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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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八)

宋延明靜靜坐著,一口一口吸著雪茄,煙圈彌漫。

他揉著眉心,只覺得愈發煩躁。

直到掐滅雪茄,看向哭紅眼睛的宋藍藍,語氣冷硬:“回去好好反省。另外,給莫提雅道歉。”

宋藍藍不服氣:“爸!”

“你欠她的,必須自己還。”宋延明說,“以後別再找她麻煩。”

宋藍藍咬著唇,點了點頭。

宋延明不再理她,撥通另一個號碼:“把劉洋帶過來,我要親自問清楚,他跟瞿諶之間,到底有什麽交易。”

掛了電話,椅子上的Burberry呢絨風衣被他抽出,別墅走廊響起咚咚聲,宋延明換鞋時一楞,目光往臥室的方向看了眼。

宋延明現在沒空陪她鬧,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莫提雅在臥室裏不老實,她不說話,只是不停拍門。宋藍藍不敢過問,跟著父親走出別墅。

“我讓李師傅送你回去,你快回國了,早點做準備吧。”宋延明提醒了女兒幾句,劉勇已經在車門處恭候多時。

而另一邊,奶茶店很快被執法人員查封,店員們慌亂收拾,劉洋躲在人群裏,看著封條,臉色難看到極致。

劉洋沒料到宋延明動作這麽快,還查到他和瞿家的關聯這麽深,因為牽扯這些事,他女朋友都不管他了,連分手費都沒給,就把他掃地出門。

劉洋本來想逃走,剛走出兩條街,就被兩個黑西裝男攔住去路:“劉先生,宋總請你回去聊聊。”

劉洋想跑,卻被死死按住。

他不服氣,掙紮著嘶吼:“我哥是宋總的助理!他不敢動我!”

“宋總說了,”黑西裝男人說話像機器人,“正因為劉助理忠心,才要清理門戶,查清你和瞿總之間的事,免得你連累他。”

被強行塞進車裏的瞬間,劉洋才真正慌了。

他不僅惹到了宋延明,失去了富婆,還暴露了和瞿諶的交易,這次怕是在劫難逃。

-

地下倉庫堆滿破銅爛鐵,被撞得東倒西歪。

三四個黑衣保鏢將劉洋按在瓷磚上,拳頭落在他臉上、背上,悶響連連。

劉洋就被揍得鼻青臉腫,卻還梗著脖子:“放開我!宋延明你敢動我,我女朋友不會放過你!”

保鏢停手時,宋延明才慢悠悠走過去,黑色皮鞋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洋,目光冰冷:“這幾下,是替雅雅打的。”

劉洋擡起頭,血順著鼻尖滴落。

與宋延明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卻笑了,笑得猙獰又癲狂:“替她打?宋總,原來您這麽舍不得她啊?”

如果是以前,劉洋斷不敢這樣跟宋延明說話,如今傍上富婆了,自然有底氣了。

他以為傍上富婆就能平步青雲,殊不知他聯合瞿諶幹得那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能夠他喝一壺。

見劉洋這副樣子,宋延明沒說話,只是微瞇起眼,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劉洋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保鏢死死按住,只能繼續叫囂。

“宋總,你以為她多幹凈?可惜了,她跟著我的時候,還是個處女!”

他刻意加重“處女”兩個字,眼神裏滿是挑釁。

“宋總,她那老公就是個廢物,她大半時間都在北國,我們同居了那麽久,她對我死心塌地,所有第一次都給了我!”

“人啊,就是得不到的才稀罕。你以為你贏了嗎?”劉洋喘著粗氣,血沫飛濺:“你以為你贏了嗎?她第一個懷的孩子,是我的!就算你再有錢有勢,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句話剛落,宋延明突然俯身,揪住劉洋前額的劉海兒,迫使他仰起頭。

沒等劉洋反應過來,一記狠拳砸在他的側臉上!

劉洋疼得悶哼,眼前發黑。

“所以呢?”

宋延明的聲音低沈又陰鷙,“她對你掏心掏肺,你就這麽欺負她?”

劉洋卻被看得發毛,硬著頭皮挑釁:“怎麽?您心疼了?宋總,別裝了,這一點都不像你。聽說宋總二十年前也是靠富婆托舉,都是出來討飯的,你比我好到哪去?你覺得你比我更愛莫提雅?你不也把她當替身、當狗嗎?我們本質上,是一樣的!!!”

“哦對了,還有宋嘉文,三年前把她帶到酒局,根本就是為了給那些男人送貨上門,幫他還網貸的爛攤子!”

宋延明沒吭聲,昏暗的光線落下,下頜線泛出冷硬的青色,目光深不見底。

劉洋笑得更瘋了,“說白了,莫提雅就是利用你!她圖你的錢,圖你的權,你還真把她當良人了?”

“這種女人,我最了解了。她勢利得很,不信我們走著瞧,等再過幾年,等宋總您跟白家鬧掰了,金華集團破產了,你看莫提雅還會不會十年如一日地愛你!”

