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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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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瘋了?你不走?等著他們來找你?”林辭雲難以置信的看著時安。

“只要想找,他們總能找到我,就好像祝若寶總能找到張姐一樣,”時安苦澀的笑,“重要的是要把這件事解決掉。”

“那也不能現在就解決啊!”林辭雲說,“時家現在正在氣頭上,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現在確實沒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護住你,我們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以後我徹底掌控林家了,我們就有能跟時家談判的籌碼了!”

時安搖搖頭:“警察說我現在不能出鎮子。”

“你管他幹嘛?!我們偷偷摸摸的誰知道啊!他又沒在這兒裝監控!”

“我是可以不管他,但是我要管謝知川,”時安用力按了按林辭雲的手腕,“是我把謝知川叫下來的,警察也知道我跟謝知川的關系,謝知川現在被懷疑是盜獵團夥的內應,我要是偷偷摸摸的走了,他的嫌疑不是更大了嗎?”

“可是......”

“林辭雲,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勸不動我。”時安看著林辭雲的眼睛說。

林辭雲看著時安,咬牙說:“我真恨不得把你打昏了帶走!”

時安笑著拍了拍林辭雲的手背:“快走吧,別讓時家知道你在這裏,你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千萬別半途而廢了,將來我們還會需要你。”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要是實在不行了,記得直接聯系我,不用再試探了,”林辭雲說,“你在我心裏,永遠比錢重要,知道嗎?”

“知道的,快走吧。”時安松開林辭雲。

林辭雲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旅館。

在他走後,時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洗了個澡,換上了謝知川給他買的長袖襯衣,抱著雙膝坐在床上,靜靜看著窗外。

天黑了。

天又亮了。

時安的手腳都有些麻了,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開和謝知川的對話框。

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跟謝知川確定關系只有一個多月,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回憶呢?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時安咬著嘴唇,無聲地哭。

時家人過來,多半是沒有好事的。

時安不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麽打算,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把謝知川牽扯進時家的事情裏了。

那是他的債,要還,也只能由他來還。

“謝知川,我很喜歡你。”

點擊,發送,關機,把手機放回到床頭櫃。

時安用手背擦掉眼淚,毅然決然的走出旅館。

白皙細長的脖子上,閃爍著一抹小小的金色光輝。

-

警察局裏。

馬濟看著眼眶紅紅的時安:“誒?你怎麽來了?還來這麽早?”

“馬警官,你是不是聯系我家裏人了?”時安問。

“你知道啦?”馬濟撓撓頭,“我想著好歹是一家人嘛,有矛盾的話,說開就好了,你畢竟年紀還小,很多事都不懂,”馬濟關切的看著時安,“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你父母還是很關心你,一聽說你在這裏,他們馬上買了來疆城的機票,估計今天就能到鎮上了。”

時安:“好,謝知川那邊有消息了嗎?”

“聽森林公安說,他的事情還在調查,這一天兩天的可能也出不來。”

“好,”時安看著馬濟,“馬警官,我想把祝若寶和張姐的事情詳細跟你說一下,我可以保證,謝知川下山只是巧合,他沒有任何問題。”

馬濟有些愕然,他怎麽感覺時安跟昨天不一樣了?

表情、神態,甚至還有語氣。

都不一樣了。

怎麽說呢?好像一夜之間......成熟了?

“馬警官?”

“哦,好,好好,可以,你跟我來。”馬濟帶著時安,走進辦公室。

兩小時後,馬濟把本子放在桌上,重重的嘆了口氣。

“葡萄園的工人們說的跟你說的差不多,只不過你這邊關於張樂珍的部分要更詳細一點,”馬濟說,“其實,祝若寶有要求我們幫她聯系張樂珍。”

時安靜靜看著馬濟。

“我們了解完情況之後,一致認為沒有幫她聯系張樂珍的必要,這畢竟是她們倆的家事,我們已經警告過祝若寶了,如果她再鬧事,警方這邊會采取強制措施。”

時安:“嗯。”

“祝若寶的情況跟你的不一樣,她和張樂珍的關系已經完全破裂了,但是你家裏人還是很關心你的,你年紀又小,是吧?沒必要鉆牛角尖,有家人肯定是比沒有家人好的。”覺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的馬濟笑的眼睛都瞇起來。

時安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是啊,她的情況跟我的不一樣。”

張樂珍只是不想見祝若寶,而時家對他,又是什麽態度呢?

