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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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不知道啊,”餘非晚停下來,仰頭看著他,情真意切地說,“褚同學可以告訴我嗎,我一定會好好聽的,我希望你高高興興的。”

男生滿眼真摯,那雙盈盈眼眸裏,映照出的是強忍怒氣的他,褚石青覺得妒火中燒的自己委實面目可憎。

他垂下眼,無法直視餘非晚的目光。

餘非晚並沒有做錯什麽,他還滿心考慮著自己,希望自己開心。反觀他褚石青,卻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吃醋生悶氣。怎麽,難道還要沖餘非晚發脾氣嗎?還是訓斥他不應該和章砥來往?

這算哪門子的男朋友?褚石青,你可是褚石青啊,不是什麽小肚雞腸、無聊透頂、沒有風度的庸人。

褚石青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沒什麽,我們接著走走吧。”

“嗯。”餘非晚也沒有勉強他。

兩個人無言地繞著湖邊走了一圈,然後上了褚石青的車。

在車上,褚石青為了打破沈默,說起那個研一的學姐,問餘非晚有沒有意願和她見面。

“咦?你還認識昆蟲所的學姐嗎?”餘非晚很是驚訝,完全沒有料到褚石青會這樣做。

“我的學長和她關系不錯,我想著你最近不是論文沒什麽頭緒?而且,她也能指導一下你保研的事情。”

“謝謝你啊,褚同學。”

“你在章砥面前也這麽稱呼我嗎?”褚石青忽然問。

“啊?”餘非晚被他一下子問住了。

“叫我‘褚同學’。”褚石青似笑非笑。

“嗯對啊,我叫習慣了……”

其實好友們不止一次說過,既然談戀愛了,他也應該改稱呼了,成天“褚同學”“褚同學”地叫,多生分啊。可是,褚石青也叫自己“餘同學”啊,餘非晚辯解。

李隨立刻倒戈:那是他的錯。

許萌:那等他先改口吧,他都不介意,你也不用多想。

童桂枝:就是嘛。

現在這個時候,褚石青突然提起稱呼的問題,餘非晚覺得似乎和章學長有關系。他這會才反應過來,當時在飯堂門口,褚石青叫自己什麽來著?

非晚。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地叫他。

“褚同學——啊石青,”餘非晚有點磕絆,還不太習慣叫他名字,“你是不是呃,不太喜歡章學長?”

褚石青沈默了一會,淡淡地說:“還好。”

還好,也就是不喜歡了。餘非晚在心裏自動解讀他的回答。

“所以你不想我和他有過多來往?”餘非晚繼續猜測,越想越有道理,“才會托人情給我找了個厲害的學姐,這樣我就不用找他了?”

可恥的小心思被直白地戳穿,褚石青的自尊心有點受不住了,他抿緊薄唇,一心開車,沒有吭聲。

餘非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你生氣了嗎?石青。”

“沒有。”褚石青答得飛快。就算有,那也是在生他自己的氣。

餘非晚將信將疑。

車裏一度陷入沈默。

餘非晚冥思苦想,褚石青這是怎麽了。他不笨,知道這和章學長脫不了幹系,於是從頭開始追憶。

然而才想完圖書館初遇呢,車就到木蘭園八單元樓下了。

褚石青若無其事地說:“別多想,我沒生氣,你先上去休息吧。學姐的事,你想好了再答覆我。”

餘非晚搖搖頭:“你現在不急的話,可以陪我進花園裏坐坐嗎?”

褚石青看著他的眼睛,沒法說出拒絕的話來,認命地下了車。

薄暮時分,整棟樓黑燈瞎火,還沒有人回來。小花園裏的一串蝴蝶、蛾子和甲蟲小燈是聲控的,餘非晚甫一踏進來,它們就瞬間亮起昏黃的光。

餘非晚還在努力回憶,想到李隨說褚石青打聽學長那一段時,猛然醒悟。

啊,李隨當時怎麽說的?他說褚石青“鐵定是吃醋了”,讓餘非晚哄哄他。

“你,是吃醋了嗎?”餘非晚停步,遲疑著問。

一句話把褚石青問沈默了。他面色凝重,扯了扯領帶,不知道怎麽回答。

說什麽,難道要說是的,他就是吃醋了,他就是一介小肚雞腸、無聊透頂、沒有風度的庸人?

餘非晚歪頭看著他,等了好一會,見沒有答覆,又再度開口:“我可以親你嗎?”

這話無異於驚雷一聲,震得褚石青猛然看向他,眼睛微縮。

餘非晚仍然用天真無辜的眼神看回他。

褚石青有些無奈:“這是覺得我生氣了,在哄我嗎?”

餘非晚點點頭,接著又用力搖搖頭,認真地說:“石青,你現在很帥,第一次見你穿正裝呢,是為了申請項目的面試準備的嗎?”

