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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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海低頭看了眼自己下-身。

他有點暈,都不知道這是好是壞。這段時間以來,他興奮過好幾次,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陽-痿好轉了?但僅僅只是與梁先生在一起時才會有這樣的反應,似乎也不太妙,並且眼下這樣的狀態,走出去上樓相當尷尬。

車子停在一顆大樹下,周圍光線比較晦暗,外面人倒是不多,但偶爾還是會有一兩個走過。

是應該偷偷摸摸上樓,還是、還是在車裏就……

不、不是這樣!這種情況下,正常點難道不是應該先讓自己冷卻下來嗎?!

天人交戰著,他不說話,臉是緋紅的,看上去呆呆的像是在害羞。

梁以庭的手指在他後頸不住摩挲,停頓片刻後呼吸一下子灼熱起來,擰過他的下巴,吻在了他的雙唇。

海被那熱烈的氣息包裹著,脊背瞬間過電一般,整個人都酥麻了。

等微微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在急促喘息,視線交織,仿佛有電流激出了火花。梁以庭手指撫在他面頰,猶豫著什麽。

海暗道這就是精-蟲上腦嗎?完全沒法控制了,下一刻便朝他撲了過去,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梁以庭一怔,隨後閉上眼睛,按住了他的後腦勺,親吻終於徹底失控。

下車的時候周圍沒什麽人,兩人彼此無話進了電梯。

海長褲草草穿了,裏面是空的,內褲被隨意塞在了褲兜。在較為明亮的光線下,他看到了梁以庭的嘴唇,看了一眼,又迅速別開了目光。實在無法想象,那些痕跡都是被自己弄出來的。

拿出鑰匙開門,在摸索著想要開燈的時候,他被他推到墻邊,又一次親吻起來。

…………

“文嘉……”梁以庭撫摸著他的臉,低喃著叫他的名字:“文嘉,文嘉。”

海身體一下子僵硬。

片刻後,他倦怠下來,熱意卻已漸漸消散氣若游絲般的在那男人耳邊道:“能不能別叫我文嘉,叫我海吧。”

梁以庭動作一滯,一時無話。

黑暗中,海未等到回應,知道自己大概是多話了。他無奈笑了笑,其實也無需強求,隨他吧。

屋內重歸寂靜,兩人躺著休息了一會兒,隨後海起身開了燈。

燈光之下彼此都將對方看了個清楚。

海伸手拉開床頭抽屜,取了支煙點燃抽了一口。

他閉上眼睛,餘韻中迷迷蒙蒙的又有了些許感覺,飄飄然仿佛身處雲端。

梁以庭靠過去抱著他,吸了一口氣,鼻尖動了動,驀然止住了動作:“你***?”

海尤在雲端沈浮,迷蒙地問:“什麽?”

梁以庭已徹底抽身。

海不適地縮了縮肩膀。

梁以庭從他指間拿過了那支煙,問:“你知道自己抽的是什麽?”

“朋友給的煙啊。”

“哪個朋友?”

“……你怎麽了?”

不僅暧昧的氣息消散了,神色也前所未有的嚴肅,兩道長眉擰著,幾乎能從那雙幽深的眼瞳裏看到有火焰竄出,海在那逼視下經不住瑟縮,不由後退。

梁以庭將那支煙碾滅在床頭櫃臺面上,手背浮出青筋,似在微微發抖,最後將整支煙丟進了玻璃杯子。

“哪個朋友?”他再次問道。

“我、我不記得了……”

海有點語無倫次,混跡娛樂場所時他總能被一群狐朋狗友擁簇,而離開那裏,那些“朋友”也隨之銷聲匿跡,一個地方一批人,第二次相見也不一定認得出。

梁以庭盯得他毛骨悚然,第一次看到這男人並不溫柔的另一面,竟讓他一時緊張地無法思考。

“戒了。”那男人的聲音冷硬得陌生。

“其實……其實我很少抽這個,只是偶爾用來助興,自從我幹爹不和我上床之後——餵!你幹什麽?!”

