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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財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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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財閥(二)

宋嘉文:“提雅,你最近有跟金朧表叔聯系嗎?”

莫提雅看著宋嘉文,不耐煩地問道:“沒有啊。我問你話,你給我扯什麽犢子?”

宋嘉文說:“表叔來巴黎了,昨晚剛到。”

莫提雅眉頭微挑:“哦,是麽,他沒有告訴我。”

宋嘉文:“這樣啊,我以為他會第一個和你說。”

莫提雅反問宋嘉文:“他為什麽要第一個和我說?”

宋嘉文頓了頓,認真地回答:“因為你喜歡他。”

莫提雅瞪了宋嘉文一眼:“是又怎麽樣,關你屁事?”

“提雅,你說,一個人為什麽會喜歡上另一個人。”宋嘉文說。

“因為沒事閑的。”

“那裏你為什麽喜歡金朧表叔?”

“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女孩子,沒有人不喜歡金朧的。”莫提雅說,“只有美好的事物,才會想讓人靠近。”

“……”

宋嘉文沒再說什麽,只是掏出一本厚厚的書,遞給她。

“聖經?你給我聖經幹嘛?”莫提雅翻開書,發現夾層裏面有好幾封信。全部沒有落款和署名,字跡工整,筆畫沈穩,鏗鏘有力,每頁都寫滿懺悔。

莫提雅感覺詭異,白紙黑字,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贖罪。仿佛背叛過父親的浪子,在外混沌了許久,終於找到回家的路。直到她發現了一張寫滿泰文的卡片,右下角附帶著哭臉娃娃頭,那是溫司弦跟粉絲約定的印記。這種愛豆與粉絲的靈魂互動,哪怕不混飯圈的莫提雅看到,都能感受到那種向陽而生的生命力。

“溫司弦……”莫提雅拇指撫摸著哭臉娃娃頭,似乎被什麽東西擊中心臟,聲音顫抖,“她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明媚爽朗的笑聲。莫提雅回過頭,撲面而來的阿瑪尼香水味,先是柑橘氣開場,緊接著是清淡的茶香,仿佛從覆古書房走出來似的。

莫提雅被孩子撲了個滿懷,“盛夏,你怎麽帶他們來了?”

雨朧和雨朦撲上來,是盛夏把他們帶來的,看到盛夏阿姨,兩個孩子很高興,因為盛夏是個富婆,每次都揮霍無度。

莫提雅看著盛夏,身上的名牌又多了。明明前年還說家裏公司被收購,瀕臨破產,這麽快就度過難關,難道是傍了大款?

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勁。

如果是傍大款找了個老頭,肯定不可能這麽容光煥發。看她這樣子,說是傍小鮮肉還差不多。

看到宋延明受傷,兩個孩子瞬間哇哇哭:“爺爺,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嗚……”

莫提雅無奈道:“爺爺沒事,等會護士出來,你們就能進去了。”

“對了。”盛夏拎著一個貴重的禮盒,打開後,馨香彌漫,禮盒是兩個隔間,分別是兩只玩偶。

“盛夏,你從哪弄的這麽多玩具?”莫提雅問,“這是什麽啊,羊?”

“我說你啊,練琴練傻了,都不上網嘛?”盛夏抱出一只玩偶,“這兩只寶貝是限量版,是國際原創設計師洛雅雅專門給孩子制作的玩偶,有陪伴哄睡各種功能,你要是不在家,還得指著玩偶帶孩子呢!”

莫提雅曾經喜歡玩偶,後來宋延明下落不明,她把所有玩偶都扔了。

盛夏將定制款禮盒放在桌上,燙金的盒面有“星核之主”logo。

“什麽樣的設計師,能有多厲害。”莫提雅不屑一顧,“營銷的吧。”

“你先看看再說好吧,洛雅雅很厲害的。”

盛夏右手握著一只雪白雲朵身子的小羊玩偶,頭頂套著紫羅蘭發箍,卡住滿頭蓬松雲狀羊毛,小豆眼格外靈氣,小嘴巴微彎,兩只灰色魚鰭似的大耳朵,顯得略微圓鈍,笨拙得可愛,四肢軟趴趴的,根本撐不起小小的身體。

盛夏將玩偶遞給雨朦:“這只叫雲絨獸。”

雨朦看呆了,抱住雲絨獸夾在胳肢窩,又從盛夏手裏接過另一只,“盛夏阿姨,這只叫什麽?”

