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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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所做的一切都喪失了自我,沒有原則沒有理智,只剩下本能,那是一種愛的欲望。

無法分清是愛還是欲望,或許二者都有。陌生的感覺在翻騰,熱烈澎湃,歡悅期待,卻又矛盾的感到羞澀,心跳的感覺和喜歡上一個人時是類似的。

風吹過,門口輕微響動了一下,李文嘉渾身緊繃。

他滿是驚慌之色,梁以庭夜視能力好,習慣了黑暗,能夠看清他的面孔,知道他怕什麽。短暫地緩了片刻,便微微側過臉,在他面頰輕吻了一下:“別怕,沒有人。”

那熱度過去了,就有點心慌,李文嘉沒有什麽時間概念,不知過了多久,是梁以庭先松開了他,兩人這才分別開始整理衣裳。

重新穿戴的模樣一定很狼狽,幸好周圍很黑,不至於尷尬到想死的地步。

李文嘉沈默地緊張著,聽到梁以庭說:“不方便的話,去我家洗澡吧。我是一個人住的。”

那聲音緩緩的帶點沙啞,好聽得過分。

李文嘉已經不太會思考了,只知道不能就這樣和母親見面,如果被發現的話……

雖然也知道被發現的可能性不高,但恐懼感還是一層層襲來。

他在黑暗之中點了一下頭,隨即想到那麽黑對方或許看不見,才又開口補充了一聲:“好。”

雖然這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心中的掙紮卻也僅僅只是這樣。李文嘉穿戴整齊,仰頭輕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

真正清醒著體會了那種事情的過程,黏膩窒息,卻無法否認它的甜美。這種發膩的甜在事後依舊徐徐浮動,繚繞著餘香似的,讓他在一片黑暗之中感到了陣陣溫暖而隱秘的歡喜。

月亮已經升得很高,體育場館一片漆黑,學校也早就空無一人。

古早的校舍還沒有安裝攝像頭這類東西,所以李文嘉只是很不安心地反覆著剛才的風聲,想要確認剛才真的沒有人。似乎只要是從梁以庭口中得到肯定回答,不管是不是騙人的,他都會安心一點。

走在前方,梁以庭的步子在他不安的絮叨中終於停住了,等著他跟上,安靜片刻後說道:“他們早就迫不及待想回家了,我來放球的時候人已經都走光了。”

李文嘉於是訥訥地住了口。

“你之前沒走嗎?”走出校門,他靠近了他一點,細聲問道。

“嗯,我只是去洗了把臉,買了瓶水。”

兩人並排站在路口,本以為會打車,然而沒多久,一輛嶄新的白色跑車停在了兩人前方。

李文嘉也會被漂亮的車吸引目光,去猜測這輛車子的價格,還沒看多久,就被梁以庭拉住了手帶進了車裏。

開車的人是柏舟,李文嘉吃了一驚,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時候遇見熟人。

畢竟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後知後覺地升騰起一種難言的羞慚,幾乎想要打開車門奪路而逃。

柏舟問:“幹什麽去了,這麽晚。”

梁以庭嘴角微微翹起:“沒什麽事。”

李文嘉手心有點潮,聽著二人對話,想就這樣逃跑的話,似乎是此地無銀。

坐下沒有多久,下面那不正常的濕涼感就愈發嚴重起來,李文嘉一聲不吭地坐著,腰不自然地蜷縮,低著頭滿臉通紅。

之後車上三人都沒怎麽說話,於李文嘉而言,這是太尷尬的沈默。

其實也可以勉強自己鎮定,可不知怎麽,總覺得被人盯著。他一直低著頭,偶爾去望窗外,卻始終不敢往前看。

臨下車的時候,果真在後視鏡裏撞到柏舟的目光。

只是並沒有促狹或者意味深遠,對方發現之後,只在鏡中朝他有禮地微笑了一下。

…………

……

次日,梁以庭帶著他上街,那是放學後的單獨約會,只有他們兩人。

上街之前,梁以庭將他帶去衛生間裏,讓他換下了那身校服,李文嘉別別扭扭地在隔間裏換上了他帶來的衣服,有點拘束地走出來。

摻雜著晚霞的昏暗光線,絢爛而又靜謐。

梁以庭趁著沒有人,親吻了他的唇。

李文嘉感受到唇上那種溫暖的濕意,嘴角微微地動了一下,跟在他身後出門時,忍不住舔了下唇。

兩個男生事實上對逛街的興趣都不會太大,與其說是逛街,不如說是純粹出來消費。

除去一頓晚飯是兩人一起吃的,其餘的都是梁以庭在給他買東西,他有一張卡,買東西幾乎不看價格,看中了就刷,勢必要幫李文嘉從頭置換到腳。

在逛百貨商場時隨口順著他的話說了句“還是這件比較好看”,那衣服就被刷下來,等得知價格時,李文嘉差點變成了結巴:“太、太貴了,我、我不能收……”

梁以庭沒有在這上面和他過多爭辯的興趣,付完錢就走,李文嘉只能連忙跟上去。

在一家運動鞋專賣店裏,梁以庭和店員熟絡地打了招呼,買走了一雙預定的限量版鞋子,又問李文嘉:“你腳多少碼?”

