著眼前的事態發展,她小小的腦袋裏一邊是垃圾桶裏的羊頭,一邊是藏狐爺爺跟著車後小跑的畫面。

“到了大城市要多做少說,要多交朋友,看見弱小的同類要相互幫忙,多個朋友多條路……”

指尖的利爪伸出又縮回,橙花皺眉一揮手:“你想找死嗎,在這化形。”

男孩撞上掌風跌倒回盒子,小孩子抽泣幾聲又變成哼哼唧唧的小崽子,而風不停撞上破舊的卷閘門,一張貼在門上的紙飄落搖晃而下,最終停在了橙花腳上。

“救,救我。”

紙上用水粉筆潦草寫著:招工,要求初中畢業,包吃包住,薪資面議。

月落日升,街道上開始有了煙火氣。

少女蹲下身,用手指著破落戶頭上的犟毛說:“那要看你有什麽用。”

小崽子嚇出飛機耳,嘴巴一抽一抽,他嗷嗚幾句迸出幾個詞:“老大,我搶,搶地盤。”

小狼狗一口含住前面的手指,小尾巴乖巧搖起來,溫熱的口水和短短的乳牙剮蹭少女的指尖。

橙花無奈嘆口氣,從狗嘴抽出濕噠噠的手指:“那好,你以後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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