在他說話間,梁以庭拉開那抽屜,將裏面剩餘的一些全部倒了出來,瞬間捏了個粉碎。

海又驚又怒,睜大眼睛瞪著他。

梁以庭的目光像要殺人,手指關節泛出青白,咯咯作響,隨後他一言不發地起身,進了衛生間。

毒品是他的大忌,家族裏從小耳濡目染,無論是大麻這類軟毒品還是□□□□,他自己甚至連普通香煙都極少嘗試。

而令他情緒不受控制的並非單單是這支大麻,而是“李文嘉在抽大麻”。

換做任何人抽它,他都不會有這麽大反應,唯獨李文嘉。

誰都可以抽,唯獨他不可以。

冰冷的水流澆灌下來,深秋刺骨的寒意抵住了心底絲絲縷縷泛出的疼痛,他喘出了一口氣,驟然間狠狠一拳砸在了墻面上。

海蜷縮在被褥間,一時之間感到茫然,不知道事情最後怎麽成了這樣。

他有心想把梁以庭趕出門去,卻又下不了決心。

沒過多久,梁以庭披著浴袍走了出來,他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發:“對不起,嚇到你了。”

海擡起頭望向他。

梁以庭的面孔又恢覆了往昔模樣,像是在苦笑,然而笑容依舊是好看的:“生氣了,嗯?”

海扭過頭,不想理睬他。

梁以庭俯身,面頰在他耳邊蹭了蹭:“抱你去洗澡,別生氣了。”

“……你剛才很兇。”

梁以庭將他打橫抱了起來,望了眼他身上剛被折騰出來的痕跡,忍不住在他臉頰又親了親:“以後不會這樣了。”

“我沒有要兇你,我兇的是給你抽這煙的人。”

浴缸裏已經蓄了一池熱水,梁以庭將他放進去,拿了毛巾幫他擦拭,聲音始終低沈溫和:“這不是好東西,以後戒了它。”

“……”

“你想玩什麽都可以,往後我都供著你,但這東西不能碰。它抽了損害腦神經影響免疫力,讓你容易生病,而且越抽越大,會有癮的,你知道毒癮發作有多可怕嗎?”

海搖搖頭又點點頭。

梁以庭撥開他額前頭發,望著他的眼睛:“這兩天過得開心嗎?”

“嗯。”

“我們要健健康康,活得長長久久,才能一直這樣開心下去啊。”

海只覺得他的口吻與話語仿佛摻了蜜糖,哪怕是慫恿他做壞事,他都會難以拒絕,於是只得道:“我不抽了。”

他伸手摸了摸梁以庭的眉眼,覺得他真是長得好看極了,又摸了摸他的頭發,他的頭發半幹不濕地往後梳理了,有幾縷不羈地垂落下來。

“你多少歲了?”海忽的問道。他在他發鬢看到有白發,似乎還不少,曾經從未留意過。

“我和你差不多大。”

海笑了一聲:“你騙人,我今年……”他回憶了一下,確定道:“我今年才二十三,我也沒長白發呀。”

梁以庭抓住他停在他發間的手,許久沒說話,而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與他交握了,末了在兩人交錯的指間吻了一下。

…………

……

海破天荒地約了小季吃飯。

工作日正午,在一家南洋風味餐廳,顧客稀少。

小季略感到受寵若驚:“實在是難得,已經許久沒見到你了,還以為你要就此人間蒸發。”

海笑得很俏皮:“你請我那麽多次,我偶爾也要回請一次嘛。”

待兩人都落座了,開始看菜單。

小季手上翻著菜單,眼睛卻看向海:“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有好事啊?氣色看起來不錯,好像還胖了點。”

“真的假的?”海看菜單,沒有擡頭,抿著唇笑微微的,“其實我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情……”

小季擡了擡眉:“什麽事?”

“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做生意麽。”

“嗯?你改變主意了?”小季好奇,又笑著說道:“的確是不能坐吃山空啊,你想花小錢炒個股票還是入股和我一起幹?不如我先和你具體介紹一下情況吧……”

海連連擺手:“不不,我聽不懂你那些東西,今天我帶了一百萬過來。”說著踢了踢腳下一個小皮箱:“換成美金了,不占地方,待會兒你帶走,怎麽賺錢你就給我怎麽弄吧。”

小季一口茶噴了出來:“這……現金?”