褚石青被他一記接一記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微微發暈。餘非晚真的是初戀嗎?他怎麽這麽會……

餘非晚又問:“可以嗎?”

他頗有耐心,似乎非要褚石青點頭應允了,才能接著做下一步。

行吧,他就是吃醋,他就是一介小肚雞腸、無聊透頂、沒有風度的庸人,又如何?

褚石青終於輕輕頷首,正準備俯身,胸口的領帶就被抓住了。

餘非晚扯著他領帶,讓他朝自己貼近,湊臉上去在他唇上快速地碰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觸即去。

餘非晚放開他的領帶,正想說什麽,就被褚石青猛地摟住腰身,往他懷裏一帶,跌進溫暖的胸懷裏,臉被單手捧住,嘴唇重新貼上熟悉的觸感。

褚石青狠狠地親了他許久,仿佛要把先前差點兒的份都討要回來。

直到餘非晚呼吸不過來,褚石青才放開他。

看著面紅耳赤的餘非晚,褚石青笑道:“這才是接吻。”

餘非晚還在微微喘氣,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

褚石青帶著他一起在木秋千架坐下來,安靜地小幅度晃著秋千架,給時間他緩一緩。

過了一會兒,餘非晚說:“沒關系的,有的人談戀愛就是會吃醋,這是很正常的。”

“這麽說,你不會吃醋?”褚石青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裏的邏輯。

“嗯,應該不會,反正目前為止我沒有,我相信你。”

褚石青不置可否。

“總之,如果你覺得我和誰相處,有什麽事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你就直接告訴我好啦。”餘非晚抓住他一只手,“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有義務尊重你的想法,不做讓你難受的事啊。”

餘非晚這一番話說得是那麽真心實意,是那麽的善解人意,褚石青心裏軟成了一灘水。然而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是哪裏呢?可當前甜蜜得冒泡泡的氛圍將他的理智全面擊潰了。

“哪怕是不合理的嗎?”褚石青笑。

餘非晚思考了一下,撓撓他的手掌心:“我相信你,褚石青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

褚石青被他說得心花怒放,偏偏面上又要習慣性地收著,保持住游刃有餘的從容淡定。

“你這是給我戴高帽,”褚石青與他十指相扣,“好你個餘非晚,表面看著呆,內裏精得很呢。”

“哪有。”餘非晚有點不好意思,還要再說點什麽,話音悉數被吞進了褚石青的嘴裏。

小花園靜謐,只有津液的攪動聲和微微的氣喘聲,似有若無。

接吻是會上癮嗎?自從初吻過後,褚石青逮著機會就要親,無人的停車場、夜晚昏暗的校園、餘非晚的房間、他的房間等等,餘非晚都被褚石青按著接過吻。

他們接吻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大概是他們都熟能生巧了,不會再因為換氣問題而被迫停下來了吧。

這種黏黏糊糊的氣息自然沒瞞過朋友們,六人吃瓜小群的消息不停往上跳,褚餘雙方親友互相交換情報,經過熱烈討論,一致得出結論:肯定是上周二那天發生了什麽。

為啥呢?

劉昌憲呈上證據一:那天晚上,據說褚石青是笑著坐在工位上,狂學到半夜才走,把學弟學妹大創的結題報告都順帶幫忙寫了。這簡直亢奮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啊。

許萌呈上證據二:那天晚上,她八點回來時,餘非晚在花園裏修修剪剪,她十點鐘從房間出陽臺擼貓找論文靈感時,餘非晚還在花園裏翻土施肥。這簡直興奮到無法停止的程度啊。

好家夥啊好家夥,這倆人背著他們幹嘛了?總不能是那個了吧?

許萌:打住打住,此群還有未成年呢。

午休借同學手機的褚月白:……

許童李三人一見到餘非晚,就嘖嘖個不停,打量他幾眼,一個說“難怪近來面色紅潤”,一個道“原來是有愛情滋潤呢”,一個叫“哦喲喲喲”。

餘非晚無奈:你們三個在表演小品嗎?

劉方二人則不敢太過造次,只是在褚石青面前時不時發出意味不明的“嘖嘖”聲,成功獲得褚石青鄙夷的眼神和意義明確的威脅——等下就把你炒股輸了的事轉告伯父伯母。

哦,只有劉昌憲輸了,方卓然因為懶沒跟他,又躺贏了。

只是可憐褚月白一個高三生,在學校裏無法親歷吃瓜第一現場,想當面八卦都得挑周末休息的時候。

好不容易到了周六,冬陽溫暖的下午,大家齊聚木蘭園第八單元501室,照例準備晚上打火鍋、玩游戲。

褚月白還是第一次參加他們的集體活動,摩拳擦掌,很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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