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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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餘非晚不知道兩個女孩的擔憂，他只覺得一切都很正常，他也逐漸養成了新的習慣，習慣了褚石青退出了自己的生活。
有個學姐給他介紹了個項目，去外省做野外調查，餘非晚快樂地抓了四天蟲子，一點兒也不嫌累。
巧的是，餘非晚在山裏遇到了一組做鳥類調查的研究生，正好是R大的課題組。餘非晚問了一下褚月白，果然有褚月白熟識的前輩在隊裏。
褚月白去了北京上學過得如魚得水，加入觀鳥社團，跟著前輩探索每個鳥點，看見昆蟲也會拍了發給餘非晚，向他請教。兩個人的交流頻率比以前提升了許多。
聊天時，褚月白偶爾會提及她哥哥，餘非晚也就獲得了一些零零星星的消息，知道褚石青依然充滿幹勁，不斷進取。
這樣就很好，褚石青一定會越來越厲害的。餘非晚為他感到高興。
出完野外回到臨城後，餘非晚忙了好幾天，閑下來後，他決定去一家新開的越南粉店試試。
非常幸運的是他並沒有踩雷，反而吃得讚不絕口。怎麽會有口感這麽好的新鮮河粉？怎麽會有這麽香濃的牛骨湯？怎麽會有這麽嫩的牛肉？
餘非晚吃完以後還回味了許久，在點評網站上給這家店寫了百字好評，又上小紅薯發了粉面測評新帖子，大力推薦這家店。
他這個帳號是專門用來發粉面的，既有在外面吃的，也有自己下廚做的，兩年來倒是積累了四百多個關註者。
新帖發完沒多久，餘非晚就收到了一個名為“momo”的用戶的點讚。自從這個用戶關註了自己之後，餘非晚的帖子他是每條必讚，但從不評論。
餘非晚猜測他也是個粉面愛好者，好奇地點進他的主頁看過，但對方什麽都沒發，看起來就是momo大軍裏默默無聞的一個小號。
餘非晚沒有將之放在心上，而是刷了刷自己關註的幾個美食博主，便收好手機，打算出門走走再回去。
他平時很少來這個區，這會走在路上東張西望，看天看地。路邊的行道樹是熟悉的二球懸鈴木、雞爪槭和楓樹，葉子薄脆，隨時要落下。
轉過街角，一株香樟古樹霍然映入眼簾，餘非晚不禁停了下來，對著這撐天大樹驚嘆不已。它枝繁葉茂，樹冠巨大，舒展如蓋，翠色逼人。
餘非晚拿出手機拍照——
發給石青看看，他一定也會覺得這樹很好看。
他興沖沖地打開微信，滑到了褚石青的頭像，才醒悟過來兩人早已今非昔比，心裏期待的小火苗忽地就滅了。
餘非晚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把照片發出去。
他仍然站在原地欣賞著這棵美麗的香樟，越看越覺得遺憾：哎呀，褚石青看不到這麽漂亮的香樟了，好可惜啊，他不是最喜歡香樟樹了嗎？
他要是也在就好了。
這個念頭悄悄地從他心底鉆了出來，仿佛一粒種子經歷了漫長的萌發期，有一天，毫無征兆地就破土而出了。
餘非晚默默地朝那棵樹走過去，站在樹下仰頭近看。這樣看也很喜歡。
他的心裏有點酸酸的、漲漲的，怪難受，但又說不上到底哪裏難受。
餘非晚告訴自己，褚石青是臨城人，生於此長於此，說不定他早就見過這棵香樟了呢？
然而他還是一動不動，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了。
那天，餘非晚站在樹下發了很久的呆。
晚上睡覺，他夢見了褚石青。其實從認識褚石青以來，餘非晚就很少夢到他。
這次雖然夢見了褚石青，但在夢裏卻始終看不到他的臉。他只是很清楚那人是褚石青。
這之後，他開始頻繁夢見褚石青，夢到和褚石青去陌生的地方游玩，夢到看他打網球，夢到和他在美麗的原野中騎行，夢到和他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夢到他被流浪貓撓破了手，甚至夢到和他做完了之前沒做完的事……
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多夢？簡直像是周公往他夢境裏播放各種影片，這影片名為“褚餘紀事”。
他並沒有將這些夢告訴爸媽，也沒和好友們提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只是默默地回想夢裏的內容，有時候想著想著，直到被朋友打斷了，他才發現自己在小花園裏坐了很久很久。
李隨說，小魚啊你是不是中邪了？
餘非晚搖搖頭，又想點頭，沒準他真的是中邪了呢？要不然他怎麽會一天到晚都在想，如果他和褚石青做那些夢裏的事，會有多好。