“嗯。”

“……”

海的態度看上去實在是有點太隨便了,有點像在過家家,讓小季一時不知如何接茬。

“你到時候和我保持聯系就行,虧了賺了都讓我知道一下,其他的我不懂,就不摻和了,想好吃什麽沒有,我叫服務員點菜啦?”

“嗯,點吧。”

點菜完畢。

小季還是好奇:“為什麽你突然就下決定了?”

“其實能有錢賺我還是想試試的,只是之前所有錢加起來也就這麽點,我不太敢亂花,畢竟有風險。”

海自己有一點心思,一方面是不信任小季,另一方面是怕虧本,他不想為一點不確定的利益孤註一擲。但是現在,即便拿出一百萬,自己還有與先前一樣的家底——至少家中那臺鋼琴都值一百六十萬呢!這筆錢就像撿來的,用起來盡可以隨意了。

況且小季也不可能百分百是個騙子。

“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他對我很好,出手也闊綽,所以我手上比較寬松——”

“什麽人?認識多久了?”小季查戶口似的,忽然就正襟危坐了。

海回憶著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家賭場,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嗯……二十四天。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就挺喜歡他的,會有那種感覺。”

“一見鐘情?”

“啊,對!一見鐘情,就是這樣。”海覺得這個成語很合適,笑得瞇起了眼睛。

“這也太亂來了吧?!”小季聽完,卻是一臉不認可:“海,你可不要被騙了啊!我怎麽聽著這麽不靠譜。”

“我們同居了。”

“這、這麽快,別最後被騙財騙色!”

海能夠理解小季的擔憂,知道他這番話別無他意,是單純在為他著想,因而對話還是很融洽,他開玩笑說道:“騙財騙色嗎……這些他自己好像都有,至少‘色’很直觀,倒是我很想騙一騙他的。”

“……”

“說真的,決定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都考慮過這些,既然在一起了,我也想過最壞會是什麽樣……人財兩空嘛,就當是我也闊綽了一回,呃,花掉所有積蓄包了一次高級的男公關?”海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比喻了一下,直白地評價道:“他的技術太好了,而且賞心悅目。”

小季扶額哀叫了一聲,表示聽不下去。

“再說,我不是還有一百萬在你手裏嗎?所以你努力幹,別最後給我全虧光啊!”海說道。

“你放心吧,海,其實我對你……”小季撐著額頭,欲言又止:“……雖然我和你也是在賭場認識的,但我對你是真心實意,至少,我絕不會騙你。”

“誒……”海似乎不適應他這麽說話。

菜一道道上來,兩人開吃。

吃了幾口,海踟躕地問道:“小季,你第一眼看到我,會覺得我醜嗎?會有‘這個人我只想和他玩玩而已,玩過就算了’這樣的想法嗎?”

“你說什麽呢?不信我對你是真心實意嗎?”

海被說中了一些一直以來的內心想法,不過很好地掩飾了過去:“不,我是說第一眼,你看到我第一眼,就想對我真心實意了嗎?不覺得我的臉滲人?”

“我覺得你第一眼看上去就挺好看的,雖然你臉上有疤,不過大部分臉上沒疤的人都沒你長得好看。”

“……謝謝。”海第一次知道自己現在不算滲人,得到了一點安慰。

“雖然說第一眼就、就想要對你掏心掏肺是有點誇張了,但我也從沒有過什麽‘玩過就算了’這樣的想法。”

海將小季的想法套用在梁先生身上,很是起到了一種自欺欺人的效果,聽完這番話,他心裏安定了很多,同時也對小季信任了許多。

似乎一切都很令人踏實了,海很高興。

小季這時卻忽的停了停筷子,打量著他。

海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

“不是。”小季搖搖頭:“突然發現你臉上的疤淡了很多!”

“真的嗎?!”

