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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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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臉

夫妻恩愛,不像是利益聯姻沒有感情的樣子,這一切都很刺眼,嚴霜看不下去,她提醒著祝棠影擡頭看看本該屬於她的人生,但是祝棠影看了一眼就躲閃視線,她腦海裏想到的都是那些挫敗的丟臉的畫面。

祝棠影不要看。

“女兒,這些本來是屬於你的。”

“祝太太,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如實說出來,在夢辭回國之前,周家和祝家的聯姻本來是不成立的,我們是要結束聯姻的,但是因為換成了祝夢辭我才答應的,沒有祝夢辭欠誰的,我對祝夢辭的好也不會對著你的女兒。”

周硯修禮貌開口,把嚴霜的那些道德綁架堵了回去。

這些嚴霜從來沒有和祝夢辭說過,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嗎?祝夢辭還以為是祝棠影單純不想要嫁給周硯修,現在想來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再加上喜歡周宴臨才這樣說的,順手就讓祝夢辭愧疚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多解釋。

仿佛故意要讓祝夢辭出醜,故意要讓祝夢辭內耗。

祝夢辭眼神有細微的變化,她認真審視著祝家的一切,她覺得這裏熟悉又陌生,她誕生在這裏,她應該是這個家中的主人,可是她仔細回想起來,這裏的一切記憶都只剩下了討好、恐懼、哭泣。

沒有一點溫馨的感覺,這個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在這戶人家的眼裏,她是這個家的寄生蟲,是這個家唯一的外人,她吃了祝家的這麽多年飯,就應該成為祝家利用的棋子,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是嚴霜,但是默許了這一切的人是祝乘勝。

祝夢辭沒有理會嚴霜的辯駁,她轉過身看著祝乘勝。

她驟然笑出了聲,看得祝乘勝有些毛骨悚然,心虛地問:“你為什麽笑?”

“爸爸,”祝夢辭已經很久沒有開口這樣喊過祝乘勝了,“你還記得我是誰的孩子嗎,你還記得我的媽媽嗎,你真的愛她嗎?”

“你愛過她一點嗎?”

在嚴霜面前說別人,還是在周硯修的面前,祝乘勝抹不開面子:“你說什麽話呢,我當然愛你的母親啊,只是她命薄,我也很想她。”

“是嗎,是想念她還是想念她打理祝家的能力?有她在才有了你的今天,她死了,祝家被你搞得一團糟,只能坐吃山空,靠著聯姻重振輝煌,以前你是靠著老婆的,現在你還要仰仗你女兒的婚事來重振祝家,這就是你的愛嗎?”

“住口!”祝乘勝要擡起手來,對著祝夢辭揮去,這時周硯修上前,抓住了祝乘勝的手腕,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祝乘勝最終還是把顫抖的手放下來,“祝夢辭,你怎麽能這樣汙蔑你的父親?”

“是汙蔑嗎,如果你真的愛她,怎麽會娶嚴霜進門?”祝夢辭笑祝乘勝的嘴硬,她指著嚴霜。

“那時候你還小,需要人照顧,我要給你家庭的溫暖,才娶了她。是她把你帶到大,你應該尊敬她,而不是用手指著她。”祝乘勝打不過周硯修,他也不敢對周硯修有什麽舉動,他只能用自己的謊言圓自己繼續說出來的謊言。

抱著祝棠影的嚴霜的哭泣聲從祝夢辭的耳後傳來。

每一次祝夢辭要反抗就是這樣的,示弱的哭聲和父親大聲的指責聲交織,把祝夢辭架在其中,讓祝夢辭覺得自己是錯的,是不知好歹的,是要道歉的。

舊事重演,故技重施,還是要讓祝夢辭放棄。誰的哭聲高誰就惹人心疼,祝乘勝走到嚴霜的身邊,將人摟在懷裏好好地哄著,祝夢辭聽到嚴霜難過地說自己就這一個女兒,不能出國,她只有祝棠影這一個指望了。

“媽,我想要出國。”祝棠影終於開口。

“傻孩子,你以為出國是那麽好玩的事情嗎,沒人照顧你,你被欺負了怎麽辦?”嚴霜搖頭,“你姐姐出國那時候我們也勸過的,是她執意要出國的,你不要跟她學,被她影響。”

嚴霜還勸過祝夢辭別出國嗎?周硯修不確定地看著祝夢辭,祝夢辭點點頭,這倒是的,只不過是虛情假意的挽留罷了,祝夢辭堅持的話才說出口,護照金錢所有的手續都準備好擺到了祝夢辭的眼前,這就是趕祝夢辭走,這些往事祝夢辭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祝夢辭不會哭爹喊娘地訴苦,訴苦了也沒有人會聽,祝夢辭就這樣一個人過了很多年,而如今,她不堪的一面被周硯修看到了。她在周硯修面前徹底沒有了一點體面,她的全部底細都暴露在了周硯修的面前。

她握緊了拳頭。

祝棠影說:“我沒有學她,媽媽我只是想要出國靜一靜,我不想要看到周家的任何人。”