“我不需要,我不太運動,真的……”

梁以庭垂下眼睛,盯著他的鞋子看了片刻,猜了幾個碼數,帶著詢問的目光擡頭看他。

“我真的不需要你幫我買啊。”

因為覺得這樣太奇怪了,李文嘉幾乎有些急躁,他自己也是不缺錢的,可還是覺得沒有這種必要,這是沒必要花的錢。

梁以庭像忽的發現了新樂趣一般地,自若道:“那就把這幾個碼的都買下吧。”

李文嘉活像個替他省錢的小媳婦,皺了皺眉,痛心疾首的樣子,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挑了一雙。

不過他的不情願沒有持續很久,該高興的時候就該高興,花了錢買不開心,沒這個道理。

至少表面上,他一直都很平靜,沒有和他爭得太難看。

差不多時,李文嘉說:“我們早點回去吧,還要寫作業。”

梁以庭頓下步子,從書包裏翻出本子:“我都做好了,給你抄不就行了,我們再去看場電影吧。”

李文嘉:“……”

“放心吧,我功課還不錯。”他補充了一句。

前面是個電影院,兩人之後就又去看了場電影。

幾次之後,李文嘉總結出了規律。只要是前一晚他們做了,第二天,梁以庭就必定會帶著他出來,給他花錢,幫他買各種各樣的昂貴東西,對他格外好。

就像……新婚那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是這樣的人,沈迷於畸形的愛欲不可自拔。

與梁以庭的相處超過了他的底線和認知,他們最多的交流是在他公寓裏的那張床上,周末籍著一起做功課的借口來到他家,真正拿了書看的時間卻沒有多少。

每一次,他都想著下次不能再這樣。

一起學習交流後,他還能有力氣和他一起出門,吃一頓精致的晚餐,看一場傍晚的電影,第二天平靜如常地去學校。

兩人不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會清醒一些,那些胡思亂想也在正常範圍之內。他忽的想起了自己那個遙想——若有若無,卻確實存在的。

潛意識中對於未來的所有肖想,都不包含變成同性戀。

或許是自小家庭不完整,他內心深處渴望著正常的家。正常的家,就是有父親,有母親,有孩子,他是想要有孩子有妻子的,妻子和孩子,在他腦子裏沒有具體的輪廓,但那一定是溫暖柔軟的,有著能讓人快樂安詳、充滿勇氣的力量。

可一到了床上,他就徹徹底底地完了。梁以庭……他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梁以庭。

他不知道他有哪裏好的,可他就是能要他的命。

可能真的沒有辦法了,他也想過,或許以後不能夠有妻兒了。

他愛上了他。

不清楚是不是每個陷入愛情中的人都會像自己那樣渾渾噩噩,智商變為負數,不管做什麽腦子裏總有他的影子。

雖然已經那麽親近,但還是想要離他更近一點。

李文嘉不知道這是自己貪心,還是因為對方沒有像自己這樣在意而生出的不安。

身陷其中,他一時之間並不能夠清晰地體會出,這是一段真實存在的距離,是一道被刻意劃出的溝渠。

因為,“陷太深,就再也放不了手”。

——這是梁以庭的分寸。

將他從愛情的迷障中清醒過來的是他的好朋友美夏。

放學後的值日,一組的小胖一邊掃地一邊推了推他八卦:“美夏最近總是請假,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可能是家裏有事吧。”

“掃那麽賣力幹什麽!又沒人給你付錢!”小胖追上,繼續與他八卦:“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嗎?”

“女孩子亂七八糟的事情總比較多嘛,今天頭痛明天肚子痛的。”李文嘉頭也不擡。

小胖賊頭賊腦地低聲說:“我聽說她有了。”

“……”李文嘉停了手裏的活兒,不可思議地擡頭看他:“什麽?”

“我也是聽其他同學偷偷講的,她懷孕了!這兩天有人在醫院碰見她,和那個宋小剛在一起。”

這種事情,若是換做爛一點的學校,小太妹小混混的或許也沒那麽勁爆,可他們學校不是那種爛學校,縱然是梁以庭那種風雲人物至少表面上都是風平浪靜的,更何況美夏也不是那種亂來的女生。

城市的這片區域都是安分守己的,教學環境也很嚴謹,高中女生懷孕會是大新聞。至少在學校間傳開的話就是爆炸性的。

李文嘉草草地掃完地,之後就火急火燎沖去了美夏的家。

和藹的中年女人開了門,見是他便微笑:“文嘉?沒有和美夏一起回來嗎?”

“……嗯。”李文嘉後退了一步。

女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啊,這樣,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

“文嘉你進來坐會兒吧,你都到了,估計她也會很快到家。”

“不用了,阿姨。”

看來美夏的家人還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希望只是亂傳的八卦。

李文嘉回到家,滿腹心事地寫了會兒作業,家中電話就響了起來。

“餵?”

“餵,文嘉,我是美夏。”聲音裏帶著哽咽。

李文嘉握緊了聽筒:“你在哪裏?我有事……想問你。”

“你聽說了?”對方說到這裏,聲音裏已經有了哭腔,“文嘉,我、我怕……我害怕,之前打你家電話,你總是不在……”

“沒事的,你不要怕,我現在一個人在家。”

話說到這裏,幾乎能夠肯定那八卦是真的。

“美夏,你別怕,你現在在哪裏?我出來找你,肯定會有辦法的,你別哭,別急啊。”

李文嘉留了一張便箋,拎了件大衣便飛快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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