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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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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電

溫柔和順就是錯的嗎,祝夢辭從來不覺得。

書中說,水利萬物而不爭,即使是沈靜溫柔,也能有無限的力量,只是可惜,人們更願意選擇對表面強硬的人和事趨之若鶩,並沒有耐心了解暗流之下的洶湧。

南港的天在夏季臺風到來的時候會有一段集中的雨季,不像要到掛了風球摧枯拉朽的地步,但是也折磨人。大雨總是不好的,會給出行帶來負擔,但若是沒有出門計劃,這雨就是隔絕現實世界的一道屏障。

祝夢辭喜歡她和周硯修臥室的飄窗,她在上頭隨意搭了一個窩,給自己安插了一個小小的空間。一開始祝夢辭也沒覺得這個空間有多美妙,直到有一次下了雨,她窩在窗邊聽雨,感覺整個人都被治愈。

人生在這個時候變成了一場助眠直播的造景,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大,祝夢辭聽到了推門聲。祝夢辭轉過頭,看到了周硯修拿著熱紅酒,依靠在門邊看著她。

這一幕有些像是從前家裏傳下來的老照片,仿佛還能聽到悠揚的聲音從留聲機裏傳出來。昏黃的暖光流轉著溫情,這樣的暴雨天氣,屋中卻有無盡的暖。

“站在那裏做什麽?”祝夢辭對著周硯修溫溫地笑。

“看你在思考什麽,不忍心打擾,也想看看你是不是會回頭發現我。”周硯修端著紅酒杯,單手插兜搖搖晃晃走到祝夢辭的面前。

“剛剛在想什麽?”

“只是在想一些小事。”祝夢辭想的是自己還沒開始動筆的設計稿,她想要設計一個覆古的老式建築,充滿生機和暖意。

她又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放學回家經過的一條樓道,樓房之間擁擠狹窄,但是每一座樓房都有陽光房,都種著漂亮的植物,讓人心生歡喜,感受生活的美好。

祝夢辭想要設計這樣的房屋,但是也有一個問題,若是刮風下雨天,他們自發在陽臺或者公共區域種植的花草,一到下雨天就會經歷一場風暴,到了冬天,冷熱溫差極大,也會讓這些花草雕零。

得想一個法子,將這些花草籠罩在一個恒溫的環境裏,還剛好能起連接橋梁的作用,祝夢辭腦海裏立刻有了一個畫面。

老式房屋是不會建高樓的,簡單的幾層,電梯上下。在電梯和樓房中間橫過來搭建一條陽光房走廊,這裏面可以任由居住的業主自己種上花草裝飾,下面走路經過的人們仰起頭也能看到另一片天地。

駐足停下,感受生活中的一點美好,這就是祝夢辭想要的本意。

祝夢辭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周硯修,她不知道是否可行,但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好的方案。

周硯修聽了,稍微一頓,就對著祝夢辭笑了:“好啊,你拍板對接就可以。現在生活節奏加快,很多人也都忘記了以前的房子的趣味。”

“我記得以前上學的路上,有這樣的房子。”

周硯修還記得,祝夢辭點點頭:“那時候我覺得人生很漫長,也很悠閑,不需要權衡很多事情,就只需要享受世界,不像現在,顧及的事情有好多。”

周硯修仰頭喝下一口紅酒,他記得他做過一些荒唐的事情,跟在祝夢辭的身後,偷偷陪著祝夢辭一起上學。

祝夢辭不知道,她戴著耳機一路向學校前進,周硯修就單挎著書包,緩緩拉開著距離,亦步亦趨。他大了祝夢辭三歲,剛好是錯開進出校園的時候,他畢業,祝夢辭才考上,他們都沒有一起在校園裏並肩的機會。

周硯修時常想,如果他能代替他弟弟去上學,那麽就能在學校裏遇見祝夢辭,和祝夢辭說上話。

怎麽想他們的遇見都會比現在早,真是便宜了周宴臨了,能和祝夢辭一同上下學。

過去真好啊,無憂無慮,只需要看著眼前人。

周硯修從懷舊的思緒中拉回,他坐在祝夢辭的身邊:“有時候我很羨慕我的弟弟,他和你同歲,能遇到年少的你。”

酒杯搖晃,紅色蕩漾著,祝夢辭覺得頭暈目眩,聽不太懂周硯修的意思了。她明明沒有喝酒,可是她已經有了醉意了。她看向周硯修,也看著周硯修舉起酒杯來慢慢靠近。

“想要喝一口酒嗎?”周硯修問。

也可以的,祝夢辭起身想要再去拿個杯子,周硯修卻說不用。

這裏現成就有一個酒杯,裏面還有酒,不用大費周章再出去。周硯修將酒杯遞過去,對準祝夢辭的唇瓣:“喝我的就可以了。”