許萌猜測，你是不是太閑了，畢設怎麽樣了？——進度很順利啊，那你就再找個野外調查的項目幹呀。
這倒是個好建議，餘非晚便主動聯系學姐，對方答覆：自然會幫他多加留意。
童桂枝叮囑，小魚啊你心裏要是有琢磨不出來的事，什麽時候都可以找我，我練琴的時候也沒關系。
餘非晚聽了很感動，只是想想夢裏的細節，他不好意思開口了。
然而，無須多言，有些事昭然若揭。
“如果他在就好了”這個念頭在心裏抽枝生葉，不斷生長，從幼苗長成了一株繁盛的秀木，讓餘非晚再也無法忽視這個事實。
那就是，他想念褚石青。
他想在看見褚石青喜歡的東西時，可以毫不猶豫地分享給他。
他想在褚石青銳意進取時為他加油，在褚石青斬獲榮耀時為他鼓掌。
他想在下一個秋天，以後的每一個秋天，都能和褚石青一起迎接。
他想要和褚石青一直走下去。
他不想錯過褚石青的人生。
但是，如今還能怎麽辦呢？餘非晚無奈極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中，新的一年又要到來了。
他們四個坐高鐵回了家，跟餘非晚父母和李隨雙親一起跨年。
鄉下親戚給李隨家送了一只羊，於是大家夥一合計，那就吃個烤全羊吧。他們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請人來幫忙烤羊做菜。他們只需要做點小事，享受美食即可。
李隨對這種事自然是很感興趣的，跟著師傅問個不停，還要上手，當然也沒少偷吃。
倒數的時候，餘非晚感到一陣恍惚，耳邊的數字與去年的相重合，隱約間就像是褚石青在他耳邊計數。
“非晚，怎麽啦？”岑女士看見他神情恍惚，很是關切。
餘非晚沒反應，她又叫了一聲，他方才如夢初醒，搖搖頭。
童桂枝在和許萌聊天：“過得好快呀。”
岑女士接著說道：“可不是，你們都要大學畢業了。”
對這猶如白駒過隙的時間，大四學生也許是校園中最深有感觸的群體了。一轉眼，大學生活即將結束，他們都感慨萬千，無論是未來暫定，還是前途渺茫，都難以抵擋時間流逝帶來的傷感。
餘非晚尤其感到失落，上一次跨年，他的身邊還有褚石青，現在兩個人卻連話都不說了。
褚月白發來祝福的時候，餘非晚猶豫再三，還是問了一句褚石青最近過得如何。
“老樣子，不是忙這個就是那個，精力真旺盛。”
褚月白的語氣很輕松，似乎不覺得他們倆分手了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餘非晚最終還是沒問她，那褚石青有認識新的人嗎？
其實褚月白只是表面淡定，她轉頭就去六人小群裏大呼小叫了。
褚月白：小魚這是想我哥了吧？是吧是吧？我要不要告訴他？
許萌：不好說。
劉昌憲：石青要知道了肯定高興。
方卓然：我看他分手這麽久也沒啥表現呀。
李隨：我們小魚一滴淚都沒掉過。
童桂枝：不哭不代表不在乎。
褚月白：我哥那人很會裝的，他就算哭也不可能讓我們看到呀。
李隨：截圖了，馬上發給褚石青。
褚月白：我哥不會說我的，只會覺得你多事。
群聊就這樣跑偏了。大家也不確定如何去幫助褚石青和餘非晚，畢竟連他們倆怎麽想的都不清楚呢。
元旦過後，寒假也不遠了。
最忙的就是許萌，為了留學offer焦頭爛額。餘非晚知道她很焦慮，但是她什麽都不會多說，只是睡得越來越晚，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餘非晚便每天給她做點好吃的。
他現在沒有以前那麽忙了，畢業論文也很順利，只是不知道下學期如果提前進組之後會怎麽樣。
想到下學期，想到畢業，餘非晚就黯然神傷。
他仍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連論文導師都看出來了，委婉地問他最近生活如何。
餘非晚笑笑，說他沒事，別擔心。
話是這麽說，他去飯堂吃午飯，吃完走出去好幾分鐘才猛然想起：他沒拿手機！
餘非晚登時就慌了，大步流星往回走，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該不會被別人拿了吧？不會的，就算拿了也會送去失物招領處。
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趕回原來的位置。
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餘非晚心急如焚，又急急忙忙去失物招領處問負責人，當對方告知他並沒有遺失手機的時候，他失望極了，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他拖著遲緩的腳步，走出飯堂，心裏一會想著該怎麽去找，一會又忍不住責怪自己：怎麽會弄丟了呢？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呢？