“這只叫幼雛獸。”盛夏遞給雨朦,看著女孩懷裏的寶寶玩偶。

雨朦像抱嬰兒似的抱著幼雛獸。

這只玩偶像破殼的鴿子,在粉嫩的半塊蛋殼裏窩著身子,通體白絨毛,圓圓小小的粉色耳朵,像奶嘴似的嘴唇嘟嘟嚕著,連雛帶殼被金色羽毛包裹著,像是卷心菜裏的小肉疙瘩。

盛夏對莫提雅說:“你不要小看玩偶,這個洛雅雅的最新限定,她的設計向來不對外量產,你的倆孩子呀,算是撿著了。”

想起宋藍藍送的嫦娥和孫悟空,莫提雅忍俊不禁:“行啊你,這麽高檔,比宋藍藍強。”

“她給的也不錯呀,傳統文化和國際品牌,缺一不可。”盛夏哈哈笑道:“雨朦,給弟弟一個。”

雨朧說:“盛夏阿姨,這是女孩子的玩具,還是給姐姐玩吧,我也有我的玩具。”

盛夏:“玩具就玩具,還分男女嗎?”

莫提雅:“怎麽不分?你看這兩只,分明是給女孩設計的,雨朧本來就敏感,你讓男孩子玩這個,將來變成娘娘腔我找你算賬。”

雨朧:“我可是男子漢,要保護媽媽和姐姐。”

盛夏無語:“哈哈哈,好吧。”

這時候,病房門開了,護士走出來:“您好,誰是病人家屬?”

翻譯反應很快,宋嘉文迎上去:“我是。”

護士:“他已經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嘛?”雨朧問,“我和姐姐可以進去看爺爺了嗎?”

莫提雅握緊那本聖經,說:“你們先等一下,我有話單獨問宋延明。”

“莫提雅。”

宋嘉文叫住她。

“你還有啥事?”莫提雅瞇起眼睛,有些不耐煩。

“就算你不愛他了,最起碼裝一下,好不好?”宋嘉文語氣哀求,“我爸都這把年紀了,你別再刺激他了。”

莫提雅:“他活該。”

-

莫提雅走進病房,看著這個她曾苦苦追隨的男人,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在他面前卑恭鞠膝的少女,將他當成神一樣的存在,但凡他的命令,她都必須遵守。而如今再見到他,卻忍不住感嘆人性的可笑。

“宋延明,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跟蹤?”

莫提雅冷冷地說,只是站在那裏,並沒有坐下,“宋總向來說一不二,怎麽昨天剛被我趕出去,今天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掏出那兩只小腳丫,掌心攤到他面前,“為了這個,不值當吧。”

宋延明靠在床頭,聽著她說,最後深吸一口氣,“提雅,你第一次當母親,也許還不懂父母心……”

“我不懂?”莫提雅突然笑了,隨即嘲諷,“是啊,我不懂,我只知道,真正懂得父母心的人,不會在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選擇做一個逃兵,你以為你給了錢,給了房子,就可以當甩手掌櫃,宋延明,你白活五十年了!”

被劈頭蓋臉一通罵,宋延明頓了良久,他的眼睛開始打算,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急忙拿出手帕捂嘴,艱難地喘息過後,擡頭看她的眼眶都被生理性淚水浸紅了。

宋延明:“你都知道了?”

莫提雅沒有回答,她也許早就知道,只是不敢面對。如果一個人傷害了她,她可以恨得理直氣壯,但如果對方的苦衷足夠壓倒現實,那她的怨恨就再也沒有了出口。

莫提雅翻開聖經,將那張寫滿泰文、畫著哭臉娃娃頭的卡取出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溫司弦到底是誰了吧?”

“她是吳弟兄的女兒。”宋延明說,“曾經是高家保姆的女兒。”

“嗯。”莫提雅顫抖地蜷縮手指,聲音都在抖,“繼續說。”

“當年溫司弦的母親為了攀附高家,跟吳弟兄離了婚。”宋延明閉上眼睛,揉揉眉骨,“溫司弦在高家長大,因為私人恩怨,離開高家,轉頭簽了瞿諶的公司,結果遭遇陰陽合同,連母親看病的錢都掏不出來。白家為了吞並高家,對溫司弦的事坐視不理,逼我做偽證。”

莫提雅咬住後槽牙,欲言又止。

“提雅,其實這麽久以來,我都活在愧疚裏,你還記得那次在曼谷,我真的以為要失去你了,我找了你三天,做了三天的噩夢,那時候瞿諶為了搞垮我,動用了東南亞的勢力,趁我不備……後來找到你,看到你受洗……再後來,我舉報了他們,把所有證據都交了出去,我知道我會坐牢,我和你分手,本想著把你和孩子送走。以為這樣就能保護你們,只是沒想到,會讓你這麽恨我。”

“你別傷心,溫司弦沒死,是金朧救了她。”宋延明說,“我走了以後,媽的遺產,也是金朧交接的,她臨死前沒有見到你,但是她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和朦朦朧朧了……”

聽到老太太,莫提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一直以為,宋延明是為恨他們累贅,才拋棄他們母子三人,卻沒想到,他在用這麽殘忍的方式,讓她接受現實。

想起昨天在生日宴上,他把那對白金小腳丫藏進胸前口袋,那樣小心翼翼,想起他在巷口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原來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真正離開過。

“提雅,”宋延明睜開眼睛,看著她,眼底充滿了渴求,“我們還可不可以……”

“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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