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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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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新年結束之後,工作都漸漸走上了正軌,李文嘉又搬回了前同事阿仁隔壁的公寓。天氣還冷著,兩人晚上還是經常一起搭夥吃火鍋,旁邊的電視機裏播放著動畫片,他們聊工作的時候,靖雲就安靜地一邊看動畫片,一邊吃飯。

“早知道這樣的話,你當初不辭職多好!”阿仁說。

“哪會有‘早知道’這回事。”李文嘉笑著搖搖頭。

不過話雖如此,他依舊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過年的時候公司走掉好幾個人,恐怕年初又要招人,不如你重新回去?”阿仁給他出主意:“不要不好意思。”

李文嘉停了停筷子,說道:“其實新工作我已經有著落了。”

“是嗎?這麽快?”阿仁驚訝道:“哪家公司啊?”

李文嘉笑道:“簡蘊,職位是助理。”

阿仁恍然大悟:“說起來,你去簡蘊也不奇怪,之前公司一直有傳聞,說你在簡蘊有熟人,啊……別介意。”

“不會,人多的地方就是這樣,什麽都傳得特別快。”

況且,這是事實。

擔任簡洛維的助理,是在確認關系之後絲毫沒有考慮就答應下來的事情。

簡洛維很高興,而能和他一起工作,李文嘉也覺得很好。

但一切的前提是,在工作時間不能亂來。青年滿口答應,卻在話語結束之後就立刻吻了他的雙唇。

僅僅只是雙唇相碰而已,純情得就像高中生,但這樣的吻卻讓李文嘉記憶猶新,一想起來心口就暖洋洋的。

二月中旬,公司籌拍新廣告,推出鉑金鉆戒新系列,廣告女主角是簡蘊鉆戒一直以來的代言人,男主角以及廣告具體的策劃則是簡洛維負責把關及最終確定。

李文嘉和他一起挑選部門送上來的廣告劇本,給出修改建議和男主角確定人選。

“你喜歡哪個明星?”他這樣問。

李文嘉聽了又郁悶又好笑,抽起企劃書輕拍了他的腦袋:“不能看我喜歡哪個,要看預算和哪個更合適啊。”

簡洛維道:“看他們送上來的照片,那些所謂的當紅偶像都還沒有你好看呢。”

“……”

“啊,不如直接你來拍。”

李文嘉假裝沈吟:“你真這麽想啊,那我這就辭職,以後混娛樂圈吧!”

“開什麽玩笑,那個,我們找時間一起見一下真人再做決定吧。”簡洛維連忙改口道。

李文嘉忽的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沒什麽。”李文嘉忍住笑,微微地朝他靠過去。

近距離中,簡洛維的臉有些發紅。

李文嘉凝視著他:“你真的想看我怎麽含情脈脈地把一枚戒指套進別人的無名指?”

“不想。”簡洛維回答的同時,把他推開了一些距離:“文嘉,文嘉,我答應過你,工作時間不能亂來的……”

廣告最終落實後,選在一個晴朗的天氣於本市的海邊開拍。

如果在別的城市拍,或許還需要出差,在本市的話就沒有這個必要,隨時都可以過去跟進度。

女明星是頗有資歷的一線藝人,紅過多年,男明星則是當紅的新生代偶像,兩人前不久還合作過一部名導操刀的電影飾演一對情侶,拍這支廣告也是借這對的人氣趁熱打鐵。

拍攝現場不免有些報社記者和粉絲前來探班,在不影響正常拍攝的前提下,也沒做過多驅逐。

李文嘉坐著看了一會兒,簡洛維也來了這裏。

現場一片安靜,鏡頭裏女明星敬業地穿著長款連衣裙,在海邊奔跑歡笑,風吹起她漂亮的裙裾。

明明是冬天,畫面所表現的卻完全是夏天的感覺。

有金色的陽光和蔚藍的天空,以及貼著海面低飛的海鳥。

英俊的男主角出現之後,整個畫面都充斥著屬於夏天的熱烈與浪漫。不可否認,這位當紅男偶像確實有著非同一般的魅力,廣告短片無法用過多的鏡頭來鋪陳愛情的感覺,演繹的關鍵就在那麽幾眼的神態裏,他做到了,溫馨與浪漫仿佛要溢出鏡頭之外。