他越想越傷心，再也無力支撐，在路邊的長椅坐了下來，俯身蜷縮著，雙手捂住臉，眼眶漸漸發熱。
媽媽，餘非晚在心裏呼喚著。
我好想他。
我把手機弄丟了，怎麽辦？
我把他弄丟了，怎麽辦？
媽媽……
過了一會兒，看見椅子上男生穿著熟悉的衣服，一個女生驚喜地走過來，還微微喘著氣，俯身對他說：“同學，這是你的手機吧？”
男生仿佛沒聽見一般。
“同學？我剛在飯堂看見你落下手機了，追出去想給你，結果一眨眼就找不到你了，我正準備拿回去交到——誒？”
見他終於擡起頭來，女生還沒來得及揚起的笑臉僵住了，男生滿臉淚痕，淚珠還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滾。
“同學，你沒事吧？”女生小心翼翼地問，將那臺銀色的手機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手機吧？”
盯著近在眼前的手機，餘非晚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馬抓住它，幾乎是從女孩子手中奪了過來。
女生抿嘴笑了笑，心想他一定很著急又傷心，也許這對於他不僅僅是一部手機，而是有著更重要的意義。
餘非晚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狼狽不堪地開口： “謝、謝謝你……”
他的回答因哽咽而字不成詞，詞不成句。
“不客氣，紙巾你拿著吧，我先走了。”女生體貼地放下一包手帕紙就離開了。
盡管如此幸運，失而覆得，可餘非晚心裏的後怕仍然徘徊不去，甚至心臟更難受了。
手機是回來了，可是，可是送他手機的人，又在哪裏呢？
滾燙的淚珠又從眼眶中無聲滾落，餘非晚再次無助地蜷縮起身體，撥通了熟悉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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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學姐給他介紹了個項目，去外省做野外調查，餘非晚快樂地抓了四天蟲子，一點兒也不嫌累。
巧的是，餘非晚在山裏遇到了一組做鳥類調查的研究生，正好是R大的課題組。餘非晚問了一下褚月白，果然有褚月白熟識的前輩在隊裏。
褚月白去了北京上學過得如魚得水，加入觀鳥社團，跟著前輩探索每個鳥點，看見昆蟲也會拍了發給餘非晚，向他請教。兩個人的交流頻率比以前提升了許多。
聊天時，褚月白偶爾會提及她哥哥，餘非晚也就獲得了一些零零星星的消息，知道褚石青依然充滿幹勁，不斷進取。
這樣就很好，褚石青一定會越來越厲害的。餘非晚為他感到高興。
出完野外回到臨城後，餘非晚忙了好幾天，閑下來後，他決定去一家新開的越南粉店試試。
非常幸運的是他並沒有踩雷，反而吃得讚不絕口。怎麽會有口感這麽好的新鮮河粉？怎麽會有這麽香濃的牛骨湯？怎麽會有這麽嫩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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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帳號是專門用來發粉面的，既有在外面吃的，也有自己下廚做的，兩年來倒是積累了四百多個關註者。
新帖發完沒多久，餘非晚就收到了一個名為“momo”的用戶的點讚。自從這個用戶關註了自己之後，餘非晚的帖子他是每條必讚，但從不評論。
餘非晚猜測他也是個粉面愛好者，好奇地點進他的主頁看過，但對方什麽都沒發，看起來就是momo大軍裏默默無聞的一個小號。
餘非晚沒有將之放在心上，而是刷了刷自己關註的幾個美食博主，便收好手機，打算出門走走再回去。
他平時很少來這個區，這會走在路上東張西望，看天看地。路邊的行道樹是熟悉的二球懸鈴木、雞爪槭和楓樹，葉子薄脆，隨時要落下。
