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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陳賡山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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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陳賡山在哪裏?”

昏暗的小巷裏, 壞掉的路燈被風一吹,晃晃悠悠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子被拉得無限長。

江琨哼著歌, 雙手插兜, 縮頭縮腦的走在路上。

初冬的天了, 桐城雖然算不上什麽北方城市,但一旦下點小雨, 氣溫就驟然降下來了。

他只穿了一件薄的外套, 手嫌冷,不願意拿東西, 縮在口袋裏, 剛買的幾瓶啤酒就裝在塑料袋裏掛在手腕上。

“叮——叮——”

啤酒瓶子在袋子裏互相碰撞, 發出清脆的聲音, 除此之外,就只有江琨自己哼的小曲聲。

哦不對,還有偷偷摸摸的腳步聲。

他煩躁的停下腳步, 回過頭看向幽黑的巷子深處。

“夠了啊,還真想跟著我回家啊?!”

沒人回答, 只有刺骨的寒風呼呼的刮過。

“不說話是吧,那我跑了啊,我一跑,你們可能就追不上了啊!”

江琨瞇起眼睛,不耐的又催促了一聲。

“趕緊的, 有屁快放,別耽誤你小爺的時間。”

一陣靜默之後,悉悉索索的聲音從破敗的電線桿子後邊傳來, 幾個精瘦的小夥子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江琨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出來這些都是“GUN”酒吧的混混,頓時沈下臉,語氣有些不悅。

“我說狗蛋兒,你也不用跟我故弄玄虛吧,推幾個小嘍啰出來是想敷衍誰呢?”

狗蛋兒這名一出,躲在幾個混混身後的癩子立馬就跳出來了。

他紅著臉破口大罵,憤怒的用手指指著江琨。

“你他媽狗蛋兒叫誰呢?”

都多少年了,他好不容易混出來個名頭,怎麽還有人記得他的小名啊?!

江琨沒去看癩子惱羞成怒的臉,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的掃他一眼。

“誰應了那就叫誰咯。”

癩子氣得更厲害了,“噌”的彈開手裏握著的彈簧刀,雪白的尖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你再叫一遍試試?”

翻了個白眼,江琨一點也不怵,甚至往前走了幾步。

“來,朝這裏,對準咯。”

他歪著腦袋,露出一截空蕩蕩的脖頸。

他越湊越近,癩子捏著彈簧刀的手卻越來越緊,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的人。

“讓我猜猜看,要是今天我丟了半條汗毛,說實在的,狗蛋兒,你可就要跟著我一塊去了。”

停在距離癩子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江琨混不吝的笑嘻嘻,他牽起嘴角,露出個譏諷的笑。

他沒去管癩子難看到了極致的表情,只是隨口對一旁傻楞著的混混招呼。

“走吧,要去哪,帶路吧。”

“GUN”酒吧裏,江琨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一進門,就毫不掩飾音量,朝吧臺後的人大喊。

“waiter!”

“有什麽又貴又難喝的酒,給我上幾樣!”

擦著杯子的酒保臉色有些奇怪,看了一眼江琨,又看了一眼卡座裏的人。

男人伸出來的手指骨節分明,夾著的香煙在昏暗的環境裏忽明忽滅,煙頭上的煙灰已經很長了,他忽地傾身,將煙頭碾在煙灰缸上。

“彬啊,客人想喝什麽,你就照做就可以了。”

那酒保得了允許,這才拿起酒架上的瓶子,開始為江琨調制。

“我說你們也真是的,要請我喝酒就早說嘛,搞得我還自己去買了兩瓶啤的。”

江琨無視了蔣森身邊跟著的壯漢,猶如回到了自己的家裏似的,大剌剌的在卡座的另一邊坐下。

手腕上掛著的啤酒被他扯了下來,他瞥了一眼,隨手朝一個好奇圍觀的混混扔去。

“接著,賞你了!”

那混混完全始料不及江琨異於常人的腦回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其中一瓶啤酒從塑料袋子裏滑出,砸落在了地面上。

“砰!”

玻璃渣子瞬間飛濺,酒液混合著尖銳的碎片,把一群人嚇得應激了。

一時間,掏家夥的掏家夥,抄酒瓶的抄酒瓶,全都對準了江琨。

後腦被什麽堅硬的東西抵著了,江琨瞪大眼睛,緩慢的擡起手。

“不是,這就是你們家的待客之道啊?”

“我怎麽記得,之前不是在這樣的。”

蔣森手一揮,那些拿著家夥的混混立馬放下手,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解。

他像是很好奇,又像是很有耐心,微微傾身,對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江琨問道。

“好兄弟,那你說說,以前是什麽樣的?”

“嗯?”

“以前我弟弟還活著的時候,酒吧裏是什麽樣的?”

弟弟……

上上下下打量了眼蔣森,江琨頓時記起來陳賡山對他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懷疑孤兒院出身的蔣林會有血脈相承的親戚流落在外。

媽的,居然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江琨心底止不住的罵人,臉上還擺出一副驚訝的模樣,不解的問道。

“你弟弟?”

“這位兄臺,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弟弟,那就更不知道了。”

“砰!”

