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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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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心(八)

莫提雅雙眼通紅,她強行揉了揉,又將那沾了香水味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這幾天你去哪了,真的是在處理藍藍的事嗎?”

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身上,光影落在輪廓清晰的側臉上。

莫提雅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最終還是開口,戰戰兢兢:“宋叔叔,溫司弦的死,真的跟你沒有關系嗎?”

話音一落,宋延明彈起上身,看她的眼神散發著審視的幽光,在黑夜裏詭異刺眼。

“瞿總做的那些事,你沒有參與過,對不對?”

“……”

她剛想說什麽,只見他按壓著眉骨,語氣略顯不耐:“別問了,你不用管那麽多,好好養胎就好。”

“我不管?”莫提雅抿唇,雙手緊緊護住小腹,感覺那裏已經有了凸起的弧度,“宋延明,如果我今晚不想讓你走,想讓你陪我,你會答應嗎?”

“聽話。”男人聲音冷硬,手裏還握著車鑰匙,“事情還沒處理完,公司那邊離不開人。”

“又是聽話。”

莫提雅沒有察覺到,說話間她肩膀微顫:“這兩個字,我到底要聽到什麽時候?自從回國,你就對我這麽冷淡,這些天你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什麽時候才能多看看我,多看看這個孩子?”

“……”

“為什麽啊,為什麽你總是讓我等你。”莫提雅說,“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收不到你的消息,我是怎麽過的。你把我帶回來,我這樣沒名沒分住在這裏……”

聽著她訴苦,宋延明心底火氣微燃,嘆氣聲透著疲憊的壓抑,眼底紅血絲密布:“你以為我是出去瞎玩?”

他強硬打斷她的話,繼續訓斥:“公司千百號人要吃飯,我連合眼的時間都沒有,你以為像你這麽輕松,莫提雅,我只是沒有回家,不是在外面逍遙快活。”

莫提雅唇角抽了抽:“真的不是嗎?”

“你想說什麽?直說。”宋延明說,“別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所有人都很重要,他們都重要,就我和孩子不重要,對不對?”

莫提雅眨眨眼,淚水已經糊住視線,“你走的時候說會帶我產檢,可這五天你連一條消息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

“你再這樣犟,咱們無話可說。”宋延明臉色沈得嚇人,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莫提雅心一痛,仿佛像被狠狠鉗住。她走到宋延明身前,單手抵在門把手上:“我去幫你把新衣服熨好,你換一身再走。”

宋延明沒應聲,算是默認。

莫提雅走進儲物間,反手關上門,鼻音已經很重了。

拿出早早為他準備好的幹凈襯衫、西褲,插上熨鬥的電源,指尖微微發顫。

又想起這幾天的等待,想起教堂裏的禱告,還有剛才在樓下,被他突然抱住。

她鼻子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

熨鬥預熱好後,她拿起襯衫,剛把滾燙的底板壓下去,沒註意到布料的褶皺,高溫的底板擦過皮肉。

“啊!”

尖銳的痛叫聲透著心慌意亂,響遍整間屋子。

燙傷的皮肉很快泛起水泡,鉆心的疼順著神經蔓延。莫提雅捂住脖子,她不想喊出聲,卻依然止不住抽噎。

這熨鬥就像導火索,點燃所有積壓的委屈、害怕和不甘。她踉蹌著後退,腳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腹部突然一陣激痛,感覺到熟悉的踢動,也像是無聲抗議。

她臉色慘白,本能蜷縮身子,雙手抱緊肚子,眼淚砸在地板上,嗓子裏擠出細碎聲音:“寶寶,別怕,別難過……”

“爸爸不是不要你,他真的很忙……”她哽咽著,聲音破碎,“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只是想讓你穿得舒服點,為什麽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儲物間的動靜驚動了睡著的老太太,她推門進來,就看到莫提雅坐在地上,左手燙傷的地方紅透了,臉上全是淚,抱著小腹不停發抖。

“雅雅!我的傻囡囡!你這是怎麽了?!”

宋延明也聞聲趕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他想上前,卻被老太太狠狠推了一把:“混蛋,你走開!雅雅懷著孕呢,你讓她幹這種活?你眼裏到底有沒有她和孩子!”

老太太蹲下身,小心扶起莫提雅,心疼地吹著她的手指:“快起來,地上涼,別凍著肚子。疼不疼啊?都怪這臭小子,讓你受這種罪!”

