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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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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三)

莫提雅喉嚨一緊,擡眼看到宋延明正在看著自己。他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她瞬間攥緊了手。

“我怎麽知道,我身邊沒有這種人。” 莫提雅連忙調整狀態,語氣平穩,“這邊課程緊,畢業前要跟著老師開音樂會,他挺看重我的,說畢了業就能直接在北國這邊工作了。”

“在北國?” 梅雨鴿明顯不讚同,“那麽遠,你一個小姑娘……”

“這邊機會好。” 莫提雅打斷她,大腦運轉飛快,“而且不是長期的,只是實習一下,有了資歷才能找工作。”

“也是,不過機會好,也得註意安全。” 梅雨鴿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無奈,“你爸總念叨你,說你從小就倔,自己做的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現在睡了,也沒法跟你視頻,下次你記得給他報平安。”

提到莫東遠的身體,莫提雅鼻尖一酸:“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的瞬間,莫提雅再也撐不住,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沙發上。

看到她震驚的樣子,宋延明翻閱著平板相冊,冷笑一聲:“這麽快就買了巴黎的機票?莫上桑和金朧倒是有心。”

他將平板一丟,站起來走到床邊:“可惜啊,你以為他們倆給你撐個腰,你就能帶著我的東西跑了?”

莫提雅蜷縮起身子,雙手抱住膝蓋,宋延明走過來,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像觸電般瑟縮了一下。

“做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卻讓她渾身發冷。

走廊的金絲雀叫了兩聲,莫提雅沒再說話,只是埋著頭在膝間。

事情處理完,他沒有理她,關上臥室門,去了書房。

-

自從把她接回來,安頓好,宋延明就開始工作了。

最近他好像有很多事要處理,甚至比之前還要忙。每天都把她鎖在別墅裏,卻沒空陪她,兩三天不見人影,回來也是深夜了。

莫提雅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可能是溫司弦的事,也可能是別的。有時候她清晨時半醒不醒,感覺枕邊有動靜,又沈沈睡去,醒來之後,宋延明已經走了。

懷孕三個月,雖然她不愛說話,但是心思敏感的很,宋延明的保護像個囚籠,她受夠了這種不見天日的日子。

雨滴敲打著落地窗,透過玻璃,莫提雅往外看,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跑!

她套上最厚實的沖鋒衣,拉鏈一直拉到下頜,下半張臉縮在衣領裏。

打開床頭櫃抽屜,翻找到學生證、門禁卡、地鐵卡,護照被宋延明收在書房,她摸到幾張零散的現金,胡亂塞進口袋,背包裏裝了兩件衣物、一小瓶水和幾塊餅幹。

樓下傳來菲傭掃地的“沙沙”聲,伴隨著吸塵器低沈的嗡鳴。

莫提雅屏住呼吸,赤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小銳步挪到樓梯口。她扶著欄桿,像只暗中觀察的小貓,往下探出小頭。

菲傭正背對著她打掃客廳,她攥緊背包帶,踮著腳,快速穿過客廳,剛觸到玄關門把手,心臟狂跳,快要沖破胸腔。

門鎖是電子密碼鎖,宋延明沒告訴過她密碼,還好沒有鎖門,外面正下著小雨,混著風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不敢回頭看,那棟如同囚籠的別墅,已經足夠讓她抑郁。莫提雅低著頭,順著路邊,快步往前跑。

雨越下越大,頭發被打濕,黏在脖頸上,冰涼刺骨。她跑了大概百米,肺部開始發悶。

莫提雅懷著孕,本就身體虛弱,小腹又隱隱墜痛。可她不敢停,咬牙堅持,想再往前跑一段,終於找了個樹蔭。

她躲進去,小心翼翼掏出手機,想到宋延明的威脅,她知道不能給莫上桑打電話,還是先聯系金朧靠譜。

就在這時,一道白亮刺眼的車燈從斜後方射來,引擎的轟鳴聲逐漸靠近,帶著霸道的壓迫感,穩穩停在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是那輛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邁巴赫,車牌號她記得清清楚楚。

車門“哢噠”,身著黑風衣的男人走出來。

雨水淋濕前額發梢,幾縷黑絲落在額前,金絲眼鏡的鏡片上蒙了層薄霧。

迫人的低氣壓降下,他沒說話,只是邁開長腿,快步朝她走來。莫提雅下意識往後退,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下一秒,男人繞過大樹,手臂攬住她的腰,不顧少女的掙紮,強硬地將她抗在肩上。

啪——

手機掉了。

“放開我!宋延明!”

她雙腿在半空中胡亂踢蹬,膝蓋無意識撞到他的肋骨。

宋延明悶哼一聲,渾然不覺痛,一巴掌拍在莫提雅屁股上,“沒大沒小,叫誰呢?”

莫提雅淚水湧出來,浸濕他的黑色的風衣上,“我不想被你關在這裏!這樣跟坐牢沒區別!”

