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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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心（四）
許多明星會有自己的專屬印記，那是他們與粉絲之間的約定，而這詭異且帶著哭臉的娃娃頭，宋延明神情凝重了。
他點開微博，溫司弦超話裏鋪天蓋地，全是粉絲畫的哭臉娃娃頭。
這是她剛出道時候，發的第一張寫真，就以哭臉娃娃頭作為自己的標識，後來越來越多的小粉絲爭相效仿，也開始在作業本上畫。
沒錯，這哭臉娃娃頭是溫司弦的標識，為什麽會出現在吳弟兄的書簽裏？難道是泰國女粉絲送的禮物？
五花八門的理由在腦海中浮現，超話裏依然是粉絲抱團取暖，組團辱罵財閥草菅人命，其中一個粉絲喊：［瞿諶就是個臭傻逼，什麽玩意兒啊，活著幹嘛幹脆死了得了！］
不僅喊話，還制作了黑白視頻，配上『好運來』的bgm，底下評論區蜂擁而至，瘋狂咒罵他趕緊死。
就著大家持續不斷的熱乎勁兒，瞿諶像極了網絡熱門視頻裏，那個為了輔佐八菜一湯，在鍋裏被反覆鞭屍的五花肉，最後包進餃子裏，還被拆開繼續榨油！！！
還有白緹娜的老閨蜜，也被網友p出無數遺照，據說跟溫司弦剛出道時炒cp的男明星有關，那個男明星已經查無此人了，一根頭發都找不到。
宋延明很清楚白家的權勢，既然是白緹娜的老閨蜜，手腕絕對不是一般人，螻蟻的生命就像他們杯壁上粘連的咖啡漬。
再往下刷，幾條隱蔽的評論——
［你們不知道嗎？金華集團的總裁也參與了這事兒，據說他跟白家奶奶是夫妻，兩口子都不是東西，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金華集團總經理是誰啊？這人挺低調的，好像幾乎不怎麽露面，放個屁股，有瓜踢我！］
［求踢！］
［求踢！］
［放個屁股］
［求踢踢！！！］
再往下，已經有人放鏈接了。
［有人看過這個電影嗎？二十年前拍的，已經下架了。］
［小道消息，路知情人透露，金華集團總經理之前之前是個小演員，被富家女看上才發家的，估計是個軟飯男。］
［臥槽啊，那個年代吃軟飯這麽流行嗎？早知道白奶那麽好追，我就讓我哥去試試了。］
［你們知道最近選秀的女團，門面是宋藍藍，好像是總經理的女兒哦，這年頭，不是資本家孩子，海選都會被刷下來。］
［哎呦，總裁年輕時候那麽帥嗎？這麽看來，宋藍藍確實沒有整容！］
超話裏消息都被頂～爆了，但是沒過多久，這些內容全部被和諧了。
宋延明想關手機，卻又實在睡不著，摸索點開音樂播放器，這首歌，母親病床前經常播放。
『真實的悔改』
曲調沈靜肅穆，緩緩流淌。
夢裏的殘忍是潛意識的失控，也是恐懼與怨氣交織的產物。
“提雅，孩子……”
”求你們，一定要平安……”
宋延明念叨著她的名字，即將進入夢境前，他口中沒停，卻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稀裏糊塗地睡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遮光窗簾底下，洩出一道暖光。
突然，手機震動。
［吳弟兄］
宋延明瞬間清醒，按下接聽。
“餵。”
吳弟兄：“老宋，別擔心了，你老婆找到了。”
宋延明：“……她在哪？”
吳弟兄：“就在教會，你快來吧。”
手機吧唧落到地上，響得離譜。
仿佛全世界都安靜了，泰式豪華酒店套間裏，一只手搭在床沿，屏幕閃爍，話筒裏，吳弟兄還在不停道：“老宋！你聽到沒？！”
-
金佛塔在烈日下閃爍金光，三十五度的熱浪撲面而來，路過的小吃攤邊，空氣中彌漫著滋滋的碳烤魷魚，還在椰汁與芒果的香甜。
相比之下，這座教會質樸無華，尤其是在泰國這種多信仰的國家，基督徒只占一小部分，更像是異國他鄉之中，給海外華人搭建的家。
今天是主日，教會裏堆滿了人，牧師穿戴整齊，屋裏幾個同工一起招呼新朋友。
“提雅！”
宋延明沖進教會，就看到莫提雅坐在那裏。
她身上裹著泰式纏腰裙，臉上很幹凈，不像是受過苦的樣子。
旁邊站著一個七八歲的泰國小姑娘，眼神懵懂天真，一雙人字拖，蜜色皮膚，兩條粗粗的麻花辮。
“宋叔叔……”
莫提雅楞住了，下唇瓣發抖，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看著男人額前淩亂的發，高訂襯衣貼在身上，濕漉漉一片汗漬，一對黑眼圈好重，面容更是憔悴了不止一星半點。
平時裏脊背直挺，冷傲於世的宋延明，可以翻手雲覆手雨，竟然也會有如此焦灼的神情。
教會裏靜得出奇，眾目睽睽之下，他健步上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緊緊抱住。
抱了足足三十秒，他才放開她。
緊接著，雙手攥住她的肩膀，眼裏的戾氣控制不住：“你他媽能不能聽話點？！讓你別亂跑，為什麽非要離開我的視線？！”
本就一肚子委屈，又被劈頭蓋臉一通罵，莫提雅直接嗚嗚哭了：“我沒有亂跑，我一直緊跟著你，是有人把我推倒了，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你為什麽還要訓我？！”
心臟像被狠狠利刃穿透，所有的怒火，瞬間被沖得煙消雲散。
他低頭看著她哭紅的眼睛，還有微隆的小腹，才後知後覺想起她還懷著孕，剛才那番話有多傷人。
