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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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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3)

三人一同來到窗邊,向外看去。

院子裏坐滿了人,這會兒大多人都吃飽了,和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人說話,很是熱鬧。

一眼望過去,當屬坐在小門旁邊的那桌人穿得最好,舉止也最文雅。

王寶珠看兩人一直盯著小門邊的桌子,索性指給兩人看,“那人換了桌子,在那邊。”

順著王寶珠的手指看去,蘇知棠和趙如意正好看到一個月白色的背影。

坐在那月白色背影旁邊的正是趙祥和李子瑜,趙如意下意識皺了皺眉頭,看向蘇知棠,她怎麽記得謝大牛今天穿了月白色?

見狀,王寶珠立刻追問道:“你們可認識此人?不知他品行如何?”

趙如意忍不住看向蘇知棠道:“他怎麽有點像你家大牛?”

王寶珠一楞,一轉頭就看到蘇知棠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好像是。”

是不是你家大牛你還看不出來嗎?趙如意有些無奈,仔細地盯著看了一會兒,斬釘截鐵道:“是謝大牛。”

王寶珠琢磨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這個謝大牛是這位文姑娘的丈夫,她倒是聽管事的提起過趙富德說讓自己兒子和離入贅的事,難不成這個謝大牛也是這麽想的?

難得有個瞧得上眼的,想不到竟也如此不堪,王寶珠心裏暗自搖了搖頭,對著蘇知棠安撫道:“文姑娘,你也不要多想,興許真是他坐錯了位置呢。”

看蘇知棠有些心事重重,趙如意壓下心裏的擔憂,笑著接過話頭道:“我們大河村的好男兒並非只有謝大牛一個人,王姑娘可有別的能瞧得上眼的?”

王寶珠笑著搖了搖頭,“本也不是什麽急事,只不過是趙嬸子盛情難卻,我這才來走個過場罷了。”

趙如意應和道:“這事也確實急不得,既是要過一輩子的人,自然得好好挑挑。”

說完,趙如意看王寶珠神色有些疲憊,又關切道:“王姑娘是不是累了?要不在這裏小憩一會兒?”

蘇知棠收回思緒,下意識把窗子關上了。

見狀,還在吃東西的琥珀忍不住埋怨道:“我們姑娘看了半宿賬本,今日天還沒亮就往大河村趕,可不是累了?”

王寶珠輕輕呵斥了琥珀一句,又感激地看了蘇知棠和趙如意一眼,嘆氣道:“我接管家中的生意,自然是半點松懈不得。”

這事蘇知棠和趙如意都有所耳聞,不過人們傳來傳去,大多也不是什麽好話就是了。

王寶珠見兩人神色間並沒有流露出鄙夷和不屑,便忍不住又說起來,“我爹娘只有我一個女兒,可家中叔伯卻有不少兒子,我打小跟著爹娘走南闖北,自問做生意的本事絕不輸給哪個堂兄弟,可家中族老卻想讓我的堂兄弟們接管我家的生意,這家業是我爹娘辛苦打下來的,讓我拱手讓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如今我接手家裏的生意,原也是得心應手。”說著,王寶珠又嘆了口氣,“只是最近縣裏多了一批收首飾的客商,他們宣稱只要最好的首飾。”

蘇知棠一楞,這事趙如意跟她講過,難不成這群人不是沖她來的?

“若論起永安縣的首飾鋪子,那自然當屬我們王家的首飾最好,可那些客商只進來轉了一圈便走了。”王寶珠皺起眉頭,“不過這首飾本就是各花入各眼,怎奈家中族老非說是我經營不好,要我把首飾鋪子給我的堂兄。”

“那客商莫不是你家族老找來的吧?”蘇知棠試探著問道。

王寶珠搖了搖頭,“我暗暗著人調查了一番,這群客商是從外地來的,與我們王家並無幹系。”

訴完了苦水,王寶珠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她心中有諸多苦悶,又不能同爹娘講,與旁的姊妹說又怕傳到叔伯耳朵裏,也只能和外人說說,反正以後她不會再來大河村了。

趙如意有些心疼地看著王寶珠,她一直覺得王寶珠衣食無憂又家產豐厚,定是無憂無慮的,可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一旁的蘇知棠暗暗嘆了口氣,原還抱著一絲僥幸,可聽了王寶珠這番話,這群客商必是沖著她來的。

不過……

蘇知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王姑娘,我倒是見過一些京城的首飾,興許能幫你一二。”

王寶珠一楞。

院子裏的人陸陸續續散了,男人們拿著自家的桌椅板凳回家去了,留下來一群婦人幫著富貴嬸清洗碗筷,打掃院子。

院子門口處站著一群年輕男人,眼巴巴地望著門口,和旁邊人小聲嘀咕著些什麽。

李子瑜把手裏的板凳放下,拽了拽身旁的謝淮,“你若是不信,那且等她回家後再看,保準兒和我猜得一模一樣。”