就連自己的媽媽也覺得自己是在學祝夢辭嗎,祝棠影突然站起來:“我就是要出國,我過段時間再回來。”

“出國也好,不然讓別人笑話說我們偏心姐姐。霜兒,你想要被人說嗎?”祝乘勝是心軟的人,祝棠影想要什麽,他都可以給。

“可是叫祝夢辭回來之前,你不是這樣說的,我的女兒是要找個好人家嫁人的,這是我的心事,出國也可以的,出國之前把婚事定下來我就同意。”

“什麽叫我來之前不是這樣說的,我來之前你們說了什麽?”祝夢辭撐不住了,既然說她是祝家的人,怎麽什麽都不告訴她,要利用她。

“夢辭啊,我這樣和你說吧,正好女婿也在,這些事情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棠影和周宴臨結婚,就算周宴臨不是真的喜歡棠影也沒關系啊,只要保全我們棠影的名聲就好了,哪怕是結婚再離婚,畢竟他們已經......”

已經說過多少次不可以的事情,祝乘勝為了嚴霜還在求,到底要怎麽樣,祝夢辭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她想當初祝乘勝是不是就靠著這股毅力追求到了自己的母親,擁有了今天的一切。

祝夢辭推開了周硯修,失控地開口:“在你眼中婚姻就是一門交易,就是利用,沒有真心,當初你就是這樣算計我媽的對嗎?你喜歡嚴霜,婚內出軌,這些在你的眼裏不過就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媽,你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祝乘勝,我剛才給你臉才喊你一聲爸爸的,那是我最後的體面了,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我什麽都知道,你和嚴霜的一切,你和......”

祝乘勝氣急敗壞地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祝夢辭的臉上。就連周硯修都驚呆了,上前扶住了身子搖晃的祝夢辭,擡頭看著揮舞巴掌的祝乘勝。

“你,我真是白養你了,你在說什麽鬼話!我真是恨我怎麽生了你這樣的女兒,你滾出去,以後祝家不是你的家,我要和你斷絕關系!”

淚水從祝夢辭的眼中滑落,祝夢辭應該躲在周硯修的懷中,但是祝夢辭卻從周硯修的懷中站直了身子,雙眼通紅和祝乘勝對峙,分毫不退。

這一副模樣,祝乘勝見過。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意氣風發的女人,也是這樣的,他為此惋惜過這樣有著優秀頭腦的人怎麽就是個女人,如果是個男人一定大有前途。他的惋惜在那女人面前根本不算什麽,那女人說:“不是男人怎麽了,工作看的是本事,又不是性別。”

祝夢辭和那個女人,她的媽媽很像。

只是時間太久了,祝乘勝都要忘記了那女人的樣貌和姓名,他只有在看著祝夢辭的時候,才會從那張相似的臉上想起自己曾經依附過一個女人。祝夢辭很像那個女人,祝乘勝不願意多看一眼。

而現在他也不用忍受了,祝夢辭的傲骨和對峙,都讓他討厭,斷絕關系的話終於說出口了,祝乘勝也像是和自己多年糾纏的心病告了別。他期待祝夢辭求他,在他的面前哭,跟他認錯,他想看祝夢辭狼狽的樣子。

但是祝夢辭沒做這些事情。

那一巴掌讓祝夢辭懵了,她的腦袋暈暈乎乎的,這時候才感覺到疼痛。她的身子也在顫抖,淚水珠子一樣往下掉,沒有什麽能比現在更壞了,祝夢辭看向心虛躲閃視線的嚴霜,她知道自己說的話讓祝乘勝破防,讓嚴霜害怕了,她說的是真相,周硯修交給她的那個U盤裏的東西都得到了證實。

祝夢辭不是為自己哭的,她是為自己的母親哭的,她替自己的媽媽不值得,遇到了這樣的人。她起身,走到嚴霜的面前,用自己最狼狽的模樣看著嚴霜:“現在你不用羨慕我了,你看到了我最糟糕的時候,你心裏應該暢快了,整個祝家都是你的了。”

“這就是你的家,恩愛的父母,你擁有的寵溺和偏愛。你還羨慕我什麽呢,這就是你覺得我擁有的美好人生,現在,你親眼看見了。”

嚴霜心中害怕,她從來都沒有對祝夢辭說過那些話,她是怎麽知道她媽媽的事情的,是誰告訴她的?嚴霜害怕如果祝夢辭來找她麻煩,她該怎麽為自己辯護?

祝夢辭沒有和嚴霜對話,她說完這些話後經過了祝乘勝的身邊。她平靜了一會兒,咬緊牙關淡淡地對祝乘勝說道:“好啊,只是爸爸,你想要和我斷絕父女關系,應該早點斷的,比如在我媽懷孕的時候,就應該去醫院把我弄死,而不是生下來。”

“那樣的話,我就不會因為你的威脅而感到良心不安屈服於你了。”

不如讓她別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最平淡的話最殘忍,祝夢辭終於走到了周硯修的面前,她再擡起頭來面對周硯修,只剩下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祝夢辭說:“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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