“又想給金朧打電話,你就那麽喜歡他,不找他你就難受是吧?”

他腳步沒停,徑直走向車門,聲音沈得嚇人:“懷著孕跑這麽快,下雨路滑,摔了怎麽辦?”

莫提雅還在哽咽,拳頭攥得緊緊的,卻沒再用力掙紮。她知道,自己根本掙不過他。

回到別墅,宋延明把她放在沙發上,轉身命人將她的手機拿回來,別墅門關上後,屋裏只剩他們兩個,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您好,謝爾蓋教授嗎?”(北語)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穩,官方又客氣,“麻煩您明天抽空來趟我家,莫提雅的小提琴課程和畢業視頻錄制,我想在這邊完成。”

哭聲猛地頓住,莫提雅淚眼朦朧,擡頭看他。

“對,所有資料我已經讓助理對接學校提交了,您只需要負責指導她錄好演奏視頻,確保曲目達標。”宋延明說,“學分和畢業證的事,我來協調,不會耽誤她畢業。”(北語)

掛了電話,宋延明蹲在她面前,指尖抹去她臉頰的淚痕,動作難得溫柔。

莫提雅楞住了。

“你要幹什麽?”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在發顫。

本以為他會生氣,會懲罰她的逃跑,可他的舉動,完全令她出乎意料。

宋延明握住她的腳踝,給她脫掉鞋,還有濕漉漉的襪子:“我知道你想完成學業,不想休學,也不想放棄小提琴。”

“北國的學校對孕婦包容,不用到場,錄好指定的三首獨奏曲目。線上理論答辯視頻,就能拿畢業證。”

他翻了翻通訊錄,淡淡地補充道,“我已經跟你導師談好了,謝爾蓋教授以後每周來三次,在家教你練琴,進度不會比學校慢。”

他拿出一張打印好的紙出來,遞到她面前。

是課程表。

上面排滿各種時間表,小提琴練習時間,樂理覆習時段,固定時間需要休息,甚至連每天的產檢預約,還有營養加餐時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連她孕吐嚴重的時段,都特意留了休息空檔。

第二天下午,謝爾蓋教授準時上門。如果她上課的時候,宋延明沒有出門,就會呆在客廳,或者在書房處理工作。

偶爾莫提雅練累了,保潔阿姨都會敲敲門,然後端著溫好的牛奶和點心送進來。

一次下課,莫提雅送謝爾蓋出來。

書房半掩的門,她瞥了一眼,發現男人的目光透過門縫,看著她,看了好久。

莫提雅被盯得發毛,轉身去了浴室。

當晚十一點,宋延明還沒有回臥室睡覺,一直呆在書房。

當他撚滅最後一根雪茄,伸手摘下眼鏡,臺燈的柔光下,眼尾的淡紋,幾根白發清晰可見。

想到前幾日,屋內的哭聲沒有斷過,莫提雅嗓音沙啞的哀求,縈繞在耳邊,久久不散。

他想欺騙自己,卻又做不到。

當年用“為你好”的話術,將她圈在身邊,仗著自己能給她想要的,便把她的尊重踩在腳下。到底是為了護她,還是一己私欲,他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宋延明敞開筆記本電腦,輸入密碼之前,雙手頓住,半響,指間顫抖地“叭叭”打出六位數。

他點開早已整理過的,一堆私密文件的文件夾。

其中一個,備註:【幹凈】

往下翻,還有一個,備註:【故人】

點開【故人】,彈出幾張舊照。

是二十年前,宋延明和白緹娜的合照。

白緹娜是滬圈公主,身邊朋友都是白富美,而宋延明從底層爬起,剛跟白緹娜戀愛時,在圈子裏受盡冷眼,那時候他年輕氣盛,發誓要得到一切,證明自己。

可真當財富、地位紛至沓來,堆砌出一道人性無法逾越的高墻,他開始拿著象征權力的武器,為他的欲望開疆拓土。

而現在的莫提雅,正是宋延明的疆土,只要他不松口,甚至連她的哥哥,都沒資格踏進一步。

權力這東西,真是淬毒的蜜糖。

他靠在轉移上,喉結滾動,不由地笑了,像是自嘲,笑得無奈。

“莫提雅?”

他打開臥室門,床上的少女將身子裹在被褥裏,聽到他來了,瑟瑟發抖。

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味道,宋延明向她走來,手觸到被褥時,莫提雅猛地掀開被子。

“怎麽了?”宋延明沒看明白。

“唔……我……”莫提雅咬著唇,“我要上廁所。”

她跳下床,突然,雙腿一軟,重重地落在地上。

宋延明一頓,蹲下來接住她的身體,二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少女雙眸血紅、含淚望著他。

脆弱的瞳孔浸染在淚裏,冰火兩重天。

他明白了。

她性.癮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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