在男主角拿出戒指的同時,遠處的簡洛維拉起了李文嘉的手。

他如同鏡頭裏的男主角,變魔術一般地取出了一枚戒指。

李文嘉吃驚地看著他手裏的那枚戒指。略熟悉的花樣設計,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簡洛維握著他的手指,先試戴了他的尾指,似乎大了一些,隨後便試探著帶進了他的無名指……

沒想到真的戴進去了。

這讓簡洛維忽的緊張起來:“你會不會覺得太快了,其實本來……”

“本來是尾戒?”

“嗯。”他幾乎有種冒犯了的感覺,“這是我親自設計的,就是你上次看到的圖紙。本來想是尾戒,等我們交往久一些,我再設計一枚婚戒,親自給你戴上。如果你覺得這次唐突了——”

“不,我很喜歡。”李文嘉展開五指,將那獨一無二的花紋旋轉到最合適的角度,微笑道:“很合適,我很喜歡。”

…………

廣告拍攝現場,狗仔隊沒能挖掘到男女明星的新料,倒是偶然挖掘到了簡家公子非比尋常的特殊戀情。

雖然沒有明星們那麽矚目,但好好深入一下,也完全能搏個版面,因為他們手上拍到的可不是捕風捉影的兩個男人身影,而是簡公子給另一個男人戴戒指這樣的照片。世家子弟,又是同性戀情,這樣的新聞圖片堪稱勁爆。

照片中雖沒有放出清晰正臉,但走得近的還是能夠一眼認出當事人來。

會出這樣的事始料未及,李文嘉本身無牽無掛,對他不會有實質性影響,只是擔心簡洛維。

不過,簡洛維似乎也不著急。

按他的意思,這件事其實並未嚴重到什麽地步。要麽花點錢,把新聞都撤了,要麽幹脆親自出面,對這件事做個簡單解釋,群眾少了好奇心,自然就淡了。娛樂八卦終究只是八卦,算不上正經東西,看的群體也多是年輕人,包容性強,很多事情都見怪不怪了。

他這樣安慰李文嘉。

這件事就這麽吩咐人下去辦了。

事情解決多少需要些時間,料想中很大可能是要做出公關回應之後才會平息,然而幾天之後,不僅幾家領頭媒體都沒了消息,街頭巷尾其他小道消息也都煙消雲散,除了網絡上還有寥寥的只言片語,所有照片都被刪得一幹二凈。

簡洛維正詫異於這次的效率,負責前去媒體談判的公關文秘猶豫地道出了實情:“……這件事是辦成了,不過……不是我們辦成的。”

秘書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簡蘊素來不和娛樂媒體打交道,這次新聞都上頭版了,他們好不容易才抓住一個爆點,並不肯輕易松手。最後能處理得這麽幹凈,是皇天娛樂那邊出了面。”

“皇天娛樂,梁以庭……”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這個名字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一想起來就會讓人條件反射戒備起來。

簡洛維忽的不知道現在這樣究竟是好是壞。

日子還是要繼續過的,市區的新門店已經落成,屆時會舉辦剪彩儀式,邀請明星助陣並設置晚宴。

把剪彩儀式提前,一來能轉移一下公司上下的註意力,二來讓人誤以為之前這件事是炒作也無不可。

似乎一切都已經平息了,他們開始籌劃剪彩儀式和晚宴的細則內容。

出於種種原因,這次的儀式投入很大,晚宴也會非常隆重。邀請名單上除了公司大股東和合作方,還有與簡家交好的商界名流與政客,各方媒體也會到場。

簡洛維特地給李文嘉準備了晚宴服裝。

如果只是以工作人員的名義前去參加,完全不需要這麽頂級的高端服飾。李文嘉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身份參加這樣的晚宴,在最後關頭,他踟躕地問他,能不能不去。