轉過街角，一株香樟古樹霍然映入眼簾，餘非晚不禁停了下來，對著這撐天大樹驚嘆不已。它枝繁葉茂，樹冠巨大，舒展如蓋，翠色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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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非晚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把照片發出去。
他仍然站在原地欣賞著這棵美麗的香樟，越看越覺得遺憾：哎呀，褚石青看不到這麽漂亮的香樟了，好可惜啊，他不是最喜歡香樟樹了嗎？
他要是也在就好了。
這個念頭悄悄地從他心底鉆了出來，仿佛一粒種子經歷了漫長的萌發期，有一天，毫無征兆地就破土而出了。
餘非晚默默地朝那棵樹走過去，站在樹下仰頭近看。這樣看也很喜歡。
他的心裏有點酸酸的、漲漲的，怪難受，但又說不上到底哪裏難受。
餘非晚告訴自己，褚石青是臨城人，生於此長於此，說不定他早就見過這棵香樟了呢？
然而他還是一動不動，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了。
那天，餘非晚站在樹下發了很久的呆。
晚上睡覺，他夢見了褚石青。其實從認識褚石青以來，餘非晚就很少夢到他。
這次雖然夢見了褚石青，但在夢裏卻始終看不到他的臉。他只是很清楚那人是褚石青。
這之後，他開始頻繁夢見褚石青，夢到和褚石青去陌生的地方游玩，夢到看他打網球，夢到和他在美麗的原野中騎行，夢到和他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夢到他被流浪貓撓破了手，甚至夢到和他做完了之前沒做完的事……
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多夢？簡直像是周公往他夢境裏播放各種影片，這影片名為“褚餘紀事”。
他並沒有將這些夢告訴爸媽，也沒和好友們提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只是默默地回想夢裏的內容，有時候想著想著，直到被朋友打斷了，他才發現自己在小花園裏坐了很久很久。
李隨說，小魚啊你是不是中邪了？
餘非晚搖搖頭，又想點頭，沒準他真的是中邪了呢？要不然他怎麽會一天到晚都在想，如果他和褚石青做那些夢裏的事，會有多好。
許萌猜測，你是不是太閑了，畢設怎麽樣了？——進度很順利啊，那你就再找個野外調查的項目幹呀。
這倒是個好建議，餘非晚便主動聯系學姐，對方答覆：自然會幫他多加留意。
童桂枝叮囑，小魚啊你心裏要是有琢磨不出來的事，什麽時候都可以找我，我練琴的時候也沒關系。
餘非晚聽了很感動，只是想想夢裏的細節，他不好意思開口了。
然而，無須多言，有些事昭然若揭。
“如果他在就好了”這個念頭在心裏抽枝生葉，不斷生長，從幼苗長成了一株繁盛的秀木，讓餘非晚再也無法忽視這個事實。
那就是，他想念褚石青。
他想在看見褚石青喜歡的東西時，可以毫不猶豫地分享給他。
他想在褚石青銳意進取時為他加油，在褚石青斬獲榮耀時為他鼓掌。
他想在下一個秋天，以後的每一個秋天，都能和褚石青一起迎接。
他想要和褚石青一直走下去。
他不想錯過褚石青的人生。
但是，如今還能怎麽辦呢？餘非晚無奈極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中，新的一年又要到來了。
他們四個坐高鐵回了家，跟餘非晚父母和李隨雙親一起跨年。
鄉下親戚給李隨家送了一只羊，於是大家夥一合計，那就吃個烤全羊吧。他們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請人來幫忙烤羊做菜。他們只需要做點小事，享受美食即可。
李隨對這種事自然是很感興趣的，跟著師傅問個不停，還要上手，當然也沒少偷吃。
倒數的時候，餘非晚感到一陣恍惚，耳邊的數字與去年的相重合，隱約間就像是褚石青在他耳邊計數。
“非晚，怎麽啦？”岑女士看見他神情恍惚，很是關切。
餘非晚沒反應，她又叫了一聲，他方才如夢初醒，搖搖頭。
童桂枝在和許萌聊天：“過得好快呀。”
岑女士接著說道：“可不是，你們都要大學畢業了。”
對這猶如白駒過隙的時間，大四學生也許是校園中最深有感觸的群體了。一轉眼，大學生活即將結束，他們都感慨萬千，無論是未來暫定，還是前途渺茫，都難以抵擋時間流逝帶來的傷感。
餘非晚尤其感到失落，上一次跨年，他的身邊還有褚石青，現在兩個人卻連話都不說了。
褚月白發來祝福的時候，餘非晚猶豫再三，還是問了一句褚石青最近過得如何。
