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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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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了

簡青禹第一次賣熊瞎子,廖正也是活了這麽大歲數,第一次真正親眼看到熊瞎子。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估量這只熊瞎子的價值。

將簡青禹和他的夫郎帶到酒樓裏的上等包廂等候著,廖正自己就去尋了酒樓的管事來。

不消片刻,酒樓的管事走進了包廂,是一個中年蓄胡的幹瘦男子,面頰微凹,狹長的眼中帶著銳利,面色嚴肅。

廖正介紹道:“簡獵戶,這就是咱們福康酒樓的李管事。”

福康酒樓是府城李家的產業,而李正陽是清河鎮上李家本家親戚,不然這麽大的一個酒樓,也不能讓他管著。

賣個山貨,酒樓的管事都來了,簡青禹倒也不意外,起身喊了聲:“李管事。”

李正陽點了點頭,語氣算不上熱情,但也不冷淡,一雙鷹眼盯著面前面容俊朗白皙,一點都不像做獵戶的簡青禹。

“廖正說,那熊瞎子是你獵的?”

簡青禹神情不卑不吭對上他的視線:“是。”

李正陽如鷹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不急不慢說:“年紀輕輕,有這等能力已是不俗。那黑熊乃是稀世罕見的山珍,銀錢這方面我自是不會虧了簡獵戶。”

山青府及其周圍的幾座府城,具是多陡山峻嶺之地,崎嶇山脈,卻是人傑地靈,連帶著山中的野獸都通靈聰明又兇猛,若非朝廷派兵,否則沒人敢進那有去無回的深山中,更別說尋山珍。

是以乾安國自建國以來,山中奇珍在鄰國中聞名遐邇,但即便是國都的權貴想要嘗上一回山珍,那動輒都是消金萬兩,勞民傷財的事。

於是簡青禹出價是毫不心軟。

“一百兩。”

哐當——

簡青禹聞聲看去,是林榕不小心將手邊的茶盞給推到了,見人瞪圓了眼,驚愕地看著自己,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有些心疼地看著上面發紅的地方,皺著眉問:“痛嗎?”

那茶盞中地茶水能入口,但是直接落在皮膚上還是有些燙的。

正處於呆楞震驚之中的林榕此刻哪裏還想的起來在場還有外人在,第一次在外面被牽著手也沒反應過來。

他動了動喉嚨:“......”

一百兩。

別說掙了,他就是聽都沒聽過這麽多的銀子。

林榕心裏憂愁地想,這李管事會把他們趕出去麽?

然而事實卻是,李正陽不僅沒把他們趕出去,反而還嫌他們要的少,多給了他們五十兩的銀子。

......

直到被牽著走出酒樓,林榕整個人都還是一副恍惚沒回過神的模樣。

......不是十兩,也不是而是兩,是一百五十兩的銀子!

簡青禹牽著林榕走在路上,見人做賊似地,一會一會緊張地往他身後的背簍裏面看一眼。

不下五次過後,生怕人把自己的脖子給閃了,簡青禹無奈,逗他道:“這麽擔心,不如直接放在前面抱著算了。”

這話一出,林榕卻是眼睛都亮了,一個勁地點頭。

簡青禹:“......”

他無奈示意林榕看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你見有誰把背簍放在前面抱著的?明擺著告訴插手裏頭有值錢的麽?”

林榕神色一緊。

簡青禹又自信道:“沒哪個不長眼的敢偷到我身上來。”

除非他不想活了。

有了錢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想買要買的東西都買回去。

簡青禹帶著林榕進的第一家,就是衣裳鋪子。

裝眼瞎當作看不見林榕譴責的眼神,簡青禹指著一件淺色藍蝶繡紋和一件青黃色袖口繡花說:“這兩件我都要了。”

這兩件顏色鮮艷,卻又不是衣裙的樣式,明顯就是哥兒的衣裳。

林榕一楞,看向身邊的男人。

鋪子管事原本瞧兩人都穿的樸素,瞧著就不是什麽富足的人家,還以為不是什麽大單子,沒想到人一進來開口就要兩件成衣,還是帶色繡紋的。

這可要不少錢呢。

他頓時眉開眼笑,趕忙將衣裳拿了出來,給還發著楞的林榕比劃起來,確認尺寸。

“公子好眼力,這兩件不論做工還是顏色那都是頂號的,鎮上的哥兒們都搶著要。”

“一件四百九十文錢,共九百八十文錢。”

原本正看著的林榕,眼中的欣賞喜歡一下就沒了,抽了口涼氣,一雙眼裏明晃晃寫著搶錢二字。

只是染了點色就這般貴?!

他身上的舊衣都是好多年前買的最便宜的青灰色粗布,帶回去自己做的衣裳。依稀記得當時買回去的粗布一尺要十二文錢,他買了十二尺,剛好做了一身衣裳,花了一百四十四文。

而面前這兩件成衣,差不多的尺數的布料,居然就要近四倍的價錢。

林榕被這價錢嚇得氣都要喘不上來了,趕忙伸手拉住男人背後的衣裳,靠近了人,悄聲急道:“不要給我買衣裳,我有!”

