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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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

他們走後,院中便又只剩下海和高平孝。

海晾完了衣服,搬了個椅子曬會兒太陽,在一時無言的靜謐中,高平孝伸出腳來,不三不四地踢他的背,如同逗弄一只不懂人事的貓狗一般,不懷好意地問他:“你看出來剛才那個李牧有什麽不對沒有?”

海無知地搖了一下頭,躲避著來自他大腳的攻擊。

“你真夠笨的。”他吭吭地笑了:“也是被我幹了這麽久,這點事還看不出來?”

“……”

“那個李牧跟你一樣,和桑原光有一腿,他們在搞同性戀,看出來了嗎?”

“嗯。”海見他興致勃勃,雖對此不感興趣,也只得給他一點反應。

“你說他們誰捅誰屁-眼?”

海揉了揉掌心那個疤,撐了腮:“阿牧捅桑原先生的屁-眼!”

高平孝來了興致:“哦?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海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桑原先生一天到晚軟綿綿騷裏騷氣,看上去欲-求不滿,非常欠-操。”

“謔!”高平孝驚訝地怪叫了一聲,“桑原真的是這麽一個形象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午後時光,高平孝無事可做,點了一支煙抽,同時習慣性地分了一支給海。

海抽煙抽得比他慢,抽了好幾口,才有點皺眉地問出困惑已久的問題:“為什麽香煙味道相差那麽大?”

高平孝咧著嘴角斜睨著他,明知故問:“什麽味道?”

海彈了彈煙灰,“這煙,少了一點什麽似的。”

高平孝饒有興味地笑了一聲,並不作答,心中卻道,這豈止是少了一點,區別可大了。

他又吸了兩口,忽然想到了一些事,突兀地將煙掐滅了,“下午橫豎沒什麽事情做,不如我帶你去趟醫院吧。”

海唯一踏出這扇門所做的事情就是去醫院,雖有點奇怪為什麽幹爹這次會這麽突然,但也沒什麽異議。

到了醫院,高平孝給他掛了個男科的門診,所幸醫院在工作日人不算多,排隊排了半個多小時就輪到了他們。

在海被推慫著看見了男科的門牌時,他才驚詫地叫道:“幹爹!你帶我看什麽男科?我要看的不是骨科嗎?”

高平孝不由分說就拉著他進去了,說道:“你是個陽-痿,自己不知道嗎?這次帶你來治一治。”

“……”

門診大夫按部就班地詢問病情癥狀。

高平孝代答道:“就是硬不起來唄。”

大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的誰?”

“我是他大表哥!”高平孝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幹爹。”海在一旁,完全是一幅狀況外的樣子,“你等下帶我去看看手吧。”

“……”

大夫又將這兩人打量一遍,有些明白了:“無法勃-起也不一定是陽-痿。”

“不是陽-痿還會是什麽?!”

“陽-痿指的是在有性-欲要求時,陰-莖不能勃-起。但對另一半沒有性-沖動,也無法產生性-興奮時,自然也不會勃-起。”

“你當我傻呀?”

大夫不想招惹他,轉頭對海說道:“你自己說,都什麽癥狀?”

海一時支吾,有點結巴地說道:“我、我陽-痿……的確是硬不起來。”

“聽見了吧,大夫。”高平孝恢覆了一點情緒,把海往旁邊推了推,“實話跟您說,我這兄弟是個智障,口頭表達能力不太行,這病大概你是天天見,也沒什麽特別的,我來就是想讓你給我兄弟開點藥,那種能興奮起來的,持久力強的。”

大夫搖著頭:“我先給他檢查一下,你先出去。”

高平孝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等了約莫十來分鐘,海自己拿著單子走了出來。

“醫生怎麽說?開藥了嗎?”高平孝問。

“醫生說我身體沒什麽問題,可能是心理原因導致的,就開了點中成藥。”

“庸醫!”高平孝恨恨道。

兩人下樓取藥,高平孝看那些藥也是療效平平,不功不過,幹脆沒再掏錢買,拉著海就走出了醫院大門。

醫院旁邊有幾家賣保健品的藥店,他忽然之間有了新想法,下一秒便拉著海直奔保健品店而去。

最終,他花了幾百塊錢買了兩盒據稱藥效強勁的生命一號。

海在一旁拉扯著他:“幹爹,我的手一直不大好,使不上力氣還捏一下就痛,你再帶我去看看吧,好嗎?”

高平孝看了眼時間:“今天太晚了,改天吧,你傻嗎?捏一下就痛那你就不要捏!”

