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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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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財迷

在幽靜的小巷走了一會,在遇到一個擔著竹籃和他們一樣在叫賣後,原本還有些擔憂的林榕悄悄地松了口氣。

“不信我說的?”

林榕腦袋偏過去,面色平靜,眼中卻帶著些許尷尬。

“沒......”

簡青禹淡笑看了林榕一眼,沒說什麽。

林榕反而被他這副不在意的態度一時間弄得有些無措,想了想,扯住偶爾會觸碰到的衣袖,輕聲說:“我只是擔心野泡賣不出去。”

簡青禹目視前方,不鹹不淡地說了句:“我知道,這麽些日子了,看得出來你是個財迷,一點銅板都舍不得從手裏溜出去。”

此話一出,簡青禹瞬間便感覺到自己衣袖地拉扯力瞬間消失不見,人也不說話了,他不由得眉心一動。

生氣了?

他扭頭看去,看到了一張沈默且有些發紅的臉頰。

簡青禹沈默:“......”

臉都紅成這個樣子,看來是氣的不輕了。

道個歉?

就在簡青禹張口準備道歉的時候,聽到耳邊傳來哥兒低淺悅耳的聲音。

“財迷不好嗎?財迷才能掙得到錢。”

說完,哥兒想了想,又接著補充了一句,“反正我覺得財迷是件好事。”

簡青禹聞言一楞。

很真實,也很符合林榕的性格和生長的環境。

當人越缺少一樣東西的時候,對這樣東西就越看重渴望。

這是生而為普通人的真實欲望。

從小就是一家之主的林榕,一年到頭,手中都只有那幾個銅板,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對於自己手中捏著的錢財,財迷才是正常的。

太陽越來越毒辣,空氣中的溫度也越來越高,即便兩側高聳的院墻阻擋了熾熱灼人的陽光,但狹小彎曲的小巷風吹不進來,熱度被積蓄在小巷中,散不出去,從而導致此處的溫度越來越熱。

簡青禹被熱的有些不耐煩,更怕身邊的哥兒又中暑,不再浪費時間,敲響了今天的第一家小門。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簡青禹讓林榕盡量站的遠些躲在墻角下,自己則站小門前等待著。

運氣還算好,敲了一次之後,沒多久,門後面就想起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吱呀——”

開門的是一個老夫郎。矮墩墩圓滾滾的身子,臉上的多餘出來的橫肉鼓得連臉上的皺紋都消失了,只有眼角的扇形眼角紋可以略猜出真實年齡。

在這樣生產力落後,糧食急缺的古代,這樣膀大腰圓一身贅肉的人,是很少見的,只有家中富裕且舍得吃的人才長得出這樣的體型。

但面前的老夫郎明顯只是這座府邸裏的下人。

簡青禹面不改色地開始推銷起他的野泡。

“從山裏面新鮮摘回來的野泡,又大又甜,您嘗嘗。”

簡青禹拿了幾顆遞過去。

老夫郎接過,一雙渾濁瞇起的眼睛卻一直黏在簡青禹身上。

一身緊身利落的單薄衣裳,沒有把男人高挑完美的身材藏起來,反而因為無法直接看到衣裳下的皮肉,只能透過緊貼的布料,全心註意到性感有力的線條,若隱若現,讓人不自覺地幻想,那該是怎樣地絕然風景。

加上那張挑不出一絲缺點的俊臉,模樣,身材,年齡,便是將整個鎮子都翻過來,都找不到這樣式的年輕漢子了。

但是......

老夫郎自以為暗自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穿著貧寒,瞧著家裏怕不是窮的叮當響。年紀輕輕,也不去找些穩當的工作,跑來賣野果子,老夫郎眼中泛起光頓時又歇了下來。

俊是俊,但窮還沒志氣,哪家青白姑娘哥兒願意跟著他。

這般唏噓想著,老夫郎隨意將自己手中的紅色野果子扔進口中,咀嚼兩下吞下後,甜汁入喉,他黑濃的眉毛當即就是一飛。

“喲!小兄弟,這叫什麽野泡的野果子你打哪摘來的,滋味嘗著還算不錯,多少錢?”老夫郎問。

簡青禹從方才老夫郎一直用打量商品的眼神看自己後,眼中的情緒就掉了下來,帶著冷漠不爽,若不是嘴角天生帶著些許弧度,抵消那寒眉冷目,怕是一眼便能瞧得出來。

“三十文一籃子。”簡青禹聲音淡極了。

三十文的價錢一出,別說老夫郎,就是一旁站在墻角的林榕眼睛“欻”地一下,就瞪大了。

老夫郎當即皺起了眉。

看籃子裏的紅色果子,又大又甜,這年輕漢子倒是沒誇大,卻是滋味好,這樣的天氣,若是將這野果子用井水或則冰窖裏放上一會,那可別提多舒坦了。

“太貴了,不行,你這也只是尋常的野果,價錢少些我也就買了。”

