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5 “你知道的,他已經死了。”……

關燈
第15章 15 “你知道的,他已經死了。”……

幾個幹瘦精練的混混圍著“狗吃屎”模樣趴在地上的陳柱,笑得極其大聲,時不時用腳尖踢踢地上的人,假惺惺地彎腰。

“餵餵,這還是我們桐花縣最有出息的男人嗎,怎麽落得這麽個地步啊?”

“你的西裝咧,領帶咧,怎麽不見了哈哈哈哈……”

嚷嚷得最大聲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寸頭參差不齊,腦袋左側有個明顯的凹陷,像是被重物砸過。

“癩子,這好歹是你的老鄉哩,不敘敘舊?”一旁有人壞笑著挪揄,頗有看好戲的意思。

“呸!”

癩子翻了個白眼,擡起腳朝地上的人狠狠一踢,仿佛不解氣似的,粗喘著揪著陳柱的衣領,把人拽了起來。

“就這貨色,也配和老子敘舊?!”

說著,眼底劃過一絲狠戾,攥緊手,硬生生把人提起來,作勢要把陳柱往墻上摜。

圍觀的混混們熱血沸騰,叫著笑著,給他們兄弟助陣。

陳柱從劇痛中反應過來了,喉嚨裏不斷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音,雙手雙腳劇烈地掙紮,嗚嗚地求饒。

就在這時,站在最外圈的人輕咳了聲,瞬時間,燥熱的場面忽然就陷入了沈寂。

“滋啦——”

未燃盡的煙頭被丟到漆黑的溝渠,蔣森緩緩上前,拍了拍癩子的肩膀。

癩子不說話了,陰惻惻地瞪了一眼陳柱,不情不願地把人放下,而後低著腦袋把位置讓了出去。

蔣森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個佝僂不堪的男人,忽然勾起了嘴角。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將陳柱淩亂的衣領一點點整理好,又俯下身,和弓著身子的人對視。

“陳柱,我沒認錯吧?”

男人的嗓音懶怠隨意,略帶一絲煙草熏過的沙啞,本該屬於有點性感的聲音,但落在陳柱耳裏,卻如同閻王索命般令人入骨生寒。

他嘴裏不斷地發出意義不明的焦急氣音,時不時大張開口,露出一口爛牙和黑漆漆的口腔。

陳柱抑制不住自己的顫抖,尤其是一雙手,哆嗦得如同三九隆冬大雪紛飛時枝頭掛著的枯葉。

這人就這樣抖著手,一點點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聲帶的位置。

一下又一下,他費力地抓撓著,似乎要把血肉模糊的內裏都翻出來,將那些陳年舊屙都抓出來,

巷口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糟汙老頭淚眼婆娑有氣無力地點頭,神情卻是出奇的興奮,像極了喜極而泣。

他為這數年來有人認出他的身份而感到高興。

蔣森就這樣好整以暇地抱著胸看著,嘴角噙著笑,得到對方的肯定後,更是微微一楞,然後,忽地咧開嘴,樂了。

“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知曉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忽然放聲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整張臉都笑紅了,近若癲狂。

而四周圍觀的混混們沒一個敢吭聲的,面面相覷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自家老大在笑些什麽。

今天他們不過出來替人看場子的,路過恰好看見和陳柱相似的人,因此上去詐一詐而已。

畢竟,這家夥欠了他們不少錢,這幾年裏消失得徹底,他們都快以為這號人蹲局子去了。

但雖說意外找到債主,但也不至於高興成這樣吧,畢竟,陳柱如今這個模樣,也不像是能還得起錢的樣子。

幾個混混不明所以,悄悄瞥了眼癩子,卻見他神情罕見的有些凝重,連帶著腦袋上的坑,都顯得沒那麽可怖了。

“哈哈……”

好一會,蔣森總算是笑夠了,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恢覆了之前的表情。

他輕哼一聲,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單手拈出一支煙,夾在手上。

有懂事的混混上前,諂媚地獻了個火。

絲絲縷縷的煙氣隨著溝渠裏令人作嘔的氣味,一點點漫開。

忽明忽暗的火星將蔣森的臉襯得越發冷峻無情,他呼出一口白煙,像是施舍般緩緩開口。

“陳柱你真是窩囊得可以啊,居然被養大的崽子搞成這副模樣!”