總而言之,高平孝的心情因為那名庸醫的緣故不太愉快。

海也不太愉快,他有病的明明是手,這次去了醫院,高平孝卻也完全不管,晚上回到家中,他還要倚靠著自己的殘手來給總共四個人做晚飯。

海有了一點脾氣,不願意忍著痛給毫不相幹的人物做豐盛晚餐,他只切了青菜,和了面粉,做了一大鍋全素的糊塗面。

到了晚上,桑原光果真是帶著阿牧回了家。

桌上冷冷清清,只盛放了幾碟醬菜,隨後海將四碗熱騰騰的面條端出,四人圍著桌子吃面,晚餐就僅此而已。

桑原光本就想吃面,對此沒什麽異議,只是有些驚詫:“說額外做面,就只做了面嗎?”

海吃著面,說道:“做了一大鍋,總之是管飽的。”

高平孝並不知道這一鍋面是因為海的脾氣,他甚至從不認為海也是會有脾氣的,他對桑原光解釋道:“今天帶海去了趟醫院,回來晚了來不及做飯,明天再好好補償。”目光看向了阿牧,笑瞇瞇問道:“阿牧不介意吧?”

“我什麽都好。”阿牧說道。

桑原光喝了幾口面湯,對阿牧是越看越上眼了:“高桑,阿牧暫時沒找到房子,想在這裏住上幾天,你看可以嗎?順便也是方便起見,可以讓他與海兩個人早些熟悉起來,免得日後演起對手戲太生分。”

高平孝對於桑原光,是幾乎沒有一個“不”字的,他想也不想便點下了頭:“好好,你自己安排吧。”又刻意地客套了一句:“就怕房間不夠。”

桑原光笑道:“沒有關系,我們就學習一下你和海,擠一個房間。你們這麽久了,不也住得挺好?”

海心裏還是不高興。

在最初的時候,這座不大的房子裏只住著他與他的幹爹,二人的相處很是和睦;後來,這裏來了個桑原光,他一來,氣氛仿佛在無形之中就變了;而現在,桑原光自己住不夠,還搞起了同性戀,又帶來了一個阿牧。

在他腦海構出的圖像中,這座房子是個餅圖,起先是完整的對半分,隨後分成了三等分,而現在則是已經分出了四等分。

海飛快地吃完了一碗面,郁郁寡歡地回到房間看動畫片。

隨後,阿牧也吃完了面,表示自己有飯後散步的習慣,要出門走走。

待兩人都走光,桑原光問道:“今天去醫院是海又生病了嗎?”

高平孝搖頭,壓低了一點聲音說:“我帶他去看陽-痿了。”

“哈?”不知是戳中了桑原光哪根神經,他幾乎要笑出來:“海?陽-痿?話說回來,你把他當成女人用,陽不陽-痿對你來說不都一樣嗎,如果他真的勃-起了,你看著他那個部位,還會有感覺嗎?”

“這個嘛,你不懂。”高平孝咂摸了一下滋味,試圖解釋:“他有感覺的時候,會特別s,我就幹的特別爽。他沒感覺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了,會抵觸,還要逃,我不喜歡玩這套。”

“……”

“對了,下次你要出去,再多給我帶點煙。沒了這玩意,他就完全沒感覺,我只能試試生命一號了,還不知道管不管用。”

…………

高平孝完全陷入了海的氣息中,那包裹著他的,既像是個甜蜜繾綣的溫柔鄉,又像是朵艷麗卻散發著濁臭的大王花。

他並不是同性戀,連想一想都會覺得惡心,卻上了癮似的和海搞到了一起;他也知道,海是個大活人,說不定哪天就恢覆了記憶,總不可能一輩子將他關在這個地方。自己現在還能和他玩一玩,甚至嫌棄一番,但以後或許會連他人也見不到。

總之,一切都是有變數的。

他既不想有這種變數,又知道真到那時,自己也是毫無辦法。同時,在幻想到若真的與海要永遠在一起,心理上卻又是莫名的一陣反胃。

高平孝人長得萬分粗鄙,卻有著一點抑郁的傾向,一旦思考起這樣的問題進了死胡同,整個人就有點神經兮兮。

哄騙海吃下了那所謂的治療陽-痿的藥片,高平孝叼著煙,在等待著藥力發作的空檔裏調弄自己的攝像機。

這是他的工作之一,也是一項業餘的興趣愛好。房內有三腳架,在此之前,他還惡趣味地錄制過幾段自己與海的錄像。

不可否認的是,海非常上鏡,這些內容無比的低俗與頹廢,他卻仍是美的。低俗的時候,他渾身充斥鮮活勃發的肉-欲,艷極而妖,活色生香。頹廢的時候,他如一朵晚秋夕陽下的無邪之花,似即將雕零而透著莫名哀涼。

高平孝因為回顧這段視頻,漸漸起了反應。

或許好好地拍攝這麽幾段很有必要,在將來海不在了的日子裏,他還可以藉此視頻聊以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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