“是我不好。”
宋延冷靜下來，喉結滾動，“是我沒保護好你，不該兇你。”
莫提雅突然想起什麽，推了他一把：“都怪你！給的卡都是限額的，我被勒索，都沒法刷！”
他握住少女揮來的手，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宋延明低頭，“雅雅，你到底遇到什麽事了？”
莫提雅：“我被綁架了。”
宋延明手指顫抖，冷靜的瞳孔變得幽黑。
前兩天莫提雅確實是被法外狂徒帶走了，而且是中國人。幸運的是，她遇到當地村民相救，村民家的小姑娘名叫南帕，會說中文，就是身邊這個穿人字拖的女孩。
那時候，南帕看到莫提雅在逃跑，聽到她用漢族喊“救命”。
“姐姐，這邊！”
南帕丟下竹籃，就沖過來，黑黑瘦瘦的小手拉住莫提雅的手，就往巷子深處鉆：“快！跟我來，我知道小路！”
泰國平民百姓的巷子狹窄，從中間穿過，只能容一人，南帕讓莫提雅先走，又帶著她七拐八繞。
沿途木屋的墻壁，全是棕櫚葉和泥土糊成的，屋頂蓋著茅草，門口掛著一串風幹的茉莉花。她們走過搖搖欲墜的木屋，房梁晾曬著魚幹，空氣中滿是魚露、香茅、水果的混合氣味。
終於到了家，遇到路過的鄰居，南帕用流利的泰語快速喊幾句，而莫提雅顯然不輕松，她懷著孕，小腹墜痛頻繁，腳步虛浮，幾次都要摔倒。
南帕察覺到她的不適，放慢腳步，用中文安撫：“姐姐，別怕，小寶寶會沒事的。”
看著眼神幹凈小姑娘，笑容都是沒有被汙染過的天真，莫提雅心裏一熱，她好久沒有看到這麽純的笑了。
“謝謝你，南帕。謝謝你救了我和寶寶。”莫提雅哽咽說，“可是我的手機被他們踩碎了，證件也丟了，我找不到我的爸爸了……”
“沒事的姐姐，我媽媽認識華人教會的人，他們會幫你的。”
此刻在教會裏，南帕打開媽媽做的椰香糯米飯，將飯盒遞給宋延明，用嗲嗲的中文說：“你就是雅雅姐的爸爸吧，雅雅姐姐懷孕了，很難受，要好好照顧她哦。”
既然成功把莫提雅送回來，南帕就提起門口的小籃子，向大家告了別。
南帕離開的那一刻，莫提雅忽然身體下墜，頭暈目眩的瞬間，被教會裏弟兄姊妹扶住。
莫提雅身體虛弱，但無大礙。宋延明在床邊守了一會兒，肩膀被人拍拍，身後站著吳弟兄。
“老宋，讓她休息吧，我們去外面談。”
來到教會大堂，吳弟兄問：“既然這麽在乎，為什麽不娶她？”
宋延明沈默良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吳弟兄也沒有放過他，繼續說：“別裝了，她不是你老婆，對吧？”
宋延明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教會是上帝的家，在這種神聖的地方，怎能承認莫提雅肚子裏的孩子，是未婚先孕的產物。
“你到底在怕什麽？”吳弟兄說，“覺得圈子太臟，怕連累她和孩子？”
宋延明擡眸，眼神冷淡又空洞。
“她一個小姑娘，死心塌地跟著你，你這樣是不負責任的，而且，既這麽在乎她，人家又懷孕了，為什麽不贈她些固定資產？”吳弟兄追問：“房子、存款，總能讓她安心。”
宋延明語氣沈沈：“不能讓她養成伸手要錢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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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剛出道時候，發的第一張寫真，就以哭臉娃娃頭作為自己的標識，後來越來越多的小粉絲爭相效仿，也開始在作業本上畫。
沒錯，這哭臉娃娃頭是溫司弦的標識，為什麽會出現在吳弟兄的書簽裏？難道是泰國女粉絲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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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明很清楚白家的權勢，既然是白緹娜的老閨蜜，手腕絕對不是一般人，螻蟻的生命就像他們杯壁上粘連的咖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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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集團總經理是誰啊？這人挺低調的，好像幾乎不怎麽露面，放個屁股，有瓜踢我！］
［求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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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踢踢！！！］
再往下，已經有人放鏈接了。
［有人看過這個電影嗎？二十年前拍的，已經下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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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啊，那個年代吃軟飯這麽流行嗎？早知道白奶那麽好追，我就讓我哥去試試了。］
