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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子,乃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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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子,乃小人

實在分辨不出來哪一個貴,哪一個更貴。林榕幹脆直接開口問站在一邊的青衣侍從,“這些東西都是什麽價?”

其中一個青衣侍從上前,柔聲一一說了價。

林榕聽了登時眼前一黑。

好貴!

最便宜的竟也要的上半兩銀子。

林榕沈默了片刻,再次擡頭看著簡青禹時,眼中是藏不住的怒瞪和肉疼。

敗家子!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不要臉直接拉起人就往外跑時,簡青禹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吐出的聲音不大不小,清晰入耳,絲毫不擔心被一旁的青衣侍從聽去:“他們站著這裏不出去就是為了守著我們。”

所以,跑路就別想了。

被戳破心思的林榕:“......”

被戳破目的的青衣侍從:“......”

一陣無聲的尷尬在光線昏暗的屋子裏蔓延開來。

過了一會,青衣侍從才狀若無事發生,淡笑開口解釋:“公子有所不知,定下咱們麗珠的雅是不消一文的,但有一條件。”

“條件就是,您二位在雅間中的看中買下的物件的總銀兩不得少於五十兩銀子呢。”

“......”

林榕小小地抽了口氣,眼神開始恍惚,魂已經飄出去了。

簡青禹輕呵一聲。

難怪。

樓下那麽多的哥兒姑娘,穿著打扮瞧著是光鮮靚麗,姿態窈窕,但仔細一瞧,便能看出其中多數都是表面光線,囊中羞澀,三三兩兩成群,一堆人中,至多只有一兩人能拿得出買鋪中首飾的銀錢。

青山府繁華富貴,可八成的富貴皆握在最上面那一層人的手中,剩下的人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在這個地方,麗珠鋪子也只是其中多如牛毛的首飾鋪子中稍稍有些名氣的鋪子。

真正的富貴世家的哥兒小姐們,家規森嚴,是不會親自來鋪子裏買首飾的,都是由家中主母管治下的首飾鋪子們按份例和獎賞,直接讓人送至各個哥兒小姐們的閨房中。

所以願意花五十兩銀子訂下雅間的人是少之又少。

沒錢的拿不出,有錢的不需要。

前面他們從兩外幾間雅間門前經過的時候,那中年夫郎架勢做的倒是足,輕手輕腳,好似生怕等罪了雅間裏的人。

其實裏面根本就沒什麽人。

好不容易逮到他們這兩個冤大頭,可不看的緊緊的。

屋子位置偏僻,從窗外落進來的光線暗淡非常,照的屋子裏的一切東西都是陳舊泛黃的模樣。

簡青禹目光從玉盤中的熠熠生輝,雅致漂亮的東西上掃過,最後落在身旁看似認真挑選,實則魂都已經被昂貴的銀錢給嚇得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的林榕身上。

即便冬天棉衣穿的厚,卻依舊能看出哥兒身形薄瘦高挑,露出來的脖頸細長漂亮,小巧的面容秀麗,一雙清亮的桃花眼上挑著好看的弧度。一個冬天過去,人捂白了些,幹燥枯黃的頭發也濃黑光澤了起來,安靜時側臉落下碎發,模樣更清雅招人了。

簡青禹想,感覺每個都適合他。

“心黑歸心黑,東西倒是瞧著還可以。”他慢悠悠地說。

一旁守著的青衣侍從們恍若未聞,一臉泰然自若,半點沒被人說鋪子心黑的心虛氣惱。

林榕聞言,就算這會心中肉疼的直恍惚,看著玉盤裏的東西,也不免點了點腦袋。

“確實好看。”

就是銀錢讓他望而畏怯。

林榕畢竟是個哥兒,沒有誰不喜歡自己在愛人面前打扮的好看,尤其是自個夫君長成這樣一副妖孽俊美的模樣。

要不是他們一直住在鄉下山腳,見的人少,加上村裏的人都知道簡青禹能打死黑熊瞎子,不好惹,怕是都有人要上門來搶了。

林榕雖有點小財迷,性格卻也十分豁達,既然雅間已經定下了,怎麽著都要沒那五十兩銀子,他幹脆放平心態,開始認真挑了起來。

挑選的時候,他還時不時拿著東西轉頭征詢一番身邊男人的意見。

“這個玉簪怎麽樣?”

簡青禹看了眼,是一個青玉色簪身的桃花簪子。

簪首處挺立著一朵透粉透紅盛開的桃花,栩栩如生,宛如臨春盛開的花朵,綻放的花瓣旁還有兩朵將開未開的花苞,剔透粉玉。

“好看。”

以簡青禹粗淺的審美來看,這個簪子細琢雕刻顏色清透漂亮,好看,就是瞧著更適合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倒也不是覺著林榕帶著不好看,簡青禹純直覺覺著他夫郎應該不會喜歡怎麽鮮艷粉嫩地簪子。

他嘴上說著:“喜歡就買下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榕就搖頭了,說:“不是給我買。”

“?”簡青禹一臉不明所以:“那是給誰?”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交到朋友了?

林榕垂頭,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簪子,聲音很低帶著不好意思:“買回去,可以留著以後給我們的......哥兒用。”

漢子和哥兒結合,是只能生出哥兒和小子的,只有漢子和女子相結合,才能生出姑娘。

所以簡青禹和林榕若是有孩子,只可能是個小子或者哥兒。

簡青禹一怔。

他們的哥兒......

說話的人此刻已經有些不敢擡頭看自己了,看著低著腦袋的哥兒,簡青禹也是難得語塞,一言不發,手上拿著的茶杯抖了一下,水面蕩起波瀾。

要不是突然提起,他都已經快忘了,自家夫郎是個哥兒,可以生小孩的那種。

“......”