這怎麽好意思呢,祝夢辭搖搖頭,紅著臉想要拒絕,但是周硯修的那張臉在昏暗中陷著疏離,嘴角向上揚起。

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了。

祝夢辭張開嘴,順著周硯修手上的力道揚起脖子,讓紅色的液體從唇邊滾落下去,進入到自己的胃中。

一口下肚,冰冷變成了暖意,祝夢辭搖搖晃晃著身子,往周硯修的身邊倒去,被周硯修扶住了身子。

祝夢辭靠在周硯修的肩膀上,腦袋終於不再發暈搖晃了,她伸手挽住周硯修的手臂,她感覺到周硯修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她說:“其實你弟弟念書的時候,你承擔起了做哥哥的責任,很負責任,我很羨慕他能有這樣一個好哥哥。”

周硯修笑著:“我從小就被父母教導著要承擔起家庭的責任,我的父母並不覺得陪伴是很重要的事情,在我這裏有的遺憾,我不想要讓宴臨再感受一次。”

“你對他很好,看得出來他是在愛裏長大的人,說起來他還追過我。”

祝夢辭臉頰已經通紅了,她說完這句話就察覺到周硯修扭過頭來看著她,臉上更有殺氣:“原來這小子這麽厲害呢,也沒告訴過我。”

周硯修攥緊了拳頭。

“那時候年紀小,學校裏多的是談戀愛的呢。”祝夢辭貼了過來,手也往下,和周硯修十指緊扣,已經有了醉意,已經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了。

周硯修目光下移,盯著祝夢辭的唇看:“那你答應他了嗎?”

“沒有,我不喜歡周宴臨,那時候我有自己喜歡的人,”祝夢辭聲音越來越小,幾近喃喃,頭發也散落下來擋住半邊臉,“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胸針的主人,你別小瞧我哦,我也很受歡迎。”

周硯修攥緊的手又松開,握著祝夢辭的手,他明知道祝夢辭說的是他,但是他明知故問:“那你和我結婚,真的甘心嗎,你不想要和他結婚?”

“我喜歡他,他不一定喜歡我,我們沒可能的。”

“試試呢,也許是有可能的。”

周硯修的聲音逐漸纏綿:“祝夢辭,想不想試試,我可以幫你。”

“幫我嗎...”祝夢辭還有一些理智,“你的意思是要和我離婚,然後去追尋真愛嗎?”

祝夢辭很認真地看著周硯修:“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周硯修也沒想過祝夢辭酒量這樣淺,他可得看緊了,不能讓祝夢辭在外面喝醉酒。他收緊祝夢辭的腰,俯下身去淡淡地說:“有,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祝夢辭就要流下眼淚來,周硯修有喜歡的人,周硯修對自己那樣好,可是不能將自己的一顆真心送給自己。祝夢辭吸了吸鼻子,勾住了周硯修的脖子,很認真地靠近。

淡淡的酒味撲面而來,周硯修聽到祝夢辭說:“老公,那真是辛苦你了,要和一個你不愛的人結婚。你以你家裏的利益為重,我都心疼你。沒事的老公,等到你膩了,我們能夠離婚了,我一定會放手讓你去追尋真愛,給你們騰位置的。”

“我很聽話的。”

醉酒嘟囔著的祝夢辭實在是太好看了,周硯修擡起手,將祝夢辭額前的一縷頭發撥開,他看清楚了祝夢辭精致漂亮的五官,看到了祝夢辭蓄滿了淚水的眼角就要濕潤那一顆淚痣。

周硯修看準了祝夢辭翹起來的唇瓣,他低下頭,直接親了過去。

手撫摸上祝夢辭的脖頸往上,周硯修的身子壓過去,和祝夢辭的身子緊緊相貼。祝夢辭悶哼了幾聲,但也沒有推開周硯修,她是生長出來的藤蔓枝條,只會纏繞住周硯修。

“不,我們不能這樣,你對我們這段感情很負責,你是個好人。但是你的身心都應該留給你喜歡的人。”

祝夢辭含著的眼淚不肯落下來:“你不用管我的,我是願意的,你很好,等我們離婚之後,我也不會纏著你的,你放心。”

都在說什麽呢,周硯修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只覺得祝夢辭可愛,這時候祝夢辭還要為他考慮著想,還想著要和他離婚。

他才不會離婚,他要好好地侵占祝夢辭,他要讓祝夢辭的身子的每一寸都屬於他,他要在上頭留下痕跡。

周硯修坐在飄窗上,將祝夢辭摟在自己的懷中,他向後靠著窗子,托著祝夢辭的身子往上。他們纏綿一處,周硯修的手游走在祝夢辭的背脊。

松散的睡衣從肩頭滑落,周硯修直接把衣服丟到了地上去。

他要延遲開始品嘗他的紅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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