［你們知道最近選秀的女團，門面是宋藍藍，好像是總經理的女兒哦，這年頭，不是資本家孩子，海選都會被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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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明念叨著她的名字，即將進入夢境前，他口中沒停，卻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稀裏糊塗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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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雅！”
宋延明沖進教會，就看到莫提雅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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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裏脊背直挺，冷傲於世的宋延明，可以翻手雲覆手雨，竟然也會有如此焦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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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她哭紅的眼睛，還有微隆的小腹，才後知後覺想起她還懷著孕，剛才那番話有多傷人。
“是我不好。”
宋延冷靜下來，喉結滾動，“是我沒保護好你，不該兇你。”
莫提雅突然想起什麽，推了他一把：“都怪你！給的卡都是限額的，我被勒索，都沒法刷！”
他握住少女揮來的手，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宋延明低頭，“雅雅，你到底遇到什麽事了？”
莫提雅：“我被綁架了。”
宋延明手指顫抖，冷靜的瞳孔變得幽黑。
前兩天莫提雅確實是被法外狂徒帶走了，而且是中國人。幸運的是，她遇到當地村民相救，村民家的小姑娘名叫南帕，會說中文，就是身邊這個穿人字拖的女孩。
那時候，南帕看到莫提雅在逃跑，聽到她用漢族喊“救命”。
“姐姐，這邊！”
南帕丟下竹籃，就沖過來，黑黑瘦瘦的小手拉住莫提雅的手，就往巷子深處鉆：“快！跟我來，我知道小路！”
泰國平民百姓的巷子狹窄，從中間穿過，只能容一人，南帕讓莫提雅先走，又帶著她七拐八繞。
沿途木屋的墻壁，全是棕櫚葉和泥土糊成的，屋頂蓋著茅草，門口掛著一串風幹的茉莉花。她們走過搖搖欲墜的木屋，房梁晾曬著魚幹，空氣中滿是魚露、香茅、水果的混合氣味。
終於到了家，遇到路過的鄰居，南帕用流利的泰語快速喊幾句，而莫提雅顯然不輕松，她懷著孕，小腹墜痛頻繁，腳步虛浮，幾次都要摔倒。
南帕察覺到她的不適，放慢腳步，用中文安撫：“姐姐，別怕，小寶寶會沒事的。”
看著眼神幹凈小姑娘，笑容都是沒有被汙染過的天真，莫提雅心裏一熱，她好久沒有看到這麽純的笑了。
“謝謝你，南帕。謝謝你救了我和寶寶。”莫提雅哽咽說，“可是我的手機被他們踩碎了，證件也丟了，我找不到我的爸爸了……”
“沒事的姐姐，我媽媽認識華人教會的人，他們會幫你的。”
此刻在教會裏，南帕打開媽媽做的椰香糯米飯，將飯盒遞給宋延明，用嗲嗲的中文說：“你就是雅雅姐的爸爸吧，雅雅姐姐懷孕了，很難受，要好好照顧她哦。”
既然成功把莫提雅送回來，南帕就提起門口的小籃子，向大家告了別。
南帕離開的那一刻，莫提雅忽然身體下墜，頭暈目眩的瞬間，被教會裏弟兄姊妹扶住。
莫提雅身體虛弱，但無大礙。宋延明在床邊守了一會兒，肩膀被人拍拍，身後站著吳弟兄。
“老宋，讓她休息吧，我們去外面談。”
來到教會大堂，吳弟兄問：“既然這麽在乎，為什麽不娶她？”
宋延明沈默良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吳弟兄也沒有放過他，繼續說：“別裝了，她不是你老婆，對吧？”
宋延明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教會是上帝的家，在這種神聖的地方，怎能承認莫提雅肚子裏的孩子，是未婚先孕的產物。
“你到底在怕什麽？”吳弟兄說，“覺得圈子太臟，怕連累她和孩子？”
宋延明擡眸，眼神冷淡又空洞。
“她一個小姑娘，死心塌地跟著你，你這樣是不負責任的，而且，既這麽在乎她，人家又懷孕了，為什麽不贈她些固定資產？”吳弟兄追問：“房子、存款，總能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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