說到孩子,這是一個簡青禹從未涉獵的領域。

他沒養過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好不好養。

屋子裏一瞬間安靜下來,一旁的青衣侍從們目不斜視,盯著自己露出衣角的鞋頭,一動不動。

整個屋子,陳舊昏黃,靜寂無聲,像是放滿了一動不動的木偶。

短暫的失語過後,簡青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僵硬:“......買。”

他是老房子著火,劈裏啪啦,得空了就纏著林榕鬧。

那麽多次......

簡青禹僵硬的目光穿過桌子的阻擋,緩緩地落在了林榕的腹部上。

.

在林榕的精打細算下,他們不偏不倚,正正好,只花了五十兩的銀子。

簡青禹給銀子的時候,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旁自己家夫郎對自己的“怨念”眼神。

他恍若未聞,牽著人離開麗珠鋪子。

他就是喜歡給夫郎買東西的感覺。

況且林榕現在已經開始被自己誘導著開始對花銀子沒那麽抗拒了。

這是一件好事。

人生在世,圖的就是“享受”二字,酸甜苦辣鹹,不能只苦不甜吧。

有條件,就要讓自己越過越好。

簡青禹十分滿意。

目前看來,像自己一樣,林榕喜歡花錢享受的日子,指日可待。

回到客棧,將今天買回來的東西全部都放在屋子裏的桌子上。

簡青禹陪人坐著,一塊收拾收拾。

林榕一看男人靠近,就立馬開始面色嚴肅地盯著人說:“以後不能在這樣了,胡亂花錢買東東西了。”

這話他說過好多遍了,只是好像沒起過一點作用。

他邊說邊指著桌子上地一堆漂亮地發帶玉簪,其中有一個湛著銀光的雕花細銀鐲,很是漂亮引目。

一堆東西中,就只有這個鐲子下面被林榕額外墊了一張柔軟的布。

可見對其的喜愛珍惜。

簡青禹若有所思地看了好幾眼。

更喜歡鐲子?

正苦口婆心勸導的林榕擡眼一看,見人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失著神,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男人怕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他頓時洩氣,氣道:“你就這麽不喜歡聽我說話?!”

迎頭砸來的譴責砸的簡青禹一頭霧水,俊秀眉眼一動,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人說:“我不喜歡?”

“你從哪得來地結論?”

林榕輕哼,桃花眼睨他:“我方才說了什麽,你重新說一遍。”

這有何難。

簡青禹眉頭都不帶動一下,在林榕漸漸的無言以對中,語速極快又清晰地將他方才所說的話全部覆述了一遍。

他語調慵懶,還中途打了個哈欠,前段時間在路上奔波的疲憊,就算昨天晚上好好的睡了一覺,但是精神上疲憊感,短時間內是難以解消的。

“榕榕,有無錯處?”

林榕抿唇不語,有些不好意思。

覆述的一字不錯,就顯得他很像沒事找事的壞夫郎。

好一會,他才支支吾吾地出聲,語調清淺帶著示軟的撒嬌:“對,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其實林榕沒看錯,簡青禹方才就是走神了,只是他的分心和記憶力都遠超常人,即便沒有用上十分的註意力,他也依舊能記得一字不差。

只是他慣會對對自己縱容心軟的林榕蹬鼻子上臉。

“既然是你錯怪我了,那你不得補償補償我。”簡青禹勾唇一笑,眼神戲虐地看著面前地哥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溫軟求饒地望著自己,在麗珠鋪子的雅間裏壓下去的熾熱欲念,再次覆生,愈演愈烈。

一看那熟悉的要將自己吞吃入腹的眼神,林榕的臉瞬間又紅了。

成親後,自從兩人之間的感情越來越黏稠親密後,林榕臉紅耳紅的次數是越來越多。

有時候,他都怕自己把自己給燒著了。

明明是自己是在勸阻男人大手大腳亂花銀子的的行為,這麽又......

林榕捂住臉,無可奈何又羞臊的聲音在房間中呢喃響起:“你每次都這樣。”

“哪樣?”簡青禹起身將人抱起,厚重棉衣下的雙臂肌肉繃緊,帶著十足的禁錮意味,朝床鋪走去。

他聽到懷中哥兒悶聲道:“不要臉。”

簡青禹喉溢出性感的輕笑,又輕又纏綿多情,“榕榕不是早就知道麽?”

克制守禮,清正戒色,那是正人君子。

他非君子,乃小人。

.

在一整個早上的冷眼嘴角掛笑中,詢問了好些個在西區住了些年頭的老人之後,簡青禹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仁和巷。

他擡腳走進了這條清幽小巷。

巷子有些狹長,兩旁是一門一戶的百姓小院,隔著不算高的墻,能聽到每戶人家院中傳來的星星點點的說話聲,時近時遠,時小時大。

巷子不是直線,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巷口,只能看到彎轉處的墻面和消失的青石板路面。

簡青禹漫步尋找著目標。

【......秦刃生走進仁和巷,狹窄的巷子遠不如皇宮中的任何一條宮道,卻讓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歸屬親切感......他走到一戶門前,斜上方的墻頭攀爬出幾枝石榴花枝,上頭的石榴花火紅鮮艷,一如他幼時的模樣。他上前敲了敲門......】

石榴花......

寡淡灰色的視線中,驀然闖入一抹鮮紅,簡青禹停下腳步,望著前方的墻頭上飛枝而出的紅花,眉頭一動。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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