簡洛維笑道:“你不要怕,媒體都事先打過招呼,只報道公事,也不會進入場內,今天沒別的,就當是去看個熱鬧。”

“……”

他從手邊衣架上拿過那套定制的衣物,走到他身旁,放輕了聲音說道:“其實,我一點也不介意被外界知道我們的關系,我甚至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交往,你是我的。”

這番話讓李文嘉幾乎手足無措起來,想要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聲音卻還是熄滅在了嗓子裏。他的手心很熱,簡洛維沒有讓他試圖再開口,傾身吻住了他的唇。

柔軟的觸感,帶有清甜的味道,他的舌尖探過他的齒關,與他糾纏在一起。

親吻之後的熱度久久無法消散。

李文嘉換上那套覆古煙裝,修長收身的皮草西服,午夜藍的絲絨材質細膩而富於神秘氣息。他的臉頰有一抹淺淡的緋色,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盛極而妖的艷麗。

簡洛維看得發怔,而後握起他的手,在那手背上親了下去。

李文嘉笑了起來,見他遲遲不擡頭,反手撫住了他的臉,輕輕摩挲。

“走了。”他小聲催促。

晚宴已正式開始。

潔白的餐布鋪陳而開,各類美食美酒陳列其上。

樂音悠揚,在舞曲的節奏下,開始有人結伴跳舞。

如同盛開在午夜的花,漂亮的男人令人目之為奪,他的頭發略微有些長,整齊梳理之後五官清晰顯露,眉目分明,雙瞳在明亮的燈光下流轉出剔透的金珀色。

而這樣的男人,反倒沒有人敢上前邀舞。李文嘉端了一杯紅酒,與簡洛維一直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在各色蛋糕前流連時,有人上前打破了二人的默契。

“世侄,好久不見啊……”一個中年人略顯輕浮的聲音穿插進來。

簡洛維扭過頭,數秒之後笑著說道:“原來是陸伯伯,自從你去了美國,就很少再見到你了。”

中年人發鬢已有些斑白,身形也是未經克己的富態,目光越過他,在李文嘉身上停留,徑自說道:“所以,有這個機會還是要來一趟啊……不給我介紹一下你朋友嗎?”

那審視般的目光讓李文嘉不免與對他對視,而試著避開那目光,又極其怪異。

簡洛維說道:“你也知道這是我朋友了。”又對李文嘉道:“文嘉,這位陸伯伯是我們公司股東之一,他幾乎是看著我長大的,與我父親是一輩,當年交情很深。”

李文嘉伸手與他握了握:“陸先生,您好。”

那男人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李文嘉頓了片刻,抽回手,笑了笑,對簡洛維道:“你是東道主,有不少客人要招待,我就先不打擾了。”

他有意借故離開。

簡洛維點點頭。

李文嘉來到遠離他們的餐桌坐下,剛才被握過的手心無意識地在衣服上擦蹭。

期間也有人上前搭訕,但因為還不適應這樣的場面,交談中難免放不開,而這樣的不善言辭在他人看來,卻是一種美人專屬的疏離清高,之後便不再有人上前。

李文嘉獨自喝了點酒,不知不覺就兩杯下肚,在身體熱起來的時候,默默告誡自己不能再喝。

忽然之間,他仿佛在人群中聽到低低的驚呼,餘光中一道影子緩緩而來,光線都亮了幾分,是人群散開了道。

看清來人的一剎那,李文嘉心臟一縮,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梁以庭披著深色大衣,水晶衣扣質感冷硬,仿佛還留有外面的寒意,他遙遙地沖他彎起唇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李文嘉轉身混入人群,不停步,也沒有回頭,他感覺到梁以庭在跟著他,那種感覺堪稱恐怖。

這個男人……

他來做什麽。

如果他再步步相逼,他會死,他一定會死。

厭惡、憎恨,以及曾經心向往之,不受控制的愛慕,最終交集而成的是一種難以言述的懼怕。他怕他,在這一刻,簡直怕到極致。他的出現,或許意味著現在的一切美好將要消失,而他永遠無能為力。

手指轉瞬就變得冰冷,回過頭,他看到有人出現攔住他,似乎是要與他攀談。

梁以庭維持著那虛假的斯文,停下了腳步。

李文嘉咬著牙關,暗自松下一口氣。他想要逃離這裏,簡洛維就在不遠處,他朝他走過去……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他猛地回頭。

先前那位陸先生笑瞇瞇地遞給他一杯酒,說道:“怎麽慌慌張張的?”