莫提雅靠在老太太懷裏,搖了搖頭:“奶奶,我沒事,就是不小心燙到了。我只是,想幫宋叔叔熨衣服,外面下雨了。我好笨啊,什麽都做不好,就是因為我這麽笨,所以宋叔叔才不喜歡我……”

她的目光越過老太太,落在宋延明身上。卻見他直直地站著,眉頭緊鎖,可終究什麽也沒說。

莫提雅別開眼,任由老太太扶著自己站起來,全程沒再看宋延明一眼。

宋延明喉結滾動,拿起熨好的衣服,

關門聲落下的瞬間,莫提雅身體突然輕顫,難以啟齒的燥熱在骨血裏翻湧。她瞪大眼睛,猛地看向宋延明。

那是自從懷孕後,她拼命想要壓抑的本能,也是對男人體溫、氣息和觸碰的極致需要。

腹部的墜意未消,虛空卻宛如藤蔓,在身體裏野蠻生長。

她知道這不體面,更不能對老太太說,只能一次次在床上打滾,她咬著唇忍,看向他。

她太需要他了,哪怕只是一個擁抱,一句溫軟的話,都能安撫她失控的神經。

宋延明剛走到玄關,無意中嗅到一絲不對勁,他回頭,看到少女身體抖得像篩糠,雙手護著肚子,眼神卻朝著他的方向看。

他瞬間明白了什麽,隨即不顧老太太還在念叨,大步走過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啊……”

莫提雅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什麽!”老太太見狀急了,上前兩步就要攔,“雅雅還懷著孕,你快把她放下來!你是不是又要欺負她?我告訴你宋延明,你今天敢動她一下,我就……”

“媽,”宋延明打斷她,手臂穩得很,“您不用管,我們有點事要處理。”

“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你快放下她!她手還傷著呢!”老太太不依不饒,還想跟著他往臥室走,“你這孩子,就是脾氣倔,雅雅多好的姑娘,你可不能再讓她受委屈了……”

宋延明沒再說話,他走進了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

臥室裏沒有開燈,黑暗籠罩著整個房間,只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中交織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房間裏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半響,男人終於打破了這份靜謐,他低聲問道:“以前,在我身邊的時候,你也這樣過嗎?”

“是不是每次都忍著?”宋延明追問道,“我工作忙,有時候幾天不回去,你一個人在家,是不是也這樣難受過?”

莫提雅終於忍不住,哽咽著說:“嗯……剛開始只是偶爾,後來……越來越頻繁。”

“那我怎麽沒發現?”宋延明問。

“我不敢讓你知道。”莫提雅埋著腦袋,“我怕你覺得我惡心,怕你看不起我……每次都躲在房間裏,自己扛著,等那股勁過去。有時候實在忍不住,就用冷水沖澡,或者拼命吃東西,轉移註意力。”

宋延明:“那這次呢,怎麽沒忍住?”

莫提雅擡起頭,眼眶紅腫。

宋延明湊近她,讓莫提雅靠在自己懷裏:“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覺得你惡心,以後再這樣,就告訴我,我陪著你,像現在這樣。”

莫提雅看著他,眼底的淚水漸漸止住,隨即想起什麽,猛地握住他伸過來的手:“不,不能這樣。”

“為什麽?”

“我已經受洗了。”莫提雅說,“我不能對不起上帝。”

宋延明呵呵一笑:“上帝如果有眼睛會看,就要知道,她的女兒受了什麽樣的苦,而他,袖手旁觀。”

“不,不行,不可以……”莫提雅害怕地顫抖,黑暗中的哀求聲,透著虛弱的柔軟:“我們不可以這樣,會傷害到寶寶……唔……”

宋延明吻住她的唇瓣,將她按倒,“你不想嗎?我們多久沒做了,做一次吧?”

莫提雅睫毛被淚水淋濕,簌簌顫抖。她躺在那裏不敢再動,只是將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的襯衫,貪婪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

黑暗的臥室,男人抓著少女的手腕,輕微用力攥緊,攥出難耐的哼唧聲。

窗外的雨聲,此起彼伏的呼吸,腹中寶寶微弱的胎動……

宋延明說到做到,這天晚上,他陪了莫提雅一會兒,提上褲子就開車離開了。他沒有看到,莫提雅深夜躲進洗手間,發現有些見紅,捂著嘴哭了好久好久,萬幸沒事,才忐忑不安地上床睡覺。

第二天,艷陽高照。

老太太的樟木箱還敞著,滿桌的金銀玉石,都是給莫提雅隨便玩的。

莫提雅正玩著那串多寶串,忽然,敲門聲響起。

莫提雅從沙發上彈起:“一定是宋叔叔。”

老太太放下手裏的針線,笑著說:“這孩子,急成這樣。產檢是大事,等會兒路上慢點,讓他仔細開車。”

就在莫提雅穿著睡衣,赤著腳跳下沙發,打開門的瞬間,人都傻了!

心裏咯噔一下,開門的動作頓了頓。門軸轉動的瞬間,刺眼的陽光湧進來,照亮了門外的不速之客。

莫提雅想關門趕客,可是想到這裏是宋家,湧到嘴邊的臟話還是收住了。

眼前的男人穿著白色連帽衫,身形挺拔,眉眼間與宋延明相似,他低頭時,目光先落在莫提雅微隆的小腹上,眼神覆雜。

片刻後,門外的宋嘉文咳了一聲:“我來看看奶奶。”

看奶奶,當然是正當理由。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莫提雅感覺今天的宋嘉文與往常不同。

他瘦了,眼神也變得正常溫和了,說話也沒有那麽欠兒了,這麽天翻地覆的變化,如果說他剛幾個壯漢揍過,絕對有人信。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幾秒鐘後,宋延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晨光裏,他手裏抓著西裝,黑襯衫從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到門口的兩人僵持不動,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陰沈:“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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