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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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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酒

蘇知棠沈默了一會兒,很多都是她下意識的反應,若是是跟著誰學的,她還真記不起來了,想了一下便道:“不過是東家學一點,西家學一點罷了。”

沈聽雪臉上浮現出笑意,“我倒是覺得文姑娘學得極好。”

蘇知棠幹笑兩聲,“沈姑娘,上次的事我沒想到你當真了,我已經說過秀秀了,她……”

“無妨無妨,本就是我沒打聽清楚,這怎麽能怪你呢?”沈聽雪打斷蘇知棠的話,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幾句話的功夫,馬車就停在了文郎中家門口。

等蘇知棠和沈聽雪進了院子,才看到秀秀和謝淮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跑進來,秀秀對著謝淮嘟囔道:“我就說知知姐一定沒問題吧。”

蘇知棠忙著給沈聽雪和小翠倒水,坐在一旁的沈聽雪有些局促起來,她這次過來原本是想找茬兒耍威風的,沒成想竟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謝淮嘆了口氣,對著沈聽雪道:“沈姑娘,不知你這次過來所為何事?”

幾朵梅花在茶杯中綻放,梅香四溢。

似乎察覺到了自家姑娘的尷尬,站在沈聽雪身後的小翠便笑道:“上次過來我家姑娘想起家中有急事,也沒來得及打個招呼就走了,這幾天心中甚是不安。”

秀秀忍不住皺眉道:“怎麽唔……”

蘇知棠面帶笑容地捂住秀秀的嘴,“這點小事何必再提呢。”

想著沈聽雪是為了謝淮而來,蘇知棠一邊說著,一邊識趣地把秀秀提溜進屋子裏。

見蘇知棠和秀秀都進了屋子,謝淮突然出聲道:“我與知知都不過是普通村民罷了,實在高攀不起沈姑娘,以後沈姑娘還是不要再來了,免得他人瞧見了說閑話,反倒壞了姑娘名聲。”

沈聽雪哪裏聽不出謝淮的言外之意,輕咬了一下嘴唇便笑道:“謝公子誤會了,我只是覺得與文姑娘性情相投,這才上門叨擾。”

謝淮心裏愈發覺得沈聽雪不懷好意,不客氣地回敬道:“的確是叨擾了。”

空氣雖然又安靜下來,可坐在院子裏的兩人已經用目光大戰了三百回合。

等蘇知棠從屋子裏走出來,沈聽雪便站起身,嘆氣道:“既然謝公子不歡迎我,那我就先告辭了。”

蘇知棠一楞,還沒來得及說話,沈聽雪便伸手拉住蘇知棠的手,“我自覺與文姑娘很合得來,只是不知我做錯了什麽,讓謝公子那麽討厭我。”

說著,沈聽雪又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蘇知棠這輩子最見不得女孩哭,忙道:“沈姑娘願意什麽時候過來就什麽時候過來。”

沈聽雪又輕輕嘆了口氣,“有文姑娘這句話,我便覺得好受多了。”

頓了頓,沈聽雪又道:“你以後喊我聽雪就好,我也喊你知知,如何?”

蘇知棠點了點頭,沈聽雪臉上又重新露出一抹笑來。

聽到聲音的秀秀已經從屋子裏鉆了出來。

沈聽雪眸光一轉,擡手把秀秀招到跟前,蹲下身子問道:“上次給你帶的點心,你可還喜歡?”

秀秀狠狠點頭,她還沒吃過那麽好吃的點心。

沈聽雪滿意地笑了笑,“只是這次來得匆忙,若是我下次過來,一定給你帶更好吃的點心。”

秀秀眨巴著眼睛問道:“那姐姐什麽時候再過來?”

“這……”沈聽雪擡頭看了一眼謝淮,又嘆了口氣,摸了摸秀秀的頭發,沒再說話。

“你下次來什麽也不用帶。”蘇知棠說著,輕輕拍了秀秀一下,對著沈聽雪道:“三天後我家辦上梁酒,你若是不嫌棄可以來坐坐。”

沈聽雪早看到文郎中家旁邊新蓋了房子,當下便明白過來,一口應下了。

蘇知棠和秀秀把沈聽雪送到門口,沈聽雪扭頭輕輕瞥了謝淮一眼,臉上帶了些得意和挑釁。

謝淮默默攥緊了拳頭,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可又說不清楚哪裏不對,總之這個沈聽雪一定不是好人。

小翠駕起馬車,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駛出大河村時,幾個坐在村口的婦人指指點點道:“這馬車都來了好幾次了,保準兒是奔著文家那女婿去的。”

“人家小兩口剛成親,哪裏是那麽容易就拆散的,要我說,就應該過兩年再來,到時候多給文家那丫頭點銀子,她還會不同意?”

說完,幾個婦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趕馬車的小翠疑惑不解道:“姑娘,既然謝公子不喜歡你,你又何必再過來?”

左右四下無人,沈聽雪掀開一點轎簾,挑眉道:“誰說我是為了他,這縣裏書生多的是,可會功夫的女人卻沒有幾個。”

“而且,你覺不覺得他們兩個有點像我上次看的話本子?”沈聽雪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落魄書生和俠女?”