“嗯,這麽看,總覺得你面熟,長得像……”小季想了半天,不確定地說:“可能是長得像某個演員。”

海身體一僵,不由低下頭,心跳漸漸快了起來,忽然有些害怕。

這段時間以來,他過得逍遙快活,幾乎要忘卻那些舊事。被小季一說,他驟然想起《鹿姜》。

在荒誕的世界裏,做荒誕的事情,並未覺出不妥,而在正常的世界中再去看那些荒誕,就顯得難以面對。

“別想了,吃飯吧。”他岔開了話題。

雖然已與梁先生同居,但除去他出差的日子,兩人朝夕相對的日子也並不算長。

他不在時,海仍是自顧自地娛樂。

作為一個長期陽-痿,很難得才會有一次欲望的人,他也有一些自己的宣洩途徑,用來緩解心神不寧。

高度數洋酒,震耳欲聾的歌舞廳,眼花繚亂看不清人臉的黑暗環境。

誰也不認識誰,誰也看不見誰。

五顏六色的鐳射燈飛速旋轉,他跟隨著群魔亂舞的人群瘋狂扭擺,高聲尖叫,跳得手腳發麻,吵得頭腦發暈,然後會找一個角落坐下來,一個人。在疲憊不堪無力思考時,被密不透風的黑暗包裹,會很有安全感。

梁以庭離開了三天,三天之後在一家夜總會裏找到他。

海一直由兩個保鏢在暗中跟梢,他們此刻穿著便裝,隱沒在人群裏,安靜地坐在一張小桌前喝酒,而當事者渾然不覺。

海滿臉通紅,烈酒喝了半瓶,毫無章法地在舞池中亂扭亂蹦,熱得身上只脫剩一件衣服,一頭半長不短的頭發甩得像個瘋子。

梁以庭穿過嘈雜人群,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帶著室外的涼意,有點冰,海掙脫不得,被半拽著離開舞池。

然後他撲進一個懷抱,那懷抱有他熟悉的氣息,於是不掙不鬧,伸手過去抱住了他的腰:“你回來了。”

“你怎麽來這種地方?”

“什麽?”周圍太吵,什麽都聽不清。

梁以庭大聲道:“怎麽來這種地方玩?”

海咆哮:“好玩!你也來!”說著要把他往人群裏拉。

梁以庭一把將他扛了起來,往人少的角落裏走,海在他肩上搖頭擺尾了一陣,安靜了下來。

兩人在相對僻靜的一隅坐了下來,一張小圓桌正對著靠墻的直角沙發。

梁以庭點了兩杯雞尾酒,給了海一杯。

他雖有些不適應李文嘉會來這種地方,但並未多說什麽。早些年的時候,他自己也是瘋過的,相比之下區區一個夜總會根本算不上什麽。

海喝了幾口酒,劇烈運動過後的熱情還未散去,因為戀慕著梁先生,再度相見令他心潮澎湃,毫無顧忌地與他狎-昵。

他坐到他腿上,唇角沾著烈酒,與他耳鬢廝磨地說了幾句話,又斷斷續續地接了幾次吻。

周圍光線黯淡,耳邊盡是噪音,而暗處一對對纏綿在一起的也不止他們兩個。

海最後與他吻地停不下來,呼吸也急促起來,忽的說了一句什麽。

“……”

梁以庭想要確認似的望向他,一時之間幾乎產生疑惑。

海卻沒有過多言語,他的目光穿透了這繚亂光線,露-骨地直視著他。

梁以庭靜了片刻,嘴角勾出一道淺淡的笑紋。

他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四周,而後擡手開始解自己西裝外套的扣子。

卡座堪稱是隱蔽,所處的角落也正是寥寥幾個紅外攝像頭的盲區,且周圍無比噪雜,非要尋求刺激試一試,似乎也無不可。

海的呼吸沈而灼熱,直到見他真的開始脫衣,緊張的感覺才慢慢湧上。背脊繃緊了,他從他膝上挪下,讓開了些以便他雙手伸展。

“衣服就不用——”想要說些什麽,梁以庭卻笑著拉住了他的手,思緒被打亂。

在他帶著勾-引意味的引導下,海再次坐到了他身上,背脊貼著他的胸膛。

“你在想什麽?”他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傳進來,那件西裝抖開,蓋住了他腰以下。

海不易察覺地松下一口氣,手伸進那件西裝內側,不由自主扯緊了它,“我以為你想……”

聲音低了下去。

梁以庭親吻著他的耳廓,笑聲帶出了一點震動:“做全套?……不是那麽玩的。”

“你很懂?”