“馬警官,謝知川的事情,你沒有跟我家裏人說吧?”時安問。

“沒有,這個分寸我還是有的,不管你以後是想跟謝知川一起留在疆城,還是想帶著謝知川去滬城,都需要你自己跟家裏人溝通。”馬濟說。

時安點點頭。

還好,時家還不知道謝知川的存在,這件事,在他的預料之中。

時安一直在警察局裏待到了晚上,馬濟給他打了警察局的盒飯,整整一天,時安除了吃飯上廁所,就是在凳子上規規矩矩的坐著。

“很想見家人吧?”馬濟抽空過來,拍了拍時安的肩。

時安擡頭,朝他笑了笑。

晚上,整九點,墻上的掛鐘發出“叮”的一聲。

與之一同響起的,是三三兩兩的腳步聲。

時安捏緊了拳頭,骨頭撐起薄薄的皮肉,眉眼低垂,精致的五官在或明或暗的光影裏如同落淚的神祇。

做工精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停在了他身側,裁剪得體的灰色西裝褲筆挺而冷硬。

時安沒有擡頭。

“你是,時安的父親時立生先生?”馬濟詫異的看著來人。

可能是因為保養得當,面前的男人看著比資料上的年齡要小一些,身高體長,氣質出眾,只是長相有些平平。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穿著青綠色真絲旗袍,將頭發高高挽起的女士,圓潤的珍珠耳環綴在耳下,她提著一個小包,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看時安。

再往旁邊,一個身穿名牌運動套裝,看著比時安要大些的男生,這個男生......幾乎將目光黏在了時安身上。

馬濟狐疑的多看了他兩眼。

“我是,”時立生朝馬濟伸出手,“馬警官,孩子不聽話,給你添麻煩了。”

“沒,沒給我添麻煩,時安他挺懂......”

“馬警官,我們想單獨跟時安說說話,不知道方不方便?”時立生握著馬濟的手,客氣的問詢裏夾雜著一絲慣常的高高在上。

馬濟看向時安,問:“時安,你怎麽想?”

到底是民警,馬濟敏銳的察覺到這家人的氣氛不是很對勁。

難怪時安會離家出走......

馬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大錯事。

時安調整好情緒,在馬濟再次問詢之前,擡起頭。

“可以。”他說。

辦公室的門被馬濟輕輕關上,房間裏陷入沈寂。

最後,還是白微月先開了口。

“那兩個人是我們找來的,我們只說讓你吃吃苦頭,沒說讓他們把你賣了。”白微月說。

時安轉頭,看著這個自己叫了十七年“媽媽”的女人,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細紋,金錢磨平了歲月的痕跡。

“白阿姨,我不介意那兩個人的事情。”時安輕聲說。

沒想到會從時安嘴裏聽到這個稱呼,白微月哽了一下。

“我只想知道,你們為什麽來這裏?”時安撐著膝蓋站起來,不卑不亢的說,“要怎麽做,你們才能放過我?”

要怎麽樣,才能拿起那張最開始倒塌的多米諾骨牌。

“胡鬧!什麽叫放過你?我們對你做什麽了嗎?”時立生皺眉怒斥,“你以為是我們想來這裏嗎?要不是小景一定要我們找到你,我們才不會過來!”

一直像局外人一樣站在一旁的男生終於走上前,陌生又熟悉的面龐帶著欣喜的狂熱一步步接近時安,時安皺著眉,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人是......時立生和白微月的親兒子?

完全沒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面時的落魄模樣了。

男生擦了擦眼角因為激動而溢出的淚水,他看著時安:“哥,我終於找到你了,爸媽一直說找不到你,讓我放棄,可是我不信......還好我沒放棄,是吧?哥?”

......哥?時安難以置信的看著男生。

他叫自己......哥?

除了男生之外,屋裏其他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白微月捂著嘴,輕咳了一聲,她拉住男生:“小景,我們先出去,讓爸爸跟時安說,好嗎?”

時立生也走向男生:“小景,你跟時安還不熟悉,讓爸爸說。”

“好,”男生拉著時立生的西裝袖口,“爸,我們一定要把哥哥帶回家。”

時立生:“一定。”

時安將手背在身後,用力的反握住桌角。

時立生關了門,握著門把手,側身看向時安。

“你一定要跟我們走,”時立生說,“這是小景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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