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放學的鈴聲一響，教室像是瞬間被按下了“釋放鍵”。

原本安靜的氛圍瞬間崩塌，書包甩在肩上的聲音、椅子挪動的哐當聲、男生們的打鬧聲、女生之間的細碎聊天聲，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教室裏瞬間恢覆了該有的熱鬧與活力。

五人小組也不例外。

陳越動作最快，背上書包就往門口沖，跑到半路又折回來，沖著林嶼川和季言喊：“嶼川！季言！等我等我！今天我請客喝飲料，剛好樓下便利店新品！”

蘇京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陳越你別每次都這麽沖動，等等大家！”

溫予安合上書本，慢條斯理地把錯題本裝進書包，鏡片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光：“慢點走，不著急。”

林嶼川正整理著試卷，手肘卻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季言站在他身旁，手裏已經拎好了自己的書包，聲音淡淡卻很輕：“一起走嗎？”

林嶼川心頭一跳，立刻點頭：“好、好啊。”

四人一起走出教室時，陳越已經趴在教室門口的欄桿上等著，嘴裏哼著小曲。

“來來來，五人小分隊集合！”他招著手，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貍，“今天自習課大家都超給力，我必須獎勵一下！”

蘇京曉挑眉：“陳越大方了啊？今天準備請啥？”

“奶茶還是飲料？”溫予安補充。

“都都都！”陳越挺胸擡頭，一臉豪氣，“今天我請飲料，明天自習課我再請奶茶！”

周圍的同學紛紛起哄：“陳越大氣！”

“小組福利太好了吧！”

林嶼川被這股熱鬧推著往前走，心裏卻莫名松快。他偷偷側頭看了一眼季言，對方正低頭聽著陳越的嘮叨，神色淡淡的，卻沒有拒絕，只是微微擡眼，掃了一圈四周。

五個人並肩走在教學樓的走廊裏。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交錯、重疊，像是某種悄悄締結的羈絆。

走到樓下時，風一吹，操場上的樹影輕輕搖晃，暖風帶著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便利店就在校門口旁，玻璃門被推得叮當作響。

五個人一進去，冷氣瞬間裹住全身，涼快得很舒服。

冰櫃裏一排排飲料閃著冷光，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

陳越一馬當先沖過去，抱著好幾瓶飲料回來：“嶼川，你喜歡什麽味道？我幫你拿！”

“都可以。”林嶼川連忙說。

季言站在旁邊，隨手拿了一瓶蘇打水，輕輕放在櫃臺上。

蘇京曉挑選了一瓶果汁，溫予安則拿了一瓶淡茶。

付錢的時候，陳越美滋滋地把飲料分給大家：“今天免費，僅限五人小組成員！”

林嶼川接過飲料，瓶身涼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季言，對方也剛打開瓶蓋，氣泡輕輕“呲”了一聲。

兩人對視了一下，又飛快移開目光。

走出便利店，五個人剛好沿著校門口的小路往公交站走。

這條路是林嶼川每天放學都會走的，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熱鬧過。

陳越一路嘰嘰喳喳，一會講今天遇到的趣事，一會吐槽班主任，一會又提醒大家周末記得刷題。

蘇京曉偶爾插兩句，分享班裏的新聞。

溫予安負責補刀，語氣輕輕的，卻很戳笑點。

而林嶼川走在季言身邊，哪怕不怎麽說話，也覺得胸口被填得暖暖的。

他忽然發現，身邊有季言，有這一群新朋友，連每天重覆的放學路，都變得有意思起來。

走到十字路口時，紅燈剛好亮起。

五個人停在斑馬線旁。

車水馬龍從面前緩緩流過，一串紅色尾燈在暮色裏拉出長長的光帶，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陳越興奮地比劃：“你們知道嗎？明天我們小組就要正式開始‘刷題計劃’啦！我提前準備了一份小資料！”

蘇京曉笑：“你什麽時候準備的？我怎麽不知道！”

“秘密！”陳越挺胸，一臉神秘。

溫予安輕輕點頭：“有計劃挺好的。”

綠燈亮起。

五個人並肩向前走去。

林嶼川的手肘不經意間又碰到季言的手肘。

兩人都頓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暮色裏，兩個少年稍微放慢了一點腳步，跟在三人身後。

林嶼川側頭，季言側臉被路燈照得輪廓分明，鼻尖輕輕發亮。

他小聲說：“季言，今天……謝謝你。”

季言轉頭，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聲音低低的：“謝什麽？”

“……謝謝你幫我講題，也謝謝你……帶我一起小組。”林嶼川說得小聲，卻一字一句認真。

季言沈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頭。

“不用謝。”他說，“以後，我們都是一組的。”

那一刻，風剛好吹過。

林嶼川聞到了季言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晚風的氣息，特別幹凈。

他心裏輕輕跳了一下，忽然覺得——好像未來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

五個人繼續向前走。

夕陽落下，月亮升起。

青春的小路，在腳下緩緩延伸。

這五個名字——

季言、林嶼川、陳越、蘇京曉、溫予安

——就是彼此在校園裏最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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