簡青禹一邊聽著面前的人說話,一邊伸手到自己的背後,將揪自己衣裳的手一包,拉到身側緊緊牽著。

“再拿兩件我穿的衣裳,還有兩件年紀大點的漢子穿的。”

簡青禹向來不在乎自己穿的怎麽樣,但是一想到以後林榕穿著鮮亮好看的衣裳,自己穿個灰撲撲的站在旁邊。便是臉長得再好看,時間久了,沒個顏色吸引著人,難保不會看厭,覺著不好看了。

又是四件成衣,鋪子管事登時臉都要笑爛了,不逢年不過節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碰著這麽大的單子。

想到到手的白花花的銀錢,他手腳更麻利了,沒讓人等多久,就把衣裳取來,給簡青禹比了比大小,恰好合適。

他頓時放下心來。

“這兩件湛藍和月牙白的衣裳,是再適合月朗清風的公子你不過了,還有這兩件,棕灰和藏青,公子你覺著怎麽樣?”

簡青禹一只手藏在櫃子下方,摩挲掌中的另外一只手,對其的發燙掙紮視若無睹,淡聲道:“可以,就這些。”

“好咧!”

簡青禹:“我賣了這麽多,你總得給我去個尾。”

鋪子管事也很是爽快地說:“六件成衣,共二兩四錢四十文,公子,那四十文便給您去了,只收您二兩四錢如何?”

簡青禹:“可以。”

簡青禹牽著林榕出了鋪子。

他的衣裳和林根的衣裳尺寸都有,能直接拿到,但是林榕的身高在哥兒中偏高,得重做,只能等下次再來拿。

一出門,林榕神色就有些激動,顯然他覺得這樣買衣裳不劃算也沒必要,“這是你掙的銀子,我和爹有衣裳穿,你作甚給我們買?!”

簡青禹聞言腳步一停,幽深眸子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首先,你是我夫郎,你爹就是我爹。其次,你是我夫郎,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最後,我給我夫郎買衣裳有問題麽?”

我夫郎......

林榕一怔,吶吶說出:“可我們只是假......”

“那就讓他變成真的。”簡青禹眼神深邃,一錯不錯地看著林榕,像是要把人吃進去,說:“你不答應也沒用。”

在發現自己對哥兒的態度和感覺完全不同於去其他人之後,簡青禹放任了自己對這人不斷積累的好感。

也許還談不上愛,僅僅只是喜歡,但是簡青禹清楚的了解自己。

那是遲早的事。

男人語調平平,其中的不容置喙和堅決讓林榕有一瞬間的啞聲。

“......”

“我......我也沒說不答應啊......”

哥兒低下頭,聲音很小很弱,要不是簡青禹耳力好,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中,他差點沒聽到。

簡青禹嘴角勾起心情好的弧度,牽著人走向下一個鋪子。

今天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牽著走,把他當小娃娃一樣。林榕臉上冒著熱氣,沒掙脫,眼睛卻也不敢往兩人交纏在一塊的手看去。

他少見地背著人撇了撇嘴,面頰緋紅。

他又不是傻子,上趕著送錢的事情,他幹什麽不答應。

餘光中的男人側臉豐神俊朗,即便穿著一身破舊粗布衣裳,也依舊擋不住那一身的風姿,路上過往的年輕哥兒和姑娘都紅著面頰悄悄地看人,竊竊私語,嬌羞掩面。

“......”

被牽著的手回握,在男人訝異的眼神中,林榕認真地想,天上掉餡餅不撿的事,他做不到。

林榕帶來的糙米在簡青禹自告奮勇洗米煮飯和優先吃煮的行為下,消耗的速度快到讓林榕摸不著頭腦,現在都只剩下缸底的淺淺一層了。

簡青禹之前買的精米本就所剩不多,於是兩人來到了米鋪。

鎮上的人各色人等,米鋪裏糧食的種類也就多,有價賤的糙米,次米,有價貴的精米,豆類。

這會正是一日之中擔菜街人最多的時候,人都去了那裏。米鋪又跑不了,什麽時候來都行,所以這會米鋪裏除了剛進來的簡青禹二人,只有零星兩三人。

簡青禹一進去直奔著存放精米的地方走去。

林榕見狀想說些什麽,卻又想起每次家中吃的是糙米時,男人吃時沒什麽表情,只是和□□米時眼中泛著的神采相比,活像是個生活沒了盼頭的人。

林榕:“......”

簡青禹喊了一聲:“二十斤精米。”

這次他們推了板車來,不用擔心東西多帶不回去,自然是能多買一點就多買一點。

想到板車,簡青禹又想起了買牛或是買騾子的事。

正好等會買了,回去的路上林榕就不用走路了。

想起人,簡青禹又回過神來,他全買精米,林榕怎麽沒說他?

他扭頭看向站在自己旁邊一直都不吭聲的哥兒,面色淡然地試探出聲:“除了精米,咱們還買其它的麽?”

“其它......”林榕在鋪子裏四處望了望,說:“再買點綠豆回去吧。”

簡青禹見人不像生氣的樣子,也沒提要買糙米的事,心裏悄然松了口氣,滿口答應:“好。”

“買回去煮綠豆飯?”

林榕搖頭,抿著唇小聲說道:“你不是要買地麽,到時候翻地的時候,太熱了可以煮綠豆水解渴。”

簡青禹想了想,叮囑說:“那待會記得再買些糖回去,綠豆水加了糖放涼確實解渴好喝。”

......

從鋪子裏出來。

林榕看著自己手裏紙包著的糖,發著怔,有一瞬的恍惚。

以前家裏太窮,爹瞎了一只眼又瘸了一條腿,不管是做什麽工都沒人願意收。他一個哥兒,除了春播收秋時鄰村家富田多的人家會給他幾日錢掙,他們一年到頭,買糧食都要緊巴巴收著點,更別說糖油這些金貴東西了。

他甚至連糖是什麽味道都已經忘記了。

林榕握緊了手中的東西,垂下眸,掩住其中的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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