旁邊的趙祥鄙夷地看了李子瑜一眼,拍了拍謝淮的肩膀道:“大牛兄,你可不要信他的,他都沒成親呢,他哪裏懂什麽夫妻之道。不管你娘子有沒有看到你坐錯桌子,你誠心與她道個歉也就罷了。”

“趙祥,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了,我和如意明年就成親了,你還不知道你娘子在哪呢!”李子瑜憤憤道。

趙祥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挖苦道:“大牛兄,別看他明年就要成親了,可平日裏他和如意連話都很少說,你還是聽我的吧。”

李子瑜氣得火冒三丈,他倒是想和如意說說話,每次他還沒靠近如意呢,趙祥就躥過來了,他怎麽和如意說話?怎麽說!可惡的趙祥!

謝淮若有所思。

一個小丫頭從院子裏走出來,不多時,一輛馬車就停在了趙富貴家門口。

站在門口的那群年輕男人們立刻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隨著富貴嬸的聲音由遠及近,原本還緊盯著大門不放的男人們立刻把目光挪開了,紛紛擺出了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謝淮楞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可轉頭一看,原本一直朝門裏張望的李子瑜也擺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謝淮:“?”

“……趙嬸子,不必送了。”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富貴嬸的幾句叮囑。

馬車離開後,留下了站在原地的富貴嬸、蘇知棠和趙如意三人。

門口處的年輕男人們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抓住富貴嬸問東問西起來。

謝淮扭頭一看,李子瑜還擺著剛剛那副樣子。

“咦?李子瑜,你怎麽一直歪著脖子?是落枕了嗎?”蘇知棠拉著趙如意走過來,出聲嘲笑道。

謝淮看了眼目露關切的趙如意,略一沈思,他似乎懂了。

五個人拿著自家的東西往家走去。

蘇知棠的心情有些覆雜,早知道謝淮這麽燙手,當初她就應該說他們兩個是兄妹的。

其實謝淮就算想去王家也沒什麽,只是如今他們兩個身份存疑,又有客商在打探他們的消息,現在讓謝淮去王家,實在有些不妥當。

前幾日蘇知棠和謝淮提起他們兩人的身份可能是國公府的人,謝淮看著很是平靜,興許他的害怕只是沒表露出來?

蘇知棠轉念又一想,難不成謝淮是覺得自己護不住他,想去王家尋求庇護?若論起人數來,那肯定是王家家丁眾多,可若論起實力來,那她……也確實不一定就比王家厲害。

蘇知棠幽幽嘆了口氣。

謝淮一轉頭就看到蘇知棠神色變幻不定,心中暗自詫異,又帶了幾分竊喜,難不成還真讓李子瑜猜中了?

進了院子,蘇知棠放下手裏的凳子,轉而拉住謝淮的手,一臉認真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若是國公府二公子和蘇二姑娘派人追殺他們,她帶著謝淮鉆進深山,只要文郎中和秀秀一口咬死不認識他們,那頂多也就是他們兩個人被殺,可若是謝淮去了王家,那王家可就都遭殃了。

想到那幾個帶著殺氣的男人,蘇知棠的目光愈發堅定起來。

說起來也是奇怪,自從沈聽雪給她講了國公府的這些事情後,她就很確信謝二公子和蘇二姑娘是來殺謝世子和蘇大姑娘的。

手上傳來的熱意酥酥麻麻地瞬間席卷了全身,謝淮的心臟怦怦亂跳起來,臉上的熱意一直蔓延到耳後,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蘇知棠松了口氣,本想再說一句“若你真想去王家,也得等客商離開了永安縣再說”,可看謝淮臉頰耳朵都是通紅一片,必然是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想來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這麽一想,蘇知棠便止住了話頭,只拍了拍謝淮的肩膀以示安慰和鼓勵。

謝淮並不知道蘇知棠心中所想,此時他仿佛置身雲端,整個人都飄飄然的,李子瑜果然說對了,蘇知棠心悅他。

“知知,上午我坐錯了桌子,你有沒有看到?”謝淮溫聲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蘇知棠楞了一下,謝淮在試探她?怕自己當眾揭開他的心事讓他失了顏面?

略一琢磨,蘇知棠試探著道:“看到了,不過你不是又換了桌子嗎?”

果然蘇知棠一直在關註著他,這不是心悅於他是什麽?謝淮臉上揚起一抹笑容,解釋道:“是我沒問清楚,並非有心坐錯的。”

自己這是猜對了?蘇知棠只當他在為自己找補,善解人意道:“我知道。”

院裏的石榴樹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了橘紅色的花苞,在傍晚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

謝淮垂下眼簾,又認真地看向蘇知棠,心如擂鼓,“知知,我也……”

“謝大牛!”李子瑜站在大門向謝淮招手,“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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