“沒有。”

“沒有?”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笑道:“那就賞個臉一起喝一杯?”

“不,不用了。”李文嘉拒絕道。

男人慢悠悠道:“不在綺雲樓工作了,連喝杯酒都不行?”

李文嘉倏忽之間整個人僵住。

男人拉起他的手,將酒杯放入他手裏,魔鬼般在他耳邊道:“我以前可是在綺雲樓見過你陪別的男人過夜,以為換身皮我就認不出來了?”

這番話語如同炸彈在他頭腦中猛然炸響,與梁以庭相關的,掩埋的痛苦與羞恥被翻攪而出,赤裸地展現。

他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唇色發白。

男人微笑著與他碰了碰杯。

李文嘉的手不停地顫,連酒杯都拿不穩,直接翻落下去,濺了一身。

男人將酒一飲而盡。

周圍有人看過來,李文嘉極力緩了緩,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什麽,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他擰開水龍頭,拼命地沖洗著被潑到酒水的雙手,而後抽出上衣口袋中的絲絹,沾濕了開始擦洗西服上的酒漬。

那汙漬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擦洗幹凈。

昂貴的絲絨西服,奢華低調的午夜藍,在沾染了一片暗色的酒漬之後瞬間變得不倫不類。

或許永遠無法擦幹凈了。

他握著潮濕的絲帕,面對著鏡子沈默,隨後忍無可忍地掩住了面孔,發出一聲壓抑破碎的悲泣。

洗手間的門被打開,梁以庭走了進來。

李文嘉腳底虛軟,看著他,踉蹌後退了一步。

梁以庭一步步逼近,而後伸手鉗住他的臂膀。那手異常滾燙,一寸一寸地往下滑,熱度幾乎透過衣料灼傷了他的皮膚。

李文嘉在他手下不住戰栗。

梁以庭的手指滑過他的手腕,最終到達他的掌心。

他緊緊攥著的拳頭被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了開來,無名指上的戒指慢慢旋轉著從指間脫落。

那被剝離下來的於他而言不僅僅是一枚戒指。

而梁以庭一眼也未看,直接將它扔進了水槽。幾下碰擊過後,戒指無聲地滾入了下水道。

李文嘉無處可逃,手被他鉗制在掌心,骨頭仿佛都要被捏碎的力度,在掙紮中死死望著那個吞沒了戒指的池子。

梁以庭硬掰過他的下顎,強迫他望向自己:“舍不得?”

“放開,放開我……”

“你的眼淚要是敢掉下來,我就叫簡洛維過來,讓他看著我上你。”男人對於他的掙紮置若罔聞。

李文嘉終於看向了他,聲音輕而含糊:“……我們只是各取所需,既然你已經厭煩,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各取所需?”梁以庭笑了出來,他摩挲著他的下顎,離他極近的距離,“你真以為自己這副身體值那麽多錢。”

“……”

他的眼睫細微地掃過他的面頰,聲音低沈,甚至還很動聽:“好一個各取所需……那你知不知道,做b子也是要有職業操守的,拿了錢,就要把工作做好。”

“……”

“誰允許你在和主顧上床的時候想別的男人?你連b子都當不像。”

李文嘉睜了睜眼睛,眼中那滴淚凝結得珍珠大小,直接墜進了梁以庭的衣領。他在下一刻狠狠地推開他,劈手朝他抽了過去。

梁以庭擡手將他截住,直接扣緊他的手腕,將人拖進了裏面的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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