老夫郎的意思很明顯,想賣,但是嫌貴。

完全忽視不遠處墻角下焦急地一直給自己打手勢的哥兒,簡青禹一點不退讓,“只賣三十文。”

“野泡是季節性的野果子,只深山裏才有,數量少又難找,吃了還對身子也有好處,深山裏多危險,想必嬸子你也知道,吊著性命摘來的東西,沒法少。”

老夫郎聽了這話,猶豫了。

年輕漢子手上的背簍裏瞧著只有四個籃子那麽多的野泡,確實不多。

深山豺狼虎豹多,裏頭出來的東西向來都是稀少且昂貴的,不說東西本身真實價值,單就傍著深山兩字,就足夠有錢的地主老爺小姐們為此趨之若鶩了。

這樣的新鮮東西,若是買回去上供個府裏的夫人小姐圖個鮮,幸運了得個賞錢,那哪裏是買下這點野果子的幾個銅板能比的。

思量了片刻,老夫郎說:“三十文就三十文,這四籃子野泡我全要了。”

府裏夫人老爺加上小姐少爺們加起來近十人,這四籃子也就勉強能分分。

“一百二十文。”

想到即將能得到的賞錢,老夫郎是半點也不心疼的給了錢。

小門重新被關上,簡青禹拿著剛到手的一錢二十個銅板,走到還在發楞的林榕面前,給了他。

“這會不急了?”

方才簡青禹的餘光裏,哥兒的兩只手打手勢打的像是要起火了一般,又快又亂。

手上落下沈甸甸的分量,林榕依舊還沒從一籃子野泡賣出三十個銅板的價錢的震撼中回過神。

頭上的黑發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淩亂地貼在臉上,這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說話結巴:“這,這麽多,的銅板,就,就為了那麽點野泡?”

這可不是三文,是三十文啊!

尋常的壯年漢子幹一天的短工,累死累活也就十幾文到二十幾文之間。更何況,方才賣出去的野泡也就他們今早摘的不到一半。

哥兒的面色或是熱的,亦或是激動的,飄著一抹緋紅,黝黑的瞳孔此刻黑亮黑亮的,像是什麽小動物的眼睛,簡青禹看著看著,嘴角也浮現一抹淡淡地笑意。

“這下是真的相信我了?”

林榕抿唇一笑,眼裏充斥著興奮開心,重重點頭,認真地對簡青禹說:“你很厲害。你之前都是亂說的。”

簡青禹一開始沒反應過著哥兒的後半句是什麽意思,過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為了嘲諷勸退面前之人的時候,自己說過的吃軟飯話語。

距離那個看誰都不順眼的時候竟是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原本最討厭夏天炎熱的人此時居然在大太陽低下陪著哥兒賣野果子。

簡青禹短促地笑了一聲,在身邊哥兒非常認真的眼神下點了點頭。

“嗯,我亂說的。”

簡青禹將那些有錢人家的心理拿捏得十足,之後的半個時辰裏,他只敲了兩戶,便將剩下的野泡全賣了出去。

掙了三錢左右的銀子,加上前面的一錢二十文,共四錢半的銀子。

第一次掙到這麽多的銀子,也是第一次這麽多的銀子拿在手上,沈甸甸的,壓在人的心頭,滿足又興奮。

還沒到家,這麽多銀子的林榕自己拿著沒安全感,他看了看自己的瘦小的體格子,再看走在身邊高大健壯的年輕漢子,他直接把裝錢的錢袋子給簡青禹讓貼身放好,以免出什麽意外。

頭頂的太陽毒辣,曬的林榕睜不開眼,他說:“午時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做驢車或是騾車要大半個時辰,到家就是未時了。

簡青禹哪裏看不出林榕這是不願意在外面吃。

或者說是腦袋裏根本就沒有在外面還能吃飯這個念頭。

因為以前沒錢。

簡青禹沒回答,只是突然提起另外一件事:“前面賣出去的野雞野兔他們沒給我錢。”

“......”

果不其然,下一秒,簡青禹就聽到了耳邊突然拔高的聲音,“沒給錢?!”

回家不提了,吃飯也不提了。

林榕第一次伸手拉住了簡青禹的手,焦急地往回走,“我陪你去把錢要回來,什麽黑心人,拿了東西不給錢。”

簡青禹嘴角的弧度揚起,語氣倒是很平淡,“沒事,他們會給我的。”

這是實話,但顯然身邊的哥兒一點都信。

“有良心,前面就給了,總不能沒錢還收?”

“你賣給誰了?”

簡青禹眼睛幾不可察地一彎,“福康酒樓。”

眼看著人就要沖到地方去要錢,簡青禹手腳一快,將人拉住,說:

“先吃飯。”

“吃飽了,要錢才能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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