“唔……”梁以庭緩緩地拉開他拉鏈。

表面卻還保持著冷靜,單只是貼著耳朵時不時地交談兩句,“我很懂。”

“……”

“吃醋嗎?”

海遲遲地沒有回答。

梁以庭手指一路點火。

“嗯?回答我,你會吃醋嗎?”

“會。”海的聲音掩飾著化作了吃力不暢的語調:“我會吃醋……一想到,一想到你和別人也這樣來過,我就……我就很難過。”

“我很高興。”

“……”

梁以庭話語落下,褪去了他最後一層包裹。

…………

附近酒店,清晨。

毫無節制縱欲了一夜的後果是第二天差點就下不來床。

海輕手輕腳想去衛生間,腳剛一落地,整個人就踉蹌了一下。梁以庭飛快下床扶了他一把,海詫異道:“你醒了?”

“嗯。”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昨夜那樣瘋,這時候卻莫名有些難以面對。在意識到梁以庭會抱著他去解手時,海連忙拒絕:“我自己來就可以。”

梁以庭想了想:“我抱你到衛生間就出來。”

其實並不是真的完全不能走路,但海矜持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梁以庭將他一把抱了起來,很輕松,這兩年他實在是瘦了很多,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也能摸到骨骼,“昨晚有沒有弄疼你?”

“啊,沒有。”感覺還挺好的,但這個話題,現在清醒著談論還真是令人不好意思。

“以後不能這樣了。”

海聽到他話語中似乎有些自責,想要安慰他,“其實……我自己也喜歡的。”話說到一半,臉就已經紅了。

“做太多你身體吃不消。”

海的耳朵也紅了。

兩人殘留的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海在衛生間刷牙洗臉,梁以庭在臥室洗刷浴缸。時間尚早,海身體酸痛,就泡個熱水澡舒緩一下再走。

這家酒店的浴缸設置在床的對面,一個很大的愛心形狀,一旁架子上有玫瑰花瓣。

海洗漱完畢趴在床上玩手機,見梁以庭洗刷個沒完,忍不住調侃道:“大少爺,你潔癖真嚴重啊。”

“洗好了。”梁以庭直起腰,熱水嘩啦啦開始註入,他把玫瑰花瓣全部倒了進去,水流攪著花瓣翻滾。

海脫光衣服泡進水裏,那水溫暖舒適,沒過他肩胛,舒服到讓他打了個哆嗦。

換了梁以庭去洗漱。海一個人長籲短嘆地泡了一會兒,起來去拿煙抽,順便拿了電視遙控器,準備看個什麽節目消遣。

等梁以庭再出來,就看到海叼著煙,手裏舉著遙控器,然而半天沒選中好看的節目,又把電視機關了。

他抽了一口煙,轉頭去看梁以庭,笑著問道:“要不要一起泡?”

梁以庭表示不用,轉身脫浴袍,換上了自己衣服。海看到他背後那一片傷痕,這才全想了起來,這樣的確是不能泡澡的,同時內心後悔自己下手太重,當時不知怎麽,就是無法控制。

梁以庭穿好長褲襯衣,理著袖扣走到了他身邊。

海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抽煙,那嘴唇一直都是紅潤的,此刻有一點腫。

一口煙霧從他口中裊裊逸出,梁以庭彎下腰,在他臉頰輕吻了一下,那煙霧將兩人一同縈繞,直到散去。

海的手指濕漉漉的,有種偏於病態的蒼白,手背有一塊殷紅傷疤,那只手拿著煙,忽的毫無預兆將剩下半支碾滅在了浴缸邊沿。

他側頭看他,笑道:“普通香煙而已,我說過不會再抽大-麻的,不信我?”

梁以庭滿意道:“信你了。”

“嗯。”

“只是普通香煙也不適宜多抽,對你身體健康有害。”

海在這點上簡直有點受不了他,“你自己也酗酒,酗酒難道就不有害身體健康了嗎?”