堅硬的煙灰缸忽然砸落在他的腳邊,碎成一塊塊的石頭,江琨應激的擡起腳,不可思議的看向對面的人。

“哎呀,不小心。”

蔣森語氣平淡的道歉,擦了擦手指,臉上的慍怒還沒消散,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弟弟啊,你應該認識啊,他叫蔣林。”

“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們之前還是好朋友呢。”

江琨的臉色不算好看,尤其是聽到“好朋友”三個字的時候,幾乎面沈如水。

他緊緊的盯著蔣森,一字一頓的說道。

“蔣林的死和我們沒有一點關系,你找錯人了。”

“啪嗒”

很細微的機關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解開了,但江琨卻一點也不敢輕視。

他盯著面前黑洞洞的槍口,面色堅毅,又重覆了一遍。

“蔣林的死,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你把這東西抵在我的腦門甚至扣下扳機,我的話也不會改變。”

昏暗的酒吧光線將他緊繃的下頜線照得尤為鋒利,男人的眼神認真又嚴肅,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撒謊。

蔣森不緊不慢的欣賞了幾分鐘,這才挪開視線,將手上的東西交到一旁的人身上。

“開個玩笑而已,只是玩具,別擔心。”

那接過來的人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被蔣森涼颼颼的掃了一眼,只能硬著頭皮拿了過來。

“既然你那麽誠懇,那我就勉強相信你了。”

“那現在,我就要問你第二個問題了。”

蔣森將酒保悄悄端上來的酒往前推了推,示意江琨。

他微彎著腰,姿態卻仍是高高在上,吐出的話也陰森森的。

“陳賡山在哪裏?”

聞言,江琨毫不思索的就想張嘴,但還沒說話就被人制止了。

“噓。”

蔣森淡笑的看著他,意有所指的點了點自己的耳朵。

“我不喜歡聽假話,相信你的父母也是。”

“對吧?”

他慢吞吞的報了個地名,撩起眼皮好整以暇的觀察對面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聽到地名的時候,江琨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五味雜陳,轉瞬又恢覆了平靜。

他靜靜的看著蔣森,像是有些疲倦了,冷哼了一聲。

“你贏了。”

……

從“GUN”酒吧出來後,已經是後半夜了,江琨裹緊身上的衣服,灰溜溜的朝家裏走去。

他心裏亂得很,一時間既想給陳賡山通風報信,又想打電話回老家,但所有的念頭都不敢實施,至少,這段路上他不能保證沒有蔣森的耳目。

回到自己的狗窩,江琨心不在焉的掏出鑰匙,胡亂的轉了兩圈,開了門,便摸索著想要開燈。

但燈還沒亮,他就聽見一聲幽幽的問話。

“幹什麽去了,這麽晚回來?”

一瞬間,江琨寒毛都立起來了,整個人幾乎是要跳起來,他“砰”的反手關上了門,然後朝不遠處的黑影撲過去。

陳賡山不明所以,但還是眼疾手快的躲開了,順便擒著這家夥的手腕,輕輕松松的把人按在地上。

“發什麽瘋?”他奇怪的問道。

臉被按在地面摩擦,江琨還要口齒不清的罵人。

“他媽的你這個傻叉,怎麽敢過來的?!”

雖然罵是罵,但他卻十分警惕的沒敢大聲罵,那種小心翼翼的偷感,很快讓陳賡山意識到了什麽。

他松開手,站起身四處掃視了一圈。

屋裏的窗戶不多,而且大多都關緊了,陳賡山微微放下心,這才伸出手將地上的人拉起來。

“都和他們說什麽了?”

一起來,江琨都沒來得及喘倆口氣,就聽到這劈頭蓋臉的一句話,像是對方篤定了他守不住秘密。

他沒好氣的嗆回去:“全說了,他問什麽我都說完了!”

見陳賡山倏地皺起眉,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江琨沒好氣的哼哼兩聲,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不用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他問了蔣林的死,那我肯定否認啊,本來就和我們沒關系。”

“再然後……”江琨頓了頓,偏過臉,沒敢看對面的人,有些心虛的補充道。

“他們問了你的住址,我……我就說了……”

餘光感受到陳賡山冷冷掃過來的眼風,江琨立馬跳腳。

“沒辦法啊我,這家夥不僅有槍,還拿我爸媽威脅我,我總不能對兩個老人不管不顧吧?!”

他罵罵咧咧的解釋,一會罵蔣森,一會罵蔣林,反正就是不罵自己,絲毫沒註意到一旁的陳賡山早就走開了。

對於陳賡山而言,如今的問題還不算大。

江琨也只是知道他的舊地址而已,而他很早就搬去和梁昭月住了,且母親住醫院,小妹住學校,一時半會,估計也找不到他們身上。

但為什麽,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呢,尤其是想到家人的時候,眼皮直跳得厲害。

“森哥,就這樣讓那個小子走了?”

江琨一走,癩子就有些不樂意了,偷偷摸摸的問蔣森。

他總得這一趟這家夥什麽都沒損失,白白來酒吧吆五喝六了一圈,真是便宜他了!

蔣森卻是瞥了他一眼,面色冷淡。

“癩子,有時候,你要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什麽?

癩子不明白,撓了撓腦袋,見蔣森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能自己訕訕的退下來。

退下來後,他忽然發現,從外面撿回來的那個啞巴好像不見了。

“這個……是你嗎?”

淩晨六點半,由桐城開往海州市的列車即將檢票,一大清早起來的檢票員有些奇怪的比對手上的身份證照片和面前的人。

面前是個亂糟糟的老頭,雖然能看出來他竭盡全力的整理了身上的衣服,但那種邋遢感還是非常明顯,讓人懷疑這會不會是乞丐。

而且更要命的是,這人還是個啞巴,喉嚨裏只能發出來氣音,其餘的,什麽也無法表述。

檢票員犯了難,只能拿出紙筆,叫他把話寫在紙上。

那人像是很久都沒捏過筆了,寫的字也歪歪扭扭,檢票員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他寫的是什麽。

“我要去看望我的老婆和女兒,還有兒子。”

作者有話說:聖誕節快樂哦寶寶們[狗頭叼玫瑰]

本章依舊隨機掉落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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