“我們不一樣。”

宋延明松開手,劉洋重重摔在地上。

他直起身,掏出手帕,擦著拳頭上的血漬,轉身時丟下一句:“處理了。”

-

傍晚,宋延明坐在書房沙發上。

落地窗外,夜色沈沈,室內只開了大頭燈,光影投過來,將男人的側臉切割得冷硬鋒利。

劉勇垂首站在書桌前,背脊挺得筆直:“老大,劉洋的事,我先替他給你賠不是……”

“視頻是你找人拍的?”宋延明的聲音低沈,避開他的話題,單刀直入。

“是。”劉勇如實回答,“藍藍小姐說,想讓莫小姐主動離開,我一時糊塗,就照做了。”

“糊塗?”宋延明突然擡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我養你這麽多年,是讓你幫著我女兒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計我的人?”

最後五個字,他咬得極重。

書房裏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劉勇猛地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對不起,只是不敢違抗大小姐的命令,更不想讓您為難!”

“不敢違抗?”

宋延明冷笑一聲,將雪茄狠狠按在水晶煙灰缸裏,撚出刺耳的火苗音,“我的規矩,你忘了?”

“我的事、我的人,什麽時候輪得到別人指手畫腳?哪怕是藍藍,也不行。”宋延明起身,走到劉勇面前,“劉勇,你一向安分,白家到底給過你什麽好處?”

這句話是決絕的,劉勇聽出他的意思,說:“老大,我絕無惡意。只是藍藍小姐有些……任性,又時常跟劉洋混在一起,我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你跟著我十年,忠心我信。”宋延明說,“但是忠心,不是讓你拎不清是非的理由,更不是讓你越界,插手我的私事。”

宋延明沈默片刻,目光落在他顫抖的肩頭:“降職三級,停薪半年,你去分公司待著。”

“謝謝宋總!”劉勇如蒙大赦,額頭上已經汗珠密布。

“劉洋的事,交給你處理,我要知道他和瞿諶所有的交易,辦不幹凈,你就不用回來了。”宋延明揮了揮手,轉身重新坐回沙發,“滾吧。”

劉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室內再次陷入死寂。

宋延明擡手揉了揉眉心,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莫提雅。

白天在奶茶店,她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眼底含淚,卻依舊倔強瞪著他。

心口像是被堵住了,悶得發慌。

書房裏煙霧裊裊纏繞,手機在桌上震動

宋延明打開消息,眉峰一蹙。

是金朧打來電話:“餵,我已經把證據給高總了,高總非常生氣,說要把瞿諶劈成兩半。現在溫司弦的事已經在網上又炸了,你打算怎麽辦?”

宋延明握著鋼筆,眸色沈了沈。

溫司弦這三個字,是他刻意塵封的過往,怎麽會突然被翻出來?

“我知道當年那偽證,是白家逼你做的,你不想,可架不住網友現在扒得厲害,連偽證的細節都被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說正事。”宋延明打斷他,聲音冷靜。

“……”金朧說,“你是不是把提雅帶走了?”

“嗯。”

“你知道她懷孕了?”

“嗯。”

“……能不能別這樣,她哥哥已經急瘋了。”金朧又問,“提雅願意見你嗎?如果她不願意,你這叫囚禁,懂不懂?”

“她肚子裏懷著我的孩子,我有分寸,用得著你操心?”宋延明點開平板,劃開屏幕,“告訴莫上桑,別整天瞎想,雅雅不是小孩兒了。掛了。”

“宋延明,你……”

金朧話沒說完,通話就中斷了。

-

臥室的窗簾密不透風,深夜裏星月的微光被隔絕在外,只剩一盞落地燈,光暈昏沈,滿室壓抑。

莫提雅縮在沙發角落,她從包裏掏出平板,這是宋延明之前送她的那臺,機身輕巧,是她喜歡的玫瑰金色。

微博群裏還在刷著溫司弦的線索,有人發了張模糊的照片,說是劇組霸淩生圖,站姐拍的。

莫提雅剛想保存,屏幕突然彈出一條系統提示:“該操作已同步至關聯設備”。

怎麽會有關聯設備?

難道宋延明他……

心臟驟然緊張,她像被冰水澆透,又一點一點沈入海底。

“不,不……”

這個猜測太過炸裂,莫提雅失魂搖搖頭,瘋了似的點開設置。

最後,在“設備管理”裏看到一串陌生的設備編號,下面標註著“已綁定125天”。

——正是宋延明送她平板的那天。

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莫提雅瞳孔一縮,瞬間耳朵嗡嗡響,瘋了似的翻著平板後臺。

聊天記錄、瀏覽歷史、甚至她半夜躲在被子裏查溫司弦資料的截圖,全被同步得一清二楚。

“在看什麽?”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提雅嚇得手一抖。

平板“啪”地掉在瓷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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