梁以庭短暫地被堵住了話頭,過了會兒才道:“那我戒酒。”

“就這麽說定了。”他的語氣忽而變得不容置疑:“我戒酒,你給我戒煙!”

海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糾結,“我們何必對彼此都這麽嚴苛呢,梁先生?”

這種有癮的東西,哪是說戒就能一下子戒掉的,再說香煙也沒什麽大不了。

但梁以庭堅持這點不肯動搖,最後只是與他協商著能夠循序漸進著來,把戰線拉到足夠長。

海最終抗議無效,放棄了辯論。

“那個人,他一定是不抽煙的吧……”他小聲嘀咕。

回到海的公寓,正是快要午飯時間。

推開門,所見的卻並非意料中一貫的冷清,海剎那幾乎以為自家招賊了,大叫了一聲就要沖進去抓賊,被梁以庭一把拽住了。

空氣中浮動著飯菜的香味,廚房傳來一陣響動,海一臉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一名廚師打扮的中年人探出個腦袋,與梁以庭打了個招呼,隨後將一道道熱菜端出來,不一會兒,不大的餐桌就擺上了五六道海見所未見的精致菜肴。

“鳳尾魚翅、八寶野鴨、佛手金卷、龍井竹蓀……”廚師一道道介紹了名字,最後又道:“還有梁先生您特別交代的野山參雞湯,這邊廚房施展不開,火候也不大夠,還在鍋子裏燉著。”

“嗯,我來看著,你回去吧,再燉一下午?”

廚師說道:“燉到下午最好,聽說這是長白山的千年老參?隨便燉了浪費,當做藥膳喝最好就不要放鹽了。”

“好,我知道了。”

廚師走後,屋子裏恢覆冷清,梁以庭說道:“洗手吃飯!”

海吞了口口水,沖進廚房盛飯。

“啊啊啊,這、這太好吃了!”

“這個也很好吃!”

“啊,為什麽這麽好吃?這個廚師太厲害了!”

“梁以庭,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師傅?”

吃過這桌菜,海的人生觀在某種程度上顛覆了……過去那三年吃過的東西統統被比成了飼料。

“讓他每天都給我們做菜吧,太好吃了!”

“當然可以。”梁以庭道。

海小心翼翼道:“其實我是隨便說說的,請這樣的廚師一定很貴。”

“只要你喜歡,我什麽都能給你。”

“……”

“更何況只是個廚師。”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如同闡述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落在海心裏卻足以激出千層浪花。

海低頭不說話了。

“怎麽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梁以庭頓了一下,隨後微笑道:“因為我喜歡你,我想要你每天都開心。”

快樂地、健康地,一直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齒搖發白,任何人、任何事,都再也奪不走他。

下午,海幫梁以庭處理了一下背上的傷痕。

似乎變天要下雨,房間有點暗,開了暖色的壁燈。

天冷了,光著身會冷,因此空調暖風也開了,屋內很溫暖。

海幫他擦好碘酒,躺到他身邊,笑嘻嘻地道:“你得光著晾一晾了,帥哥。”

梁以庭伸出長臂攬住了他,兩人靠很近,海忽的有點害羞了,單只是朝著他笑。

傻笑了一會兒,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隨後兩人唇舌交纏地吻了許久,海最後氣喘籲籲的,整個人縮進了他懷裏。

梁以庭一直摟著他,海在他懷抱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悠長地睡了一個午覺。等惺忪著睡眼醒來,梁以庭仍在他身旁抱著他。

外面天色昏暗,在下雨。

梁以庭看上去像是一直是醒著沒睡過,見他醒來,便幫他掖了掖身上被子。

“你在想什麽?”海打著哈欠問。

“海,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海怔了怔,梁以庭似乎是第一次這麽叫他。

“去哪裏?”

“我的家。以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朝夕相對,每天都住在一起。”

海伸手抱緊他,一瞬間連指尖都發熱,身體幾乎有些戰栗。

“……我、我願意的,梁先生。”他聲音很輕,一時手足無措了,手上力氣卻出奇的大,“梁先生,我跟你走。只是你……你不能騙我,也不要對我不好。如果有一天,你厭煩了我,一定要——”

梁以庭伸出食指,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摩挲著他紅潤嘴唇,而後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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