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

周一的清晨被鬧鐘準時喚醒，天邊剛泛起一層淡白的晨光，林嶼川就已經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比起往日周末的慵懶，今天他格外利落，洗漱、換校服、整理書包，每一步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書包側袋裏，那枚刻著“歲歲無憂”的書簽被他安穩地放著，像是藏著一整個周末的溫柔心事。下樓時，蘇晚已經把早餐備好，看見他難得這麽利索，忍不住笑著打趣：“今天這麽積極？看來是很想回學校了。”

林嶼川耳尖微微發燙，含糊應了一聲，匆匆吃過早飯就跟父母道別出門。

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氣息，街道上漸漸熱鬧起來，穿著同款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走向校園。林嶼川腳步不自覺加快，心裏隱隱盼著早點走進教室，早點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踏入校門，朗朗的讀書聲已經從部分教室飄出，走廊裏滿是同學們的說笑聲，有人背著書包狂奔，有人湊在一起討論周末的趣事，處處都是鮮活的朝氣。

林嶼川推開教室門時，目光下意識先望向靠窗的同桌位置。

季言果然已經到了。

他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校服穿得整齊，晨光照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層柔和的陰影，手裏正翻著早讀要用的課本，周身自帶一份沈靜的氣場。

聽見開門聲，季言擡眼望來，視線落在林嶼川身上，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許，輕輕頷首：“早。”

“早、早啊。”林嶼川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放下書包時動作都放得很輕，臉頰微微發燙。

季言目光在他臉上稍作停留，隨口問道：“周日作業都寫完了？有沒有卡殼沒弄懂的題。”

“都寫完了，”林嶼川把作業本拿出來準備待會上交，小聲補充，“昨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好幾道數學題肯定要寫到很晚。”

季言合上書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聲音低沈又溫和：“舉手之勞，以後不會的隨時問我。”

說話間，同學們陸續湧入教室，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熱鬧起來，交作業的、補筆記的、互相分享周末見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周遭明明很嘈雜，可林嶼川卻覺得，只要身邊坐著季言，心裏就格外安穩。

早讀鈴聲響起，教室裏迅速安靜下來，朗朗書聲填滿整個空間。林嶼川捧著課本，視線落在書頁上，註意力卻總會不自覺飄向身旁的人。季言讀書時神情專註，唇瓣輕輕開合，聲音清潤，陽光慢慢移動，落在他的側臉和課本上，畫面幹凈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嶼川飛快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專心讀書，可握著課本的手指卻微微收緊，心底軟乎乎的。

只不過短短兩天未見，卻好像已經隔了很久，原來重新坐在他身邊，連枯燥的早讀都變得格外安心。

課間休息時，前桌的男生轉過來嬉皮笑臉地搭話：“林嶼川，我看你周末肯定玩嗨了吧，今天看著整個人都神采飛揚的。”

林嶼川瞬間臉頰發燙，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回應，窘迫地攥緊了筆。

季言很自然地接過話頭，隨口岔開了玩笑話題，還順手輕輕把他坐歪的椅子扶正，動作自然又順手，沒有絲毫刻意。

一個細微到旁人不會在意的動作，卻讓林嶼川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上課鈴很快響起，第一節課是數學，正是林嶼川有些犯怵的科目。老師在講臺上講解知識點，他遇到稍難的地方下意識皺起眉，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比劃。

身旁的季言察覺到他的遲疑，悄悄把自己寫了關鍵思路的草稿紙往他那邊推了推，字跡清晰利落，還特意標出了易錯點。

林嶼川轉頭看向他，季言卻已經望向講臺，只輕輕用口型對他說：“認真聽。”

林嶼川點點頭，心裏又暖又甜，重新專心跟上課堂節奏。

一整節課下來，他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聽得雲裏霧裏，反而輕松弄懂了不少知識點。

下課間隙，他指尖無意間碰到書包裏那枚溫潤的書簽，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新的一周正式開始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而他和季言，依舊並肩坐在這間教室裏。

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動，伴著清晨的陽光，在日覆一日的相處裏，悄悄蔓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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