小翠嘆了口氣,“那個無暇子寫得話本子全是落魄書生,一本是千金小姐,一本是俠女,現在這本又成了農女,要奴婢說,您還是少看些話本子吧,如今縣城裏的姑娘們各個都要嫁書生,縣裏的書生們都開始拿鼻孔看人了。”

沈聽雪冷哼一聲,“那是他們太不自量力了,便是想拿鼻孔看人,也合該有真才實學,再不濟也該有副好皮囊才是。”

小翠琢磨了一會兒,又道:“姑娘,那個謝公子是不是讀書人還不好說呢,奴婢看他家院裏都是藥材,許是個大夫也不一定呢。”

沈聽雪托腮道:“若是文姑娘能教我武藝,我管他是什麽書生大夫的。”

等沈聽雪和小翠走了,秀秀看著謝淮嘆氣道:“大牛哥,你怎麽能對好看姐姐那樣呢?”

想到馬車上沈聽雪的通情達理,蘇知棠也讚同地點點頭,“沈姑娘雖莽撞了些,但人不壞。”

這兩人嘴臉變得倒是快,謝淮冷哼一聲,只覺這倆人如出一轍的愚鈍,竟看不出沈聽雪剛剛只是在裝模作樣,看來以後這轟走沈聽雪的壞人只能由他來做了。

河邊浮萍初生,虧得上次去縣城買了菜種,眼下正是種菜的好時節。

木匠把剩下的家具都送來了,蘇知棠還專門為謝淮打了一張新書桌擺在屋子裏,供他讀書寫字。

這幾天文郎中也沒再上山采藥,專心籌備起蘇知棠辦上梁酒和進屋酒的東西。

蘇知棠也不想太惹眼,給村子裏的人散了些喜糖喜餅,又在院子裏擺了四桌,請幫工們還有相近的人家來吃飯。

蘇知棠專門跑去隔壁請趙嬸娘來幫著做飯,趙嬸娘一口就應下了。

自從上次趙嬸娘在無意中嘲笑了蘇知棠和秀秀以後,她躲了兩人好些天,如今蘇知棠正式成了她的鄰居,她大兒子趙吉還給蘇知棠幫工了,這下不想見也得見了。

如今家家戶戶剛種了菜,菜都沒長大,蘇知棠和秀秀這兩天便抓緊時間摘了些野菜來。

蘇知棠已經買好了肉,除了她和秀秀摘來的野菜,趙如意和趙嬸娘過來的時候又帶了一些。

趙嬸娘手腳麻利地炒菜,趙如意則在一旁給她娘打下手,蘇知棠就坐在一邊燒火。

趙嬸娘一邊炒菜,還不忘提點蘇知棠幾句,這個菜怎麽炒,那個肉怎麽燉。

自打上次文郎中和秀秀誇獎過她後,蘇知棠對做飯的興趣有了顯著的提升,只可惜還是手藝平平。

三葷四素,還有一盆蛋花湯,外加一人一碗粟米飯,這也算得上是大河村頂不錯的席面。

男人們兩桌,女人孩子們兩桌。

蘇知棠和謝淮起身給眾人敬了一圈酒,以後就算在大河村定居了。

酒足飯飽,眾人幫著一塊收拾了收拾,這才陸陸續續散了。

留下來的趙如意拉著蘇知棠笑道:“別的不說,你家大牛和村裏的男人坐在一起,當真是如天仙一般的人物。”

蘇知棠跟著笑道:“我瞧著你二哥旁邊那位也不錯。”

趙如意的二哥趙祥在縣裏讀書,坐他旁邊的是趙如意的未婚夫李子瑜,他們三人從小一塊長大,趙如意和李子瑜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聽了這話,趙如意的臉騰一下紅了起來,偏偏蘇知棠臉不紅心不跳的,趙如意知道自己說不過她,只好岔開話題,“你不是想養幾只雞嗎?我問過我娘了,她說我家的雞可以勻出來兩只給你,那邊的富貴嬸家也能允兩只出來。”

蘇知棠喜笑顏開,拉著趙如意的手道:“好如意,多謝你了,我正愁去哪裏買些雞來呢。”

永安縣周圍的村民很少用春夏的雞蛋孵小雞,說是這時候孵出來的小雞雖然羽毛漂亮,但是愛游蕩,產蛋少。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在街上賣雞崽,只怕要被人罵死。

餘光看到正在收拾院子的謝淮,蘇知棠又想起一事來,“我還想養只狗看家護院,你知不知道誰家的狗下了狗崽?”

謝淮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動作一頓,嘴角微微上揚,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忙碌起來。

趙如意想了一會兒,“沒聽說村尾的誰家下了狗崽子,我舅舅家倒是養了狗,去年我娘說若是下了狗崽讓他給我家留兩只。”

說著,趙如意又笑起來,“剛好過兩天我要去舅舅家,若是有多的我便給你家也捉一只。”

蘇知棠連連點頭,進屋子拿了銅錢,和趙如意一邊說,一邊往院子外面走。

不多時,蘇知棠和趙如意就各拎著兩只雞回來了。

房子剛蓋好時蘇知棠和謝淮就做了規劃,在後院的角落裏圍了一塊地專門用來養雞,這會兒謝淮正在搭雞窩。

根據趙如意的建議,蘇知棠挑了三只母雞一只公雞。

左右這裏也沒她什麽事了,趙如意放下雞就往外走,蘇知棠連忙拽住她,把竈房裏沒動過的肉菜裝了一半讓她帶走。

搭雞窩也不算什麽難事,蓋房子剩下了不少土坯,正好把它們壘起來,在一面留出一個小門,窩頂用木板蓋住一半。

蘇知棠在距離地面一尺高的地方搭了兩根木條,既方便雞棲息在上面,也方便他們日後打掃。

謝淮則在一旁編了個竹筐,又墊了些幹草,放在雞窩裏當雞窠。

等把水槽也放好,雞窩就算搭完了。

就在這時,大門外又傳來一陣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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