“老樣子，不是忙這個就是那個，精力真旺盛。”
褚月白的語氣很輕松，似乎不覺得他們倆分手了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餘非晚最終還是沒問她，那褚石青有認識新的人嗎？
其實褚月白只是表面淡定，她轉頭就去六人小群裏大呼小叫了。
褚月白：小魚這是想我哥了吧？是吧是吧？我要不要告訴他？
許萌：不好說。
劉昌憲：石青要知道了肯定高興。
方卓然：我看他分手這麽久也沒啥表現呀。
李隨：我們小魚一滴淚都沒掉過。
童桂枝：不哭不代表不在乎。
褚月白：我哥那人很會裝的，他就算哭也不可能讓我們看到呀。
李隨：截圖了，馬上發給褚石青。
褚月白：我哥不會說我的，只會覺得你多事。
群聊就這樣跑偏了。大家也不確定如何去幫助褚石青和餘非晚，畢竟連他們倆怎麽想的都不清楚呢。
元旦過後，寒假也不遠了。
最忙的就是許萌，為了留學offer焦頭爛額。餘非晚知道她很焦慮，但是她什麽都不會多說，只是睡得越來越晚，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餘非晚便每天給她做點好吃的。
他現在沒有以前那麽忙了，畢業論文也很順利，只是不知道下學期如果提前進組之後會怎麽樣。
想到下學期，想到畢業，餘非晚就黯然神傷。
他仍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連論文導師都看出來了，委婉地問他最近生活如何。
餘非晚笑笑，說他沒事，別擔心。
話是這麽說，他去飯堂吃午飯，吃完走出去好幾分鐘才猛然想起：他沒拿手機！
餘非晚登時就慌了，大步流星往回走，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該不會被別人拿了吧？不會的，就算拿了也會送去失物招領處。
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趕回原來的位置。
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餘非晚心急如焚，又急急忙忙去失物招領處問負責人，當對方告知他並沒有遺失手機的時候，他失望極了，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他拖著遲緩的腳步，走出飯堂，心裏一會想著該怎麽去找，一會又忍不住責怪自己：怎麽會弄丟了呢？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呢？
他越想越傷心，再也無力支撐，在路邊的長椅坐了下來，俯身蜷縮著，雙手捂住臉，眼眶漸漸發熱。
媽媽，餘非晚在心裏呼喚著。
我好想他。
我把手機弄丟了，怎麽辦？
我把他弄丟了，怎麽辦？
媽媽……
過了一會兒，看見椅子上男生穿著熟悉的衣服，一個女生驚喜地走過來，還微微喘著氣，俯身對他說：“同學，這是你的手機吧？”
男生仿佛沒聽見一般。
“同學？我剛在飯堂看見你落下手機了，追出去想給你，結果一眨眼就找不到你了，我正準備拿回去交到——誒？”
見他終於擡起頭來，女生還沒來得及揚起的笑臉僵住了，男生滿臉淚痕，淚珠還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滾。
“同學，你沒事吧？”女生小心翼翼地問，將那臺銀色的手機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手機吧？”
盯著近在眼前的手機，餘非晚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馬抓住它，幾乎是從女孩子手中奪了過來。
女生抿嘴笑了笑，心想他一定很著急又傷心，也許這對於他不僅僅是一部手機，而是有著更重要的意義。
餘非晚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狼狽不堪地開口： “謝、謝謝你……”
他的回答因哽咽而字不成詞，詞不成句。
“不客氣，紙巾你拿著吧，我先走了。”女生體貼地放下一包手帕紙就離開了。
盡管如此幸運，失而覆得，可餘非晚心裏的後怕仍然徘徊不去，甚至心臟更難受了。
手機是回來了，可是，可是送他手機的人，又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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