……

飛機落地時,時間剛好晚上23:00。

這次飛行任務是大四段,中轉城市是個小地方,機場也小,來來往往的只有幾架飛機。

等到最後一個旅客下飛機,又沒開始上客的時候,機組人員總算能放松一會了,三三兩兩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陳賡山沒有參與,他捏著手機,往廊橋外走,邊走邊點進起飛前發送的信息框。

一點進聊天軟件,他就能看見和梁昭月的聊天框裏有幾個小紅點,幾乎是迫不及待似的,他點了進去。

是很普通的鼓勵好好工作的話,可他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讚賞一樣,心頭一熱,原本毫無表情的臉立即漫上了溫度。

將幾句簡單的話顛來倒去看了好幾次後,陳賡山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去。

休息的時間十分有限,他粗粗掠了眼消息,忽地定住視線。

有陌生人給他發了條短信。

依舊是那一句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一次,陳賡山卻皺起了眉,他定定地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會,沈思了片刻,從通訊錄最底層找出了一個電話。

指腹懸停在撥通鍵上,他低斂的眸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遲遲沒有落下。

幾分鐘後,陳賡山摁熄了屏幕,將手機揣回了口袋。

休息時間短而快,很快又有新的旅客登機。

飛機再次起飛,前往今晚第二個目的地——桐城。

……

落地桐城機場時接近淩晨三點,等到機組車進場將機組人員拉出去休息後,更是到了淩晨四點。

這一次安排的酒店是單人單間,為的就是能夠得到更好的休息,畢竟,再過幾個小時,他們又該上班了。

陳賡山一言不發地跟著隊伍入住,等到所有人都安排妥當,外邊走廊裏的聲音逐漸消失後,他換了一身深色衣服,悄悄開了門。

走廊裏沒有人,他壓低帽檐,急匆匆地從樓梯往下走。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一處老舊小區。

照著記憶裏的路線,陳賡山輕車熟路地來到某個門前。

昏暗的樓道裏只有一盞發黃的燈,閃爍著,像極了撲閃的眼睛。

與此同時,隔著一扇門,裏面傳來若有若無的叫喊聲,時高時低,還夾雜著電視機的播報聲。

陳賡山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四周,沒發現攝像頭後,後退幾步,微微提氣。

下一秒,他猛地擡起腳,朝那個生銹門鎖用力踹去。

“轟——”

正美滋滋攤在沙發上看比賽的江錕忽地跳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見自家大門被人破開。

“誰啊?!”

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虛張聲勢地大喊。

沒得到回應,江琨心底有點發毛,咬咬牙,又從茶幾上拿起了水果刀。

“吱呀——”

陳賡山推開歪斜的門,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頭頂的白熾燈沒能照亮他帽檐底下的眉眼,頂著一張黑臉,他把手機拋了過去。

“姓江的,你解釋解釋這是什麽?”

猝不及防面對丟過來的東西,江琨第一反應是躲開,但聽到那人的聲音後,又硬生生地剎住動作,忙不疊地想要接過。

但實在是因為原本手上的東西就已經夠多了,他一下沒穩住身體,抓著手機摔到了沙發上。

“哎呦,哎呦……”

江琨有氣無力地叫喚,揉著自己的腰起來時,還不忘剜一眼陳賡山。

“你特麽什麽毛病,不知道好好敲門嗎,嚇我一跳!”

“什麽破東西,大晚上地還來找我……”

雖說嘟囔著抱怨,但他還是老實地看向手裏的手機,等到看清那條短信時,才面色正經起來。

江琨直直望向不遠處的陳賡山,語氣篤定中透著絲絲寒氣。

“不可能的,這人不可能找得到你。”

“你知道的,他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說:

----------------------

快速走一下劇情,很快